我們幾個全不理會,不管金杰人怎麼哭天喊地,一概當沒听見,就憑她那張嘴里噴出來的不中听的話,怎麼揍都不為過,誰都不愛管,全都是一副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的臉。
張愛花揍完金杰人以後,就下樓吃她的核桃去了,卡嚓卡嚓夾核桃的聲音不絕于耳。我們听著聲音回味剛才金杰人調侃她的那兩句話,也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金杰人灰頭土臉著回來想罵我們見死不救,正好丁力他們突然上來。丁力一看見金杰人這副樣子就知道她被張愛花揍了,還沒來得及嘲諷兩句就已經笑得趴在牆上。這下正好合了金杰人的意,抓出丁力一頓揍,氣就全消,馬上樂呵呵地跑進衛生間里面去洗臉洗頭。剩丁力在屋里哭喪著臉罵我們。他們兩個變起臉來,跟變戲法一樣,快得我們都來不及看清楚到底是怎麼變的,滑稽死了。
我找了一圈沒看見趙陽,便問譚銳有沒有看見,譚銳說剛才是一起出去逛的,後來突然不見了。我心里一慌,馬上問他「突然不見」是什麼意思。這幾個字擱在別人身上很正常,擱趙陽身上可一點都不正常,他是突然出現的,哪天要是來個「突然不見」,就很有可能是投胎去了。他要是敢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投胎去,我……
譚銳見我臉色不好,立刻想跟我說明情況,但是丁力插了進來,猛地湊到我面前,神經兮兮地說︰小暖,我怎麼覺得趙陽這幾天很不對勁?
我看丁力沒臉沒皮的混蛋樣子,就知道事情根本不是我想得那樣,便放了心,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問他趙陽怎麼不對勁了。他說︰趙陽一天到晚練那些什麼功的也就算了,關鍵是整個人神經兮兮的。
我踹了他一腳︰你現在去衛生間里照鏡子,就知道誰神經兮兮了。他往後退了兩步,說小暖,我可是在跟你說正經事。趙陽真的不對勁。我知道你們今天出去逛,他一個人呆著可能會無聊,就特地來帶他出去說請他喝女乃茶,他開始是很高興地跟我們去的,後來買女乃茶的時候,不知道怎麼了,呼一下就竄出去了,在馬路上東張西望,跟個神經病似的!
我又想踹,被譚銳攔住了。譚銳看著我的眼楮說︰趙陽當時的樣子,好像是在找什麼人。
譚銳這一句話,就像是敲斷了我腦子里一直緊崩著的某根神經。我一直都沒有忘記前世今生的那些話題,關于鐵頭,關于韓徹,關于輪回。我一直都在想,趙陽前世的那個戀人,隨時都可能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或者已經出現並且被趙陽看見了。我閉了下眼楮,深呼吸,跟譚銳說沒事,他有時候是有點莫名其妙的,別管他,一會自己就回來了。
這話听上去是在安慰他們,實際上是在安慰我自己的心。沒關系,沒有關系的。不管他,一會他自己就會回來的。會回來的。無論他看見了誰,無論他是不是找見了誰,都會回來的,回到我身邊,會回來的,不然,老天爺就太不公平了,憑什麼那個一出現,我就得後退。
憑什麼?
我坐在床上,曲著腿,把臉伏在膝蓋上,好傷心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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