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建軍是十月二十二日這天早上的航班,先飛舊金山,然後轉機到普林斯頓大學所在的新澤西州,他外公外婆年紀都大了,他不讓他們送,但是人還是過來了,除此之外還有他舅媽,他舅舅因為上班沒有過來,一行人依依不舍的。外婆一臉憂心地望著自己的怪外孫︰「到了那里就打電話回來報個平安。」又說,「那邊的飯吃不慣的話就找個保姆好了,會做中國菜的保姆,你媽那里你也跟她好好說話,不要這麼 知不知道?」舅媽也說︰「錢不要省,身體最重要,不夠用的話打電話回來,舅媽給你匯過去!」外公的話比較少,只是簡單囑咐了兩句,什麼路上小心之類的。鐘建軍都一一應下了,不過臉上卻有著焦急,眼角余光一遍遍地往入口處掃去,心里有些燥了起來,舅媽是個人精,見狀就問他︰「軍子,有同學要來送你啊?」鐘建軍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然後就听舅媽「咦」了一聲︰「靖子來啦?軍子你是在靖子吧?」
鐘建軍順著舅媽的目光看去,結果真見到了曲靖從入口處進來,一起的還有……顧俏!然後在所有人訝然的目光中,原本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瞬間綻開了笑容,若是男人笑起來也能用花來形容的話,曲靖覺得,鐘建軍這會兒就笑的跟朵花兒似的。
他還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這貨看到自己絕對不會露出這麼發自內心的笑容的,但是知道歸知道,也不要表現地這麼明顯好不好?曲靖就看到鐘建軍眼角風兒都沒有露給自己一絲,直愣愣的就看向了自己邊上,然後連行李也不要了,直接就跑到了顧俏的面前站定,還喘著氣,直接拉起了顧俏的兩只手,帶著驚喜地問︰「我還以為你不過來了呢!」因為他家里人都要來送機,顧俏覺得尷尬,便說不來了,為此他很是失落,但是以為顧俏是面皮薄,便也不忍心為難她,就不堅持了,但是心里到底是想她過來的。而剛才明明是知道不可能的,卻還是忍不住一遍遍朝出口處看,也不知道是等什麼,卻沒想到驚喜真的有,就是突然出現,讓他一下子笑的傻愣愣的。輕聲對她說︰「怪不得我今天總是覺得心神不寧的,原來是有驚喜出現啊,真是個小壞蛋,故意的?」又說,「但是我真喜歡!」一把將她摟到了懷里,雙手環住她的腰部,顧俏也緊緊地抱著他,腳跟踮起,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臉頰與他的想貼,人來人往的機場,他們恨不得時間就此停住。
顧俏覺得眼楮有些熱,嘴上卻打趣道︰「確定是驚喜不是驚嚇?」曲靖成了布景板,被忽略了個徹底,但他今天難得地沒有犯賤打斷,勾了勾唇角,自去已經恨不得將眼珠子瞪出來的的三個鐘家長輩那里問好、說話,順便接受拷問……出賣兄弟神馬的完全無壓力啊!
顧俏余光瞄了瞄遠處的那四個,見他們一邊跟曲靖講著話一邊朝這邊看,鐃有趣味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臉熱,在他們瞧不見的角度,偷偷咬了下鐘建軍的耳垂,就感覺她脖子瑟縮了一下,她戳戳他︰「要不要跟你家里人先打個招呼?」鐘建軍自然是沒有不應的,松開了懷抱就牽著她的手過去了,好像稍微慢一點兒她就會反悔或是跑掉一樣,讓顧俏的心狠狠地一軟,又覺得有些害羞,但還是任由他拉著走了。
「外公,外婆,舅媽!」鐘建軍貌似也有些害羞,顧俏都看見他的耳朵有些泛紅了,也是一直搓著捏著她的手,然後看向她,「叫人啊!」
?顧俏覺得自己當時的表情肯定很蠢,因為他看到曲靖都噴笑了,然後她說出口的話讓她後來想起來也是每每恨不得沒有這一段記憶,因為實在是太蠢了!因為她竟然也傻乎乎地就哦了一聲,然後跟著鐘建軍喊了外公、外婆、舅媽……等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立馬血色涌上頭頂,恨不得當場暈過去,更可惡的是,那個始作俑者還覺得很滿意,除了臉色更紅了些,笑容也更大了些,靠!這是神馬情況!而就在她懊惱不已的時候,曲靖的外婆跟舅媽都一臉笑呵呵地應了,他外公也是淡淡嗯了一聲,像是在笑,但是臉上看不出來。鐘建軍他外婆笑的慈愛︰「好孩子,叫什麼名字啊?」
鐘建軍搶著回答了︰「外婆,這是我女朋友,她叫顧俏!我們想先說會兒話……」外婆臉都要笑成一朵菊花了,揮手說︰「那你們說話,我們在這兒等你們啊!」鐘建軍說︰「你們先回去吧。」真不是他沒良心,若是他不這麼說,等會兒俏俏估計會被他「熱情」的家人給拉走吃飯,到時候俏俏怕是會惱,見家長什麼的還是他在的時候比較放心。外婆愣了一下,一直沒說話的外公說話了︰「走了走了,軍子也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多歲的人了有什麼不放心的。記得到了打電話回來!」這是對鐘建軍說得,又對顧俏說,「等軍子回來了一起回來吃飯!」然後就走了,順便拎走了看好戲的曲靖。顧俏是跟鐘建軍的家里人打過交道的,都不是壞人,但是確實一直有些怵老將軍的,原因無他,前世的自己在鐘老將軍眼里不是個正派人,慣是會捻三搞四的。他的話一說完,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就像是個遵守首長命令的小兵,結果首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大家都走了,走之前鐘建軍他外婆還很是不舍地回頭看了看,又叮囑了幾句話,不過好在有曲靖在,于是從機場回大院的車上,曲靖的嘴就開始嘰里呱啦地沒停過……
只剩下顧俏跟鐘建軍兩個人了,顧俏有些嗔怪地瞧著他︰「你害我丟臉!」咬著唇,想想剛才真是讓她想直接鑽到地洞里去,將頭撞進他的胸口磨啊蹭啊的,像是這樣子剛才是事就沒發生過一樣了。鐘建軍讓她給逗笑了,抱住她︰「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咱們好好說會兒話,都好久不能見了呢……」又打趣似的說了句︰「你叫的還挺順溜的,沒看我外婆笑的都開心呢?」顧俏就用手捶他,哼道︰「不許再說了!他們肯定以為我多不要好呢,直接就賴上他們賴上你了似的,我行情可好了呢!」哪個女孩子見男朋友的家長是這麼隨隨便便的?這也就算了!但是哪個女孩子是這麼輕易就改口跟著男朋友叫的?啊啊啊啊啊,她好想時間倒流去那個時候再重新說一遍啊!
鐘建軍看她這幅傲嬌的樣子是愛得不行,吻了吻她細女敕的臉蛋兒,又在嬌艷的唇上流連了一會兒,嘆氣︰「就是因為怕你行情太好了才要給你下個銬子啊,省的哪一天被哪個不長眼的給撬走了,到時候我哭都沒地兒哭去呢!別別扭了,他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嗯?」
顧俏也知道事情都發生了,再糾結也沒用,只好悶聲嗯了一聲。
鐘建軍︰「我討厭詹平杰,你不要跟他單獨出去……」因為詹平杰是顧爸爸顧媽媽看好的讓人,又因為總覺得他對顧俏有些不懷好意的感覺,鐘建軍很是謹慎,之前也告訴過顧俏他都知道啦,不要做對不起他的事情雲雲,當時顧俏就生氣了︰「就算我爸媽和詹阿姨詹叔叔這麼想,平杰哥哥肯定不喜歡我,你當我人見人愛啊!」不過將要離別了,顧俏倒也不說一些似是而非讓他不放心的話,感情本就容不得一粒沙子,更何況是即將兩地分居,顧俏很慎重地答應了他。
鐘建軍心里一喜,得寸進尺地提出更多的要求︰「要是有別的男生喜歡你,你也不能答應,更不能給他們一點點的希望,約會什麼的更是想都別想!」
顧俏心里甜滋滋的,故意逗他︰「那親親呢?」然後就見鐘建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惡狠狠地道︰「顧俏!不要開玩笑!」顧俏正色;「哦。」他這才滿意,又開始一條條瑣碎的交代,什麼一個人不要去酒吧之類的娛樂場所,平常晚上不要出門,等他走了就搬回寢室去住,一天都不能拖延,出去逛街腳上何曉甜,那貨力氣大什麼的,听得顧俏又感動又不舍,最後實在是忍不住掉了幾滴金豆子。他就手忙腳亂地幫她擦,自己也跟著紅了眼眶,最後又將她一把抱住,微微哽咽︰「俏俏,怎麼辦,我都不想走了……」
顧俏能說什麼,難道說︰「好的,那你不要走了。」便只好也學著他的樣子絮絮叨叨的開始叮囑他︰「你也要記得想我,想我了給我打電話或者寫信,或者看照片都行,還是那句老話,你要是敢偷看美女,不對,不是美女也不行,你要是敢多看其他的女孩子幾眼,我就……」鐘建軍悶悶的打斷她︰「知道啦,你就挖掉我的眼楮嘛,說了好幾遍了,壞東西,你就舍得真讓我成瞎子?那你還得照顧我的起居飲食呢,多虧啊?」
顧俏哼道︰「誰要照顧你啊,想得真美!到時候我就不要你了!哼哼!」
鐘建軍耍寶一樣的怪叫︰「最毒婦人心!」
顧俏︰「我才不要挖你的眼楮呢,惡心死!到時候直接宮、刑、伺、候!」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陰測測等到,就湊在他的耳邊,故意將熱氣呼到他的耳朵里面去,讓他脖子上都不自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顧俏繼續威脅︰「听好了沒有!皮帶扣緊了,不要隨便亂遛鳥!」說到後面快速地在他的襠部那軟軟的一團上面重重捏了一下,又趕緊撤離,就听他極輕的一聲驚呼,她就趴在他的懷里悶笑不已。鐘建軍讓她這麼當眾一調戲,卻是很沒出息地讓她給捏的半立了起來,好在牛仔褲布料厚又不似休閑褲那麼柔軟,不然非當眾丟臉不可,罵了聲「小混賬!」但還是鄭重的跟她保證︰「知道啦,真的管不住的話不用你動手,我自己揮刀自宮,行了吧?」顧俏這才滿意,嘿嘿笑了起來,又說了一會兒話,時間飛快的溜走,廣播里已經在叫,9:30乘坐北京飛往舊金山航班的乘客可以換牌登機了,他該走了,顧俏更緊地抱住了他的腰,恨不得就跟他融在一塊兒,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