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王孟錦程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驚訝中帶著喜悅︰「寇兄弟,想不到在這種狀況下還能見到小兄弟,真讓本王太意外了。」
郎雪落拱手行禮︰「不請自來,冒昧打擾,還請王爺見諒!」
孟錦程搖手道︰「听聞四王爺禁足王府,府內侍衛均被收繳令牌,不準任意走動,本王十分記掛著小兄弟。現在魯國的政局風雨如晦,難辨虛實,本王一直在想辦法找到你,希望能帶你離開,不知小兄弟可否願意?」
郎雪落再次深施一禮道︰「王爺牽掛,寇某受寵若驚。不過,寇某此行,是想問王爺一件事,不知能否坦誠相告。」
孟錦程不疑有他,急忙應道︰「尚記得寇兄弟在什香樓喝酒時說過,人生交契無老少,論心何必先同調。本王雖生于宮闕,但一直期待摯友相交,君子之誼。與寇兄弟一見,相逢恨晚,情願為兄弟手足,能剖心瀝膽。不知寇兄弟所問何事,本王當知無不言。」
郎雪落亦不再廢話︰「敢問今日衛國雪海教之作為,與王爺有關否?」
高陽王孟錦程面色一滯,有些為難︰「是四王爺讓寇兄弟來問本王麼?四王爺應該清楚本王在衛國的情狀,包括父皇都無法左右雪海教。此次出使魯國,本王雖然知道其中一些端倪,但為了能替父皇分憂,還是主動請命參與進來。
不怕寇兄弟惱恨,就拿這場比武來說,不論結局如何,對衛國都是利大于弊。贏了,衛國可以奪回陳先郡;輸了,戚天正早已聯合成國和良國,趁機實施不利于四王爺魯昊軒的手段,使這個魯國的戰神從此覆滅。這樣,衛國安矣,他國亦不再畏懼。」
「是麼?」郎雪落神色沒有任何改變︰「王爺也這樣認為,除掉魯國的四王爺,天下就會安定了麼?其他兩國暫且不說,他們各自國內勾心斗角此起彼伏,沒有一日安寧。咱只說衛國,王爺肯定雪海教的戚天正如果得手,就會給衛國百姓創造一個清平世界嗎?
另外,戚天正這次不惜一切代價,甚至親自出面,僅僅是為了衛國能夠比武得勝或者除掉魯昊軒嗎?王爺,我再問一個問題,如果戚天正能找到他要的東西,王爺您在衛國繼續立足的把握能有幾分呢?」
話音一落,高陽王孟錦程大驚失色︰「寇兄弟知道雪海教在找什麼東西?」
郎雪落一笑︰「敢情王爺此次出使魯國,最大的目的也是為了跟在戚天正身後,探查他要找的東西,不是嗎?不客氣地說,王爺是想行使‘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機謀,等他拿到東西後,再設法下手算計。可是,寇某還要問的是,王爺這個想法又能有幾成把握呢?」
高陽王孟錦程頹然道︰「看來寇兄弟很清楚我們所要尋找的東西是什麼了。不瞞寇兄弟,本王一成把握也沒有,但還是願意冒一次險。本王不清楚寇兄弟的身份,你這樣一說,應當不完全是四王爺身邊的小小侍衛。
本王雖然愚鈍,但可以想到,四王爺如果知道衛國此行的真正秘密,就會把一切力量放在阻止或者破壞雪海教尋找東西的行動上,絕對不會讓自己如此被動。那東西原本是在戚天正手中遺失的,遺失後亦由雪海教上下人等連續追蹤了三十多年,至今線索依然不明。
父皇已是風燭殘年,直到今年春節才將這件事告訴本王。父皇說,真正的傳國玉璽就在當年被廢的皇兄手中,雪海教現在掌握的九龍璽是偽造的。那位皇兄前些年曾幾次大鬧衛國皇宮,為保護他和他手中的傳國玉璽,父皇忍痛不能認下他。
雪海教這幾年已經不復鼎盛,內部爭權奪利的各種矛盾日益激化。父皇囑咐本王,一定要先于戚天正找到皇兄,聯手清除雪海教,恢復衛國昌明。
可是,父皇根本不知道皇兄身在何方,本王也已查了大半年,至今沒有任何線索。無奈,只好暫時依附雪海教,等有了眉目再行其事。成功與否,只能听天由命了。」
郎雪落依然笑意盈盈︰「王爺將這天大的秘密告知寇某,是否在傾訴之後,再起滅口之意呢?」
高陽王孟錦程苦笑道︰「寇兄弟仍然不能信任本王,可本王確有傾吐之意。這些事情在心中積郁良久,又一直沒有任何線索可以突破。本王知道寇兄弟聰明睿智,異于常人,並且清楚這其中的來龍去脈,所以想請寇兄弟指點一二。」
郎雪落頷首道︰「好啊,不過要先請王爺為寇某釋疑。衛皇當年為什麼要廢黜太子呢?既然當時傳國玉璽就在戚天正手中,怎麼會跟著廢太子流落在外呢?」
孟錦程道︰「雪海教在父皇尚未登基的時候已漸成氣候,因為兄弟鬩牆,父皇就引狼入室,利用雪海教的勢力榮登大寶。父皇繼位後的十余年內,雪海教慢慢地掌控了整個衛國,包括前朝後宮,一切都由雪海教說了才算。
廢太子不是父皇的長子,也不是嫡子,之所以能被立為儲君,亦是雪海教的謀算。廢太子的母妃是戚天正的一個堂妹,進宮就是為了給戚天正奪取雪海教掌門鋪路。當戚天正成為雪海教的掌門以後,廢太子也理所當然地在雪海教的扶持下入主東宮。
然而,讓戚天正沒有料到的是,那位母妃真心地愛上了父皇。當她認識到雪海教給衛國帶來的災難和父皇的痛苦時,情願付出性命為衛國換取安定,為父皇換來展顏。
當時的雪海教正處于鼎盛時期,他們大肆搜刮著民脂民膏來武裝充實自己,不論從政治上或者軍事上,被架空的父皇都不是戚天正的對手。那位位母妃從戚天正手中騙出九龍璽,將太子托付給幾家忠臣良將逃出衛國,期待日後能清除邪教,光復皇權。
為遮掩雪海教的耳目,父皇以那位母妃謀逆為由打入冷宮,並廢黜了太子,但還是被戚天正發現了其中的端倪,他立馬派人追殺廢太子等人。那位母妃因拒交真正的傳國玉璽,被迫在冷宮內自縊身亡。
後來,從魯國傳回消息說,廢太子與隨行人員全部被誅殺,父皇幾乎陷于絕望。直到十五年後,有一個身手異常的年輕人手持衛國皇子的玉佩幾次大鬧皇宮,父皇這才知道當年的廢太子並沒有死。
可是,父皇依然不能認下皇兄,一是皇兄明顯是個單打獨斗的江湖俠客,大鬧皇宮只是為了查探自己的身世,根本無意于政治皇權;二是戚天正防範甚嚴,已經另生謀算,暗中下毒將父皇的身體徹底毀掉。
父皇在重重監視下探知九龍璽仍在皇兄手中,卻不能將真情實話告知自己的兒子。皇兄得到一個悖于真實的答案,悲憤離去,從此再無所蹤。
這次來魯國,父皇一再囑托我,千萬要想辦法找到皇兄,將實情相告。更希望能兄弟聯手,圖謀衛國百年基業安穩發展。可是,我至今仍然找不到皇兄的任何蹤跡,一籌莫展,只能任由賊子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