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繁城已過深夜亥時,周管家和小俊正在四王府大門口望眼欲穿,看到兩個騎馬的身影就帶著僕從侍衛撲上前來。沒有人知道王爺這一天一夜去了哪里,只听紫萱說是緊急的事情,其他並沒有詳細交代。
王爺第一次沒有帶任何侍衛和暗衛出門,萬一這期間出現不測,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們更不知道,王爺還不是一個人,紫萱和青玉誰也不敢透露出四王府兩個主子同時失蹤的消息。
王妃那邊還好應付,一句靜養不能見人就打發了,可四王爺這邊就不好遮掩了。今天,衛國使團已經進入繁城的迎賓館,由太子魯統軒及六王爺魯鶴軒共同主持迎接。魯皇幾次下旨讓四王爺進宮商談衛魯兩國比武事宜,但大家始終找不到四王爺魯昊軒的任何蹤跡。
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王府,沒有人發現四王爺身旁那位黑衣人是何許人也。郎雪落想趁亂離開,一只手卻被魯昊軒緊緊的拉著,掙月兌不開。她再次試著掙開,耳邊卻听見魯昊軒小聲道︰「回去好生休息一夜,繼續裝病讓青玉守著,明天一早跟我去校場。」
在一片假山處,郎雪落悄悄月兌離了人群。沒有人注意到她,或者以為他是王爺身邊的一個暗衛。天黑大家都看不清面孔,也沒有人會仔細看她。等一群人走遠後,郎雪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重重地吐出來,滿身筋骨驟然酸痛起來。
回吧,現在她就想要一張床和一個美夢,其他事情明天再說。回來的一路上,四王爺魯昊軒就像變了一個人。這人表達感情的方式特別矯情,真讓人受不了。若不是要打算安排百草門中的人接近衛國使團,郎雪落才不會這樣別扭地應付這位莫名其妙的魯國四王爺呢。
留園主屋的門扇輕輕被推開,低低的開門聲驚醒了淺睡的青玉。她看清楚是王妃,慌忙跑上前攙扶,嘴里說道︰「不得了了,滿府的人都在找王爺,小俊也在,是不是王爺和王妃一起去的外邊?」
郎雪落點頭笑道︰「沒有人來這邊問吧?」
青玉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沒有,大家都忙著找人,沒有人過來問候王妃的病情。訪蕊姑娘也曾問了一聲,但平時王妃與她並不親近,也就沒有主動進來伺候。」
郎雪落輕聲吩咐道︰「你讓丫頭婆子們都起來給我弄些熱水沐浴,順便準備一些病人吃的東西。明天你還要在門口守著,一會兒也警醒著,你那主子可能會吩咐你一些事情。」
留園里的所有人都忙碌起來,沒有人嫌晚抱怨。王妃平時待人寬宏大度,從不使主子脾氣,生活上又處處照顧大家。如今病了,眾人心里都牽掛著,但青玉姑娘說王妃受了風寒,一是怕人多污濁加重病情,二是擔心傳染給大家。
留園的人都感激著王妃,風寒雖然常見但易于傳染。若是換了別的主子,別說是風寒了,就是麻風瘟疫,這做奴才的也不能遠遠地避著。也就是王妃這樣的好主子,處處為下人們著想著。她們暗暗地為王妃禱告,好人好報,王妃會早日康復的。
夜半更深,大家終于可以看到王妃能起身沐浴了,又吃些東西,這才把心放下來,誰也不會嫌麻煩的。等王妃重新睡下,依然吩咐眾人好好安歇,明日沒什麼事兒,就各司其職,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郎雪落醒來後就看見床頭小幾放了一身王府侍衛的服飾和一塊鐵制的令牌。她知道,青玉一定去過致遠堂了,這服飾就是給自己準備的。起床洗漱,郎雪落讓青玉在外瞭望放哨,自己換過裝束,順便做了一些易容的功夫。
收拾好後,她給青玉打了個信號,推開後窗閃身出了留園,不多時就繞到致遠堂前。晃晃手中的令牌,郎雪落大搖大擺地走進致遠堂內,這時四王爺魯昊軒正好從里屋出來。
魯昊軒展顏一笑道︰「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很听話嘛。」
郎雪落驚異道︰「你一眼就認出我來了,看來這易容真的很失敗。」
魯昊軒開心道︰「不用眼楮看就知道是你,你身上的味道和別人不一樣。另外,能這樣進入致遠堂的人很少,陌生人根本沒有,你說還用辨認嗎?」
郎雪落小嘴一嘟︰「你是屬狗的,狗鼻子才憑氣味辨別人或物的。什麼味道不味道的,听著有些不正經,是比較色的那一種。再不然,是四王爺聞香辨色的功夫登峰造極,這種本事是不是在青樓畫舫里練就的,嗯?」
魯昊軒哈哈大笑︰「吃醋了?」
這時紫萱端著點心進來,意外地看看難得笑容滿面的王爺,並沒有注意到站在王爺旁邊的小個子侍衛。王爺很少笑,更不會如此開懷大笑,就是吃錯藥也不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不過,能有這樣的現象也不錯,主子快樂了,身邊人的日子也會成為天堂。
紫萱徑直走到魯昊軒面前的桌案前放下早點,四王爺又吩咐道︰「將點心再準備一份,讓小俊去馬棚將那匹桃花馬牽過來。」
紫萱退出後,兩個人在屋內馬上恢復了自然聊天的狀態。魯昊軒道︰「今天跟著我,該怎麼稱呼你?」
郎雪落想了想道︰「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叫什麼都行。師父當年曾嫌棄我的皇室身份,還笑我小模小樣的,送給我一個小名叫‘扣扣兒’。干脆就叫我小扣吧,听著就像我姓寇一樣。
如果再起一個比較陌生的名字,我怕不小心給忘了。再不然,你就給一個官職,讓我也過過官癮,好不好?」
「扣扣兒?」魯昊軒輕輕重復了一句,很俗氣但很親切。听這名字,她的師父也應是一個隨和家常的性情中人,不知道在江湖上是什麼樣的身份。按說,能教出這樣徒弟的師父絕對不能是隨和家常的,可眼前這位女人不也是一個詭異的矛盾體嗎?
本想再仔細地問問,但時間不多了,魯昊軒就先應下道︰「就叫小寇吧,官職卻不能給。你只是幫個忙,哪有做幾天就不見了的將士或者官員?」
郎雪落不過腦子地順口道︰「權當以身殉職了唄,不就是當著玩玩罷了。」
魯昊軒生氣道︰「呸,呸,童言無忌,不許動不動就說死不死這一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