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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傍晚,四王爺魯昊軒剛剛走進致遠堂,紫萱這就領著青玉過來求見王爺。青玉原本就是四王爺書房里服侍的二等丫鬟,和紫萱相當親密熟悉。青玉自跟了王妃之後,依然可以隨時出入致遠堂。

青玉說,王妃請王爺馬上準備兩匹快馬,並暫借小俊侍衛陪同一行。四王爺魯昊軒想起郎雪落前些天說到的關于龍膽草一事,也沒有異議。只是听到婉寧公主要求小俊去陪同,還是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低聲問道︰「她需要多長時間?」

青玉也拿不準,只好道︰「好像說是少則兩日,多則三天吧,王妃現在東門外等候著。」王妃只吩咐青玉這兩天守好留園,對外則稱王妃微恙,需要靜養,其中實情包括訪蕊姑娘都不必告訴。

青玉偷偷看著凝眉思索的王爺,心里暗暗地替王妃擔憂著。終于,四王爺揮手讓她離開了,並吩咐道︰「本王這就去準備,這兩日一定要听從公主的吩咐守護好留園,千萬不能走漏任何消息。」

當四王爺魯昊軒一身佩劍勁裝牽著兩匹白馬站在面前時,郎雪落還是嚇了一跳,但並沒有表示什麼。四王爺魯昊軒的眼里,婉寧公主的打扮則更加怪異。她長發挽起,不戴任何首飾。黑色的緊身衣裹緊身段,一副江湖人打扮,通身上下十分干脆利落。

這形象儼然是多年走江湖的,完全不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並且本尊還是成國的嬌嬌公主。郎雪落很快就適應了魯昊軒的打量,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他目光的挑剔,剛才那一絲異常眨眼即失,也許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看著郎雪落手中提個小包袱,俏然而立,英姿颯爽,隨時整裝待發。四王爺魯昊軒只是微蹙眉間,一言不發地將稍微低矮一點兒的白馬韁繩遞給郎雪落。待她接過韁繩之後,卻沖口說出一句讓自己都奇怪的話︰「怎麼看都像本王的王妃要與人私奔一樣。」

話既然說出口也就無法收回,四王爺魯昊軒心里又暗自重復一下。心中想著,如果是小俊來,這情景還真的很像。現在,他和她名義上是夫妻,看著就像私奔身份也不對照,但心里確確實實感覺到別扭。

郎雪落垂著眼瞼,並不理會四王爺莫名其妙的調侃。一把接過韁繩,在夜色中溫柔地將馬匹的頭顱和軀干撫模一遍,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抵觸。

她翻身上馬,回頭冷然道︰「見過像本公主這樣光明正大的私奔嗎?如果王爺的劍能像冰侍衛的刀那樣快,又不怕耽擱國家政事,現在就出發吧。」說罷,雙腿一夾,人與馬就像月兌弦的箭疾馳而去。

魯昊軒在郎雪落身後嘴角輕呡,心想這小女人怎麼一點兒玩笑都說不得,不就是一直懷疑她會圖謀不軌吧,他已經給她道過歉了。魯昊軒本人當然想不到,他四王爺是善于開玩笑的那種人嗎?他這樣的玩笑依然讓人感覺到好像是懷疑和氣話。

婉寧公主郎雪落對魯國四王爺不感興趣,盡管他是她名義上的夫君。她讓青玉去致遠堂要的是冰侍衛小俊,可來的卻是這尊用不起的大神。他是四王爺,她是四王妃。一個在王府的東便門外的夜色中等人,一個喬裝改扮跑來赴約,還真像私奔的樣子啊。

出繁城向西,四王爺魯昊軒胯下的追風馬顯然比郎雪落的坐騎勝出一籌。兩匹馬一前一後在寬闊的官道上如飛疾行,猶如兩道白色的閃電。一路上,兩個人在黑暗中始終沒有再說一句話,但魯昊軒可以感覺到郎雪落的焦急,更佩服她那高超的騎術。

黎明時分,兩個人才趕到一座巍峨的大山腳下。雙雙翻身下馬,這時郎雪落所騎的白馬頹然倒下,而魯昊軒的追風也是口吐白沫,精神萎頓。

郎雪落顧不上理會勞累猝死的馬匹,時間緊迫,這一夜疾行人馬都達到了極限。馬可以倒下,人必須支撐下去,否則尋找龍膽草的機會就要拜拜地喪失。她在四周仔細尋找著,很快就發現了百草門的神秘標記。

確定好目標方向,郎雪落向魯昊軒微微頷首,而後向其中一座山峰的峰頂急速攀登。魯昊軒不敢怠慢,他將自己的愛馬追風留在山下,它會自行休養生息,隨時等待召喚。前面那個女人多說一句話會死嗎?如果她不是為了婉筠姨娘,非把她揪下來強迫她休息不可。

約模有半個時辰,兩個人登上一座峰頂,眼前出現一方十坪大的平台。平台中間矗立著一塊巨大的岩石,周圍皆被青草覆蓋。展眼四望,東西南北都是懸崖峭壁,處處盡顯高聳孤絕的蒼涼。

讓四王爺魯昊軒不得不承認,這個地方若沒有人提前留下標志,根本不可能找到這里,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攀爬上來。並且,他們的來路是登上山頂的惟一途徑。

郎雪落仍然不說話,她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拉住四王爺魯昊軒飛身躍上岩石的頂端,雙眼不停地在四周搜索著。終于,她的視線鎖定在西北角的一個位置,這才開口道︰「看到了嗎?那里有一株尺半高的青草。」

魯昊軒點點頭,那株青草青翠欲滴,枝葉怪異,周圍一尺內竟然寸草不生。郎雪落又道︰「婉寧只見過冰侍衛的快刀,尚沒有機會見識王爺的劍法。記著,那草旁邊必然有一條眼鏡王蛇,王爺必須盡快將蛇斬殺取膽,同時將草在枯萎前全根挖出。」

說罷,郎雪落遞給魯昊軒一雙銀絲手套,再無多余的話。至于這位魯國四王爺能不能做到,她就不再考慮了。誰讓他自以為是,非要代替那位快刀小俊,她郎雪落就是要找人私奔,也不會讓自己成年累月地生活在數九寒天里吧。

如果魯國四王爺的劍有足夠地快,郎雪落就不會有多余地擔心了。反之,郎雪落有能力解了眼鏡王蛇的毒,但順利取得龍膽草的機會已經成零。沒辦法,听天由命吧。郎雪落也不看魯昊軒接下來的行動,竟背對著那草,打開包袱,去做另外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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