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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整個四王府籠罩在烈日之下猶如蒸籠一般。王府大門的兩個侍衛躲在門房里乘涼,和門房里的兩個老僕人東一句西一句地聊著天。四王爺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快一個月了都不見人影。

就因為衛國修書要與魯國比武打擂,想用這種方式奪回陳先郡,這可真是異想天開。魯國只要有四王爺在,他衛國小兒就休想得逞。剛才難得看見四王爺回府,還有六王爺陪著。兩個人進門時談笑風生,還額外賞了門房兩個大西瓜,想必比武之事已經準備妥當了。

致遠堂後側的子午閣樓高三層,飛檐高挑,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四王府的各院景觀。難得閣前閣後有兩顆百年老樹,枝繁葉茂,將整個子午閣遮在陰涼之下,既通風又舒適。

閣內四周還特別放置了幾盆冰塊兒,將溫度又降下了許多,正好適宜下棋散心。六王爺魯鶴軒執黑,四王爺魯昊軒執白,弟兄兩個在棋盤上已膠著良久,不時也因他事爭執上兩句。魯昊軒是兄長,不牽涉原則的話題大多是點到即止,不願意和六弟堅持分辨。

紫萱端著兩碗冰鎮的酸梅湯進來,說是雲妃娘娘親自做的,請兩位王爺在這大熱天里消暑解渴。雲妃娘娘還讓丫鬟過來傳了幾次話,請四王爺能抽出一點兒時間到听楓苑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和四王爺商量。

天乙午後回府復命,那時四王爺尚未回府,這才讓紫萱轉告王爺,說依然沒有找到百草門門主的蹤跡。他們派去空蟬山的人已經失蹤了幾個,現在仍然杳無音訊,生死難卜。

四王爺魯昊軒听著紫萱將一眾事情稟報完畢,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說話。魯鶴軒奇怪地問道︰「百草門從不涉足朝廷政治,四哥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精力尋找他們?」

魯昊軒將一枚白子放下,沉聲道︰「衛國的雪海教以毒制勝,江湖上能克制他們的也只有江湖上的百草門了。雖然這個門派素有不干涉皇室糾紛的門規祖訓,但它畢竟是在魯國境內存在著。

我想,若能夠找到他們的門主,曉以大義,想必他會理解‘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只是,我已派人尋找了兩個多月,至今仍然沒有他們的任何音信和蹤跡。

衛國的使團眼看著就要進入繁城,並且衛國雪海教的掌門戚天正也會跟著來繁城。那人心狠手辣,用毒出神入化,咱們眼前根本無人與之抗衡。」

魯鶴軒沉吟道︰「百草門現任門主乃是良國古劍山莊的少公子唐子墨,就是能夠找到他,四哥有把握讓他听命于魯國嗎?」

魯昊軒搖頭道︰「走一步說一步吧,是人都會有弱點,只有先找到他才能打算下一步。」兄弟兩個正說著話,只見紫萱一直向窗外瞭望,魯鶴軒道︰「紫萱,你在看什麼,很稀奇嗎?」

紫萱回道︰「天氣這麼炎熱,王妃娘娘倒有心情在外面閑逛。听丫頭們說,這段時間王妃常去汝陽侯府探望婉筠夫人,說是夫人的身子好像又不好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魯昊軒著急道︰「怎麼沒有人告訴我?姨娘現在的身體狀況究竟怎麼樣了?」

魯鶴軒道︰「四哥整天忙得不見人影,莫說你不知道婉筠姨娘的病情,就是你的王府內的大小事情也不會知道吧。你的寄柔夫人身體恢復如初,已經回到冬霜院居住了。

給她下藥的是一個叫喜兒的小丫頭,臨死前招認是春華院的舒蘭夫人指使她下的毒。懿母妃已經命人封了春華院,舒蘭夫人業已畏罪自殺了。」

「是舒蘭?不會吧?」魯昊軒疑惑地問道。

魯鶴軒笑道︰「難道四哥仍然以為是婉寧公主下的手?」

魯昊軒遲疑道︰「我並非故意疑她,就是討厭她那臉色,天天一點兒表情都沒有,看見就生氣。」

魯鶴軒越發驚奇︰「四哥這就不對了,說人家臉上沒表情,你自己何嘗不是這樣?讓我說,你這張臉和冰塊兒毫不遜色,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侍衛。

是你先入為主,討厭四嫂,不給人家臉色,人家憑什麼要討好你?四嫂為什麼要躲到留園,還不是和你兩看兩相厭?」

敢和四王爺針鋒相對,橫加指責的也只有六王爺魯鶴軒了,紫萱站在魯昊軒身後暗暗地想向六王爺翹大拇指。只要不帶著異樣的眼光挑剔王妃,包括貴妃娘娘,都是真心實意地喜歡這位來自異國的和親公主,可偏偏王爺整日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總要找王妃的不是。

魯鶴軒得意地回應紫萱的贊揚,這丫頭也是四哥最放心的人,他來四王府串門或者小住都會出手大方想盡辦法地籠絡她。紫萱從小就開始服侍四哥,按說也應該是通房的妾室身份,但這丫頭聰明通透,只願意在四王爺身邊做個丫鬟。

魯鶴軒和紫萱的互動自然落在四王爺魯昊軒的眼中,他不以為然。六弟和紫萱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雖然雙方身份上有主僕之別,其實在心里都像兄弟姐妹一般。魯昊軒等著兩個人做完花樣,淡淡道︰「紫萱,去請公主過來,本王有話問她。」

紫萱應聲出去後,魯鶴軒好奇道︰「四哥又想生事不成?你們倆可真奇怪,做了大半年的夫妻,誰也不理誰,還真能沉得住氣。這可不像四哥平時的性情,四嫂更讓人難以捉模。不過,看當日四嫂在狩獵場救你的情形,這次與衛國比武打擂,你還不如求她相助更好一些。」

魯昊軒這次倒沒有直接反對,沉思稍許道︰「她真能讓人相信嗎?」

魯鶴軒拍胸脯道︰「憑我的觀察,四嫂絕對不是四哥想象中的那種人。四哥你一開始就抱著懷疑的心態挑剔她,發生任何事情都會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揣測琢磨。

可是,四哥請仔細想想,四嫂來魯國和親已經八個多月了,她做過什麼不利于魯國或四哥你的事情嗎?我看,只不過是她的冷漠和不屑一顧傷害了你的自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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