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陽節,四王府一大早就熱鬧起來。今天還是四王爺魯昊軒的壽誕,雲妃娘娘半月前就放下狠話,讓府中上下人等都提著精神辦好差事,若哪一個懈怠或者出了差錯,至少要領杖三十,還要被趕出四王府永不錄用。
端陽節的前三天,王府里的丫鬟婆子、僕役小廝都開始連軸轉了。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連個喘氣的機會都沒有。等到了正日子,自然更要打起精神,處處謹慎,生怕有個閃失。俗話說︰打勤不打懶,只打那些不長眼。人不怕沒本事,就怕天生的沒有眼力勁兒。
四王爺魯昊軒卻對府里府外的喧鬧和繁忙有些奇怪,不就是過個端陽節嘛,就是加上為他壽誕也沒有必要弄這麼大的動靜呀。往年到這個日子,他不是在外巡視軍營就是在邊境率兵征戰,節日和壽慶都是浮華和矯情,只有小女人們才注重這些無聊的日子。
偶爾留在繁城,不過是到宮中為父皇、皇後與母妃拜節問安,然後收下一大堆慶壽的禮物,如此而已。一個大男人,哪能記住這些瑣瑣碎碎的節日或者生日,魯昊軒只知道春節祭天,中秋節團圓,如果不是和生日重合,這端陽節也會和重陽節一樣被他忘到九霄雲外了。
按照慣例,父皇和母妃的過節賞賜昨天已經送過來了,今天另有慶生賀辰的禮物。小時候不懂事,常常在端陽節這天同時收到兩份禮物,就得意地拿去向兄弟們炫耀,從而勾起他們的嫉妒和憤恨。膽大的就去找父皇鬧事,膽小的回到自己母妃身旁哭訴著不公平。
父皇被纏得頭疼,特別下旨將節日和生日的賞賜分開,這才平息了孩子們之間的吵鬧,暫時安撫了後宮的怨氣。關于端陽壽慶的記憶,最有趣的也莫過于此吧。除此之外,對四王爺魯昊軒來說,這個日子與平常的每一天沒有什麼區別。
周管家和紫萱不時地進來請示和回報,也同往常一樣。不是這家大臣的壽禮到了,就是那家官員攜眷要親自過府拜賀。四王爺讓他們都一一回了,說因為右臂箭傷未愈,父皇都將他進宮拜節的事宜免了,請大家多多包涵諒解。
作為皇子和掌握軍政的王爺,實權在手,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許多雙眼楮關注著,一些不軌的刺探常常摻雜在迎來送往的應酬中。魯國朝廷歷代都有皇子不能私交大臣的禁忌,即使特別地成為姻親,在明面上也有這樣那樣的忌諱,生恐被人捉住了手腳。
特別是經過這次狩獵場行刺事件,四王爺魯昊軒越發感覺到隱藏在黑暗中的對手已經急不可耐了。雖然刺客已經全部死亡,但依然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這次刺殺也許就是即將論爭決斗的前兆。
紫萱再一次進來,說周管家在王府門口迎下了幾家王爺送來的賀禮,並特意挑出來幾件讓王爺親自過目。四王爺魯昊軒仍然不在意,就讓周管家自己斟酌著收起來入庫就行了。紫萱又請示道︰「王爺是否已經看過要宴請的幾家來往較近的官宦內眷名帖?」
魯昊軒詫異道︰「你今日是怎麼了,忙糊涂了嗎?不是早就告訴你們,本王箭傷未愈,不設賀壽筵席麼?」紫萱是自小服侍四王爺的大丫頭,平時是不會忽略四王爺魯昊軒的任何指使和命令的。
紫萱陪笑道︰「王爺,今年不比往年,這可是三喜臨門的好日子。一是一年一度的端陽節;二是王爺大婚後的頭一個生日;三是冬霜院寄柔夫人月復中有喜,連貴妃娘娘一會兒都要親自來慶賀這三喜臨門呢。
再說,為了這個好日子,雲妃娘娘都忙了一個多月了,包括宴請幾家內眷也是提前定好的。如今讓王爺這樣一拒絕,叫雲妃娘娘的臉面怎麼擱呢?何況,為了籌劃今天的喜慶,府里各院的夫人們可是卯足了勁兒要給您露一手賀壽呢。」
經紫萱這樣一說,四王爺魯昊軒這才想起來前天太醫來府里為寄柔夫人診斷有喜的事情。寄柔夫人為了給王爺準備壽禮,日夜親手繡制了一副雙色繡屏。就在前日即將完工時,突然暈倒在地。經太醫診斷,寄柔夫人已經懷孕一個多月,是因為過度勞累才導致暈厥的。
四王爺魯昊軒知道這個消息時,雖然有些意外,但這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放下手中的事務,到冬霜院探望撫慰了一番,並命人一定要好生照顧寄柔夫人。
雲兒忙里忙外的事兒他也知道,但這一段時間的事務特別多,又加上狩獵場行刺的事件,他真想把自己劈成兩半,用來應付這層出不窮的朝務政事。前日去冬霜院探望寄柔的時候,雲兒恰恰也在,雖然像平時那樣溫婉地微笑著,但眸光中不時泄露出一絲哀怨。
按說,王府中主母沒有懷娠,侍妾是不能先有胎孕的。當然,意外可以隨時發生。四王爺魯昊軒只能朝雲兒抱歉地一笑,心中卻想起了留園中那位婉寧公主,他的正妃娘娘。
「王妃呢?」魯昊軒突然問道。
紫萱愣了一下,王爺平時從來不主動問起王妃,現在問了卻不知要問哪方面的事情,遂回道︰「王妃一直在留園內靜養,從不關注王府里的事情。昨天汝陽侯夫人過府為王爺添壽,在留園里陪著王妃說了一天話。
中間曾傳話讓王爺過去,但王爺昨日酉時才回來,等不及就先回府了。王妃前天也听說寄柔夫人懷孕的事情,剛好宮中送來了貴妃娘娘的賞賜。王妃就讓來人直接送到冬霜院中作為自己賀喜的禮物。
不過,後來听留園的小丫頭說,王妃吩咐留園的所有人,以後不許和冬霜院之間有任何物品之間交流來往,這著實怪異地緊。」
听紫萱說著,四王爺魯昊軒把目光投向窗子外面。來來往往的丫鬟小廝們穿庭過院,忙忙碌碌,不時相互傳遞著雲妃娘娘和周管家的命令。一個小丫頭不慎摔倒了,兩只胳膊馬上抱住腦袋連聲央求︰「雲妃娘娘饒命!雲妃娘娘饒命!」
大家轟然而笑,眼楮卻警惕地 視四周,擔心雲妃娘娘的心月復丫頭會突然出現。摔倒的丫頭被別人笑著拉起後,一雙害怕的眼楮還在四處搜索著,哀憐地問道︰「雲妃娘娘不會知道吧?若知道我就完了,這可該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