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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皇家狩獵場(1)

六王爺魯鶴軒時常在峰林寺借住,這次偷偷回繁城為了躲避父皇的責罵,又在這里住了將近一個多月,幾乎認識這里所有的和尚。

他沖進寺院里隨便抓住一個小和尚,讓他趕緊將首座玄釋找來,然後再叫輛馬車把四王府的兩個小丫頭送回留園。寺里的和尚們也都知道這位俊逸無雙的六王爺,哪里還敢怠慢,立即遵照六王爺的吩咐叫人或者送人去了。

不一會兒,首座玄釋便急急地趕過來,也不多話,接過六王爺魯鶴軒隨身佩戴的玉佩到離此最近的神羽營找大統領張子謙,讓他們趕緊派人到皇家狩獵場救助四王爺。郎雪落認出上元夜在增和橋見到的大和尚就是這位峰林寺首座方丈玄釋大師。

玄釋大師的武功很好,他與京城中神羽營的一些將士們又都十分熟絡,但若請求大統領張子謙調動兵馬還需要皇室特殊的信物。玄釋離開後,六王爺魯鶴軒看了婉寧公主郎雪落一眼,低聲問道︰「我們現在必須要翻山過去,你能跟上我嗎?」

郎雪落沒有說話,只做了一個「請帶路」的手勢。從峰林寺後的初雪亭下來,六王爺魯鶴軒已經感覺出婉寧公主郎雪落身體輕盈,知道她定然不似那一般的閨閣女子,但那份淡然和自信還是讓他頗感意外。

帶上郎雪落是因為她說自己略懂醫藥,萬一狩獵場上有人受傷還可以幫一下忙。六王爺魯鶴軒自幼生長于皇家,親眼目睹過宮廷內外的很多次政變謀殺,自然心里明白在那樣的狀況下,刀劍無眼,隨時都有可能有傷亡發生。

他不知道婉寧公主是否能夠承受那樣的血腥,但倉促之間還是接受了郎雪落的建議。意外在繼續著,無論六王爺魯鶴軒如何地加速,婉寧公主都始終跟在他的右側如影隨形。翻過山巒,魯鶴軒已覺得中衣已經被汗水濡濕,可身側的郎雪落依然是氣定若閑。

看來,四哥魯昊軒對婉寧公主的防備不是空穴來風,眼前這位來自成國的和親公主不但與傳聞中相異,而且非同尋常。魯國皇室一向崇武厭文,唯有六王爺魯鶴軒喜歡附庸風雅,吟風弄月,是皇子王爺中的異類。

也因為六王爺魯鶴軒的母親位分較低,母子倆始終逃避身邊的權謀手段,故魯皇就漸漸放松了對六皇子的要求。放松不等于放任,作為魯國的王爺,縱使你沒有謀權奪位的野心,也要必須具備保家衛國的能力。

因此,魯鶴軒從小跟著哥哥們習武練功,這些年也從未中斷過。六王爺魯鶴軒的母親病故後,懿貴妃將他接進毓秀宮內撫養。那時候,六王爺魯鶴軒也不過*歲大,年長他兩歲的四哥魯昊軒什麼事情都可以縱容他,就是不允許他練功偷懶。

四哥從小就跟一個小大人似的,做什麼事情都一本正經,十分地無趣。四哥還常常告誡他,戰場上你強他弱,一絲閃失就會丟了性命。魯鶴軒雖然不欣賞四哥的武痴狀態,更不喜歡四哥以比武見高低的論調,但這一切成見與四哥之間的兄弟情義無關。

當魯鶴軒與郎雪落趕到一處斷崖上時,他們同時就感覺到狩獵場上的肅殺氣氛。看來,來人已經動手了。這處皇家狩獵場設在山坳間一片開闊的地方,一半樹林,一半草場。

在山崖上望去,草場上人跡皆無,橫七豎八無規則地散落著十幾具動物尸體。這里離樹林較遠,听不見那邊有什麼響動,更判斷不出敵我雙方交手的具體位置,現在情況怎麼樣。

直接穿過草場是不可能的,我在明,敵在暗,隨時都會被對手擊殺。魯鶴軒和郎雪落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即向右躍過兩道山澗,隱沒在灌木叢中向樹林靠近。在路上,郎雪落早已棄了釧環,撕上多余的絲綢將長發包住扎緊,完全將剛才的淑女風範盡數掩去。

進入樹林後,密集的枝葉遮天蓋地,林子內光影暗淡。兩個人一言不發在陰暗之中穿梭,身體會偶有踫觸,但瞬即避開,都不覺得尷尬和難堪。再前行約有十余丈,他們听到了一聲箭簇入肉的聲音。郎雪落伸手拉住魯鶴軒的左手,示意他立即停下來。

在前方不遠處,一位手持連珠弩的黑衣人背對著兩個人正在向前搜索。那人剛剛找到一個目標,手指一動,目標應聲倒下。六王爺魯鶴軒暗自咬牙,但他身上只有防身的短劍,只能在靠近後才能格殺搏斗。

郎雪落微微搖頭,遞給他一塊綢布,示意他像她那樣將綢布摺疊掩住口鼻。等再靠近一些,只見郎雪落素手一揚,持連珠弩的黑衣人旋即栽倒。根據目前狀況判斷,雙方隱于樹林後各自的隊伍都已被打散,而行刺方仗著武器精銳暫且佔據著優勢。

郎雪落蹲來檢查一下連珠弩,遞給魯鶴軒,並在他的手心中寫下︰「有毒。」兩個人是從外圍進入的,暫時不擔心背後的情況。他們同行並進,慢慢卷入誅殺的圈子。讓魯鶴軒驚嘆的是,這位婉寧公主心思機敏,眼觀六路,只要對方落入視線,絕無再逃出的可能。

對方到底有多少人他們並不清楚,郎雪落見到的三撥兒約有十三四個。是否還有她沒有看到的人,或者是提前布置在皇家狩獵場的刺客並不清楚。肯定的是,能將四王爺以及其他來狩獵的眾人逼入樹林退避,說明對方的實力很強,也一定不止這些人數。

終于,魯鶴軒和郎雪落看到十幾名將士保護著受傷的魯昊軒邊戰邊退。他們周圍,七個手持連珠弩的黑衣人呈半圓狀慢慢地向目標圍攏。魯鶴軒端起手中的連珠弩對準其中一人正要發射,郎雪落卻踫踫他的胳膊,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炮仗一樣的東西按在箭簇頂端。

她指指圍殺隊伍最中間那個人,箭簇隨即飛去,箭頭上的那個東西隨即像炮仗一樣炸開了。對峙的雙方都停滯了一下,所有的目光立即戒備地向周圍搜索,緊接著就一個個地摔倒在地。

確定周圍沒有其他動靜,郎雪落這才允許魯鶴軒跳出隱身的地方。兩個人不敢放松警惕,背對背來到四王爺魯昊軒倒下的地方。由魯鶴軒負責警戒,郎雪落則將四王爺魯昊軒與他身邊的侍衛盡快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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