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青玉怎麼想,婉寧公主郎雪落並不十分關注。那丫頭心眼兒實誠,根本不是做探子細作的材料兒,真不知道魯國四王爺挑人是什麼眼光。青玉喜歡她們的王爺,眼神里裝滿了崇拜和敬慕。這也可以理解,誰不喜歡俊朗英武、神勇傲世的年輕王爺呢?
不過,喜歡歸喜歡,青玉是個實在的好姑娘,能掂量出自己與夢想的距離有多遠。她從來不像其他女人或者丫鬟們那樣,趁機為四王爺魯昊軒奉送媚眼,白送秋波。被指定侍候王妃郎雪落後,眼眸中從小心翼翼到敬慕維護,不時地替自己的主子爭取利益和好處。
每天逗逗青玉也算是一種小樂趣吧,來魯國和親後,每日蝸居在四王府留園內是將近十六年來最無聊的生活了。婉寧公主郎雪落在無量庵中長大,每天都有新奇的事物等待著自己。這些年,她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于學習,每天都是快樂和充實的。
每年八月她和女乃娘陳嬤嬤以及杏兒棠兒兩個小丫頭趕回成國皇宮,除了把往返當成旅行外,剩下的十日就是拼命擠在娘親的懷中汲取母愛,總是在喋喋不休地講述著一年中發生的趣事。只有嫁進魯國的四王府後,一點兒意思都沒有,甚至還比不上和親旅途中的風霜之趣。
生活是否有趣或者無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學會找樂趣,每半個月為婉筠姨娘治病就成了郎雪落找樂趣的最好機會。四王爺魯昊軒並不限制她的行動,但好歹自己是人家的正牌王妃,總不能隔三差五到大街上去溜達吧,總要給人家留些面子不是嗎?
按照約定,郎雪落每半月為婉筠姨娘診治一次。除了婉筠姨娘親自來留園外,其他時間都是懿貴妃或婉筠姨娘派人派車接她過去。四王爺魯昊軒的皇子身份,注定了四王府不能與朝廷大員之間來往甚密。縱有親緣關系,也要避免交通外臣的不良影響。
汝陽侯夫人以膝下無出為由向魯皇上書,懇請認下四王妃郎雪落為義女。魯皇允準後,這對母女就開始光明正大地你來我往,彼此親厚融洽,猶如親生母女一般。
這日,為婉筠姨娘施過金針,重新問診把脈,而後郎雪落問道︰「姨娘夜間睡眠是否比往日好一些?」二人現在雖然是名義上的義母義女,但郎雪落一直保持著「姨娘」的稱呼。什麼樣的稱呼也只是代號而已,彼此的親情由心而發,蒼天可鑒。
婉筠姨娘應道︰「以前天天心慌氣躁,困得很了,才能混沌個把時辰,如今晚上竟能入眠沉睡了。」
郎雪落點頭道︰「只要夜里能休息好,一切就好辦了。不過,我還有些擔心,要讓姨娘配合一下。姨娘所中之毒年深時久,且深入骨髓,無法判斷近年是否還有人給你繼續下藥。
如果施藥的人就在姨娘身邊,在這治療過程中又發現了姨娘身體好轉,一定會再次秘密下手,那麼所有的治療就會功虧一簣。
現在我僅是以金針探穴,疏導血脈,輔以藥物培養根基,即使發生意外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若要探查這人是否就在身邊,還請姨娘今日配合一次。」
婉筠姨娘慈愛地為郎雪落抿好散落下來的鬢發︰「姨娘都听你的。」
郎雪落從荷包內取出一枚豆大的蠟丸,剝開薄薄的蠟層,讓婉筠姨娘服下︰「這藥能讓姨娘在兩個時辰內神清氣爽,氣色猶如常人。雪落在來時的路上,看見有許多人到城外峰林寺上香。
我問過後,才知道今日有得道高僧在峰林寺中禮佛開光,姨娘不如就陪我去峰林寺燒香吧。一是求佛祖保佑安康,二是故意讓人知道你的身體已經恢復。若是端陽節前後病情再次加重,就有辦法找到下毒之人了。」
母女兩人在內室里商量好,這才吩咐下去,準備到峰林寺燒香祈福。汝陽侯府上下人等都大為驚訝,十幾年來,夫人除了偶爾進宮以及每年去湯山溫泉避冬之外,從沒有出府過。每次出門都比別人麻煩,車轎也是可以臥坐的那種,任她隨時躺下來休息。
從夫人認下四王妃作義女後,母女二人來往親密,夫人精神氣色明顯好了許多,但第一次吩咐去峰林寺上香,還是讓眾人都覺得十分意外。四王妃來汝陽侯府是為了給夫人治病,只有貼身侍奉的幾個人才知道,其他人都以為是夫人心情大好後身體已經好轉了。
到達峰林寺後,母女二人在丫鬟僕從的簇擁下先到大雄寶殿上了幾柱香,還故意招搖地在寺院中游覽了一遍。郎雪落估計時間也差不多了,給婉筠姨娘服下的藥丸藥力有限。其實,如果不是婉筠姨娘心情大好,現在的精神就該出現萎頓了。
多少年來,婉筠姨娘因拖著病體,連離家最近的峰林寺都來不得。如今她能陪著義女到這里燒香閑游,口口聲聲道︰「縱死也無憾了!」郎雪落听得心酸難耐,暗暗落淚。好不容易才勸婉筠姨娘上轎,千叮萬囑讓她一定要繼續忍耐,母女兩個這才背著眾人揮淚灑別。
婉筠姨娘離開後,郎雪落就帶著瑞兒和芹兒繼續在寺院中繼續閑逛。因為今日有高僧在此開壇講經,寺院內外擠滿了來寺中祈福求佛的香客,隨之而來的貨郎攤販也佔據了每一個空間,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
兩個丫頭不過是十二三歲,玩心甚大,平時又沒有出府游逛的機會。她們兩個現在簡直就像突然放出籠子的小鳥,嘰嘰喳喳的,一刻都不消停。郎雪落心里憐惜著,給她們一些散碎銀子,讓她們隨意去購買一些自己喜歡的玩意兒。
開始這兩個小丫頭還有些拘謹,但她們畢竟還是孩子,一會兒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責任。郎雪落囑咐她們一定要注意安全,玩累了就到寺後的初雪亭去找她,雙方約定必須要在午後申時前趕回四王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