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這是郎雪落自願接受和親使命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覺。婚床有足夠地大,橫睡豎睡都很暢意。錦褥絲被,溫暖輕盈,質地比鄱陽宮中安寢的衾枕好上數倍,更不用說旅途中驛館內的簡陋設施了。
安睡還有一種理由,在目前這種狀況下,沒有人會在四王爺大婚之夜對一個受冷落的新娘下手。有人說,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數錢數到手抽筋,睡覺睡到自然醒。
先不必數錢,成國奉送的妝奩都已經放置在婚房之內。放不下的,也都盡收四王府府庫。按照這里的規矩,那些東西現在都姓魯了,自己這個王妃只有使用權,還要看那位王爺高興不高興。
在新婚的第二天能夠自然醒來,還真有些出乎意料,亦有些心滿意足的感覺。畢竟好好地休息了一夜,現在已有足夠的精力對付即將要發生的一切。未來的生活,固然有些深不可測,但也沒有必要憂懼害怕。
青玉率領著丫鬟婆子們在門外恭侯著,听到王妃的傳喚,急忙捧著洗漱用具魚貫而入。青玉和另一位叫紫菀的姑娘服侍著王妃梳洗,另外有兩個丫頭千青、千萍則去整理床鋪,並將床角那塊白色的絲綢折疊起來放進一個紅色的錦盒內,交給旁邊一個婆子帶了出去。
郎雪落在銅鏡里觀察著那兩個忙碌的丫頭,只見她們互相意味深長地對視一下。整個淑華院的人都知道四王爺昨夜並沒有在洞房里過夜,但青玉姑娘早已經吩咐過,按規矩做事,不得有任何議論傳出淑華院。
洗漱罷,早有兩個小丫頭抬著食盒進來,再由青玉和紫菀服侍著王妃在花廳里用了早膳。早膳並不算豐盛,但精致耐看,吃著也是心情愉悅。昨夜的子孫餑餑和交杯酒都被郎雪落享用了,到現在還不算餓,她只是對周圍靜悄悄的氣氛有些不適應。
卯時兩刻,郎雪落又坐回梳妝鏡前,由紫菀手持玉梳為她輕輕梳發挽髻。郎雪落垂目任由服侍,眼角沒有忽略身後映在妝鏡里的雙眸偶然會閃現出一種不屑的光色。青玉遠遠比紫菀內斂,溫柔恭敬,與當初在書房中侍奉王爺並無二致。
按照魯國皇室的規矩,今天新婚夫婦應當進宮謝恩。四王爺魯昊軒昨夜在听楓苑完成了他的洞房花燭夜,今早依然在側妃娘娘那里用了早膳,還吩咐府內眾人,今後一律稱連側妃為「雲妃娘娘」。
听到這些消息,青玉心中忍不住輕嘆。看見紫菀的輕慢,她急忙提醒一聲︰「娘娘可喜歡這樣的發式?」
郎雪落心中暗笑,不動聲色道︰「簡簡單單,不那麼繁瑣就好。對了,今日入宮,是不是必須按正品大妝叩拜?」
青玉仔細端詳著鏡中的王妃,笑著回道︰「貴妃娘娘說了,進宮謝恩不過是皇家的嗦規矩。若在民間,雖是小門小戶人家,新媳婦進門第二天給公婆問安奉茶,一家子骨肉和和樂樂的,哪有那麼繁瑣,所以特意囑咐要王爺和王妃不必要按品級鄭重穿戴,隨意就好。」
真要感謝那位沒有見過面的貴妃婆婆了,這老人家咋就這麼體貼呢?郎雪落雖然貴為成國公主,但自幼遠離宮廷,一年只在凝陽宮中陪著娘親住上十來日,又多不見人,裝束常常十分隨意。偶爾穿上繁累的公主妝飾,沉重如盔甲,總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為王妃梳好發髻,青玉和紫菀雙雙打開衣櫃,讓郎雪落親自選擇今日進宮的服飾著裝。看著滿櫃的衣物,郎雪落還是要感謝自身這卸不掉的公主與王妃的身份帶來的舒適。
櫃中的嫁衣都是成國皇宮中最好的繡娘一針一線縫制而成的,根據婉寧公主的喜好,多是青綠色的絲緞衣裙,件件美麗精致,華貴典雅。
青玉小心翼翼地建議道︰「進宮謝恩雖然不必是鳳冠霞帔,但娘娘是正妃,最好還是穿大紅的宮裝吧。」
郎雪落搖搖頭,她不喜歡大紅色。這顏色太鬧,不適合自己。對于青玉的建議也不好駁回,畢竟大家才剛剛接觸,沒有意外的話,以後還要長期地在一起生活。
郎雪落笑道︰「這幾件紅色的衣裙都是成國的樣式,還有兩件染色不好,一直都不很喜歡。」其實兩國的服裝樣式並無太大的區別,成國女人身材嬌小,衣服裝飾比較復雜細膩,而魯國則相對簡單大方一些罷了。
最終選了一套杏色的冬裝穿好,又挑了幾件準備好的禮物讓紫菀拿著。青玉扶著王妃向王府大門口走去,外面早有兩個小丫頭來淑華院催促了好幾遍,說王爺和雲妃娘娘已經在前院門口等著了。
一路上,王府內的侍衛與男僕們都已經回避,路上來往的丫鬟婆子皆躬身施禮。待王妃一行人過去,她們便相互交頭接耳,輕聲議論著。
繞過王府巨大的影壁牆,看見大門內停放兩乘一模一樣的八抬大轎。四王爺魯昊軒正不耐煩地站在轎子旁邊,被一群花花綠綠的女人們簇擁著。
四王爺魯昊軒看到一身杏色的郎雪落,眸色一緊,臉上的不耐煩似乎淡了一些。他在疆場上見慣了血腥,一直厭惡著鮮亮的大紅。
側妃連逸雲一大早就開始梳妝打扮,還特意挑了一身接近大紅色的繡襖羅裙,映襯著白皙的肌膚,確實很美,但他不願意欣賞。
魯昊軒知道,連逸雲之所以要挑選這樣的衣飾,一是因為是側妃,按照規矩偏房是不能穿大紅服飾的;二是要告訴提醒他做側室的委屈。
魯昊軒想起昨夜淑華院中洞房內,身穿紅色嫁衣的婉寧公主,眼前仿佛又看見那張精致的、淡然平板的臉龐,心中忽然煩躁起來。
連逸雲拿出自己親手為四王爺縫制的紅色錦袍,上面的刺繡與自己身上的花飾完全一樣,其心意不言而喻。魯昊軒嘴上向連逸雲道聲辛苦,卻拒絕穿這件大紅衣服,說昨天大婚已經穿夠了。
在連逸雲的淚眼中,四王爺吩咐丫鬟紫萱取來一件鍺黃色的衣衫穿上,徑自離開了听楓苑,回到自己起居的致遠堂。其實,魯昊軒不穿大紅服飾還有一個原因,因為母妃雖貴為魯國的皇貴妃,但一生也不能穿上大紅,所以他不想讓母親在兒子的新婚里觸景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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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莫失莫忘,我一直在這里等您。親,如能喜歡我的寫作風格,也請關注我的第一本書《特工穿越變傻妃︰妃我不行》(/s/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