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公主郎雪落悄悄奉旨回宮的消息僅限于幾個知情人知道,大家對這位不宜見人的皇家五公主十分好奇。︰這麼多年來,除了每年在中秋節皇家家宴上,婉寧公主從未露過面,即使有人無意之間見到她,印象中也只能記得有一位面覆輕紗,身形嬌弱的貴族縴弱女子。
在宮宴上,延熹帝坐在遠遠的上首位置也在悄悄地關注著自己這位嬌柔寂靜的女兒。對婉寧公主郎雪落,他心中總有一種很復雜的感覺。婉寧出生時的風波已經被很多人遺忘了,就像她的母親惠妃南凝竹一樣,被人刻意地鎖在凝陽宮內成為一個若有若無的影子。
女兒婉寧在別人前永遠是面遮絹紗,極少人能看到她的容顏。不知道是誰在刻意地傳說著,反正成國朝野都知道凝陽宮內的婉寧公主體弱貌丑且身患見不得人的隱疾。令人奇怪的是,沒有人對這個謠言給予任何地解釋,亦從不闢謠遮掩。
延熹帝郎世澤曾經見過幾次女兒婉寧摘下面紗的樣子,偷偷的,這種行為讓這位一國天子自己都感到悲哀和無力。婉寧的面容與母親凝竹十分相似,包括神態,但在偶然的一個眼色中,延熹帝還是感覺到母女之間的某種不同之處。
女兒那一雙眼眸少了悲哀和憂郁,帶著探究和好奇。她也會裝作不經意地看向自己高高在上父皇,嘴角分明掛著若有似無地嘲笑。延熹帝找到了她們母女之間的區別︰母親如冰,女兒似玉,溫潤如玉的那種。
自惠妃南凝竹從冷宮搬回凝陽宮後,郎世澤再也沒有翻過她的牌子。只有每年八月里郎雪落回宮後,他才偶爾裝作順路去看看這對母女。一家三口相聚的那種氣氛很怪異,似乎是他的出現,破壞了她們正常的溫馨和祥和。
與南凝竹的緣分注定是一種錯誤,錯就錯在他生來即為太子,最終又登上了高處不勝寒的皇帝寶座。他們的女兒生下後,本來可以維系雙方薄細的緣分,卻被身後的政治推手生生地掐斷。
是自己的母後和皇後以及她們背後的的人在不停地告誡,必須要收回大將軍王郎雨澤手中的軍權,並借機削弱南家的勢力,這樣才能保證成國的政治安定。他們給他提供的每一份證據都證明了郎雨澤正在與南家勾結,企圖陰謀推翻他的金色帝位。
當大太監陳正報告惠妃娘娘要親手掐死小公主時,延熹帝郎世澤清晰地听見一種斷裂的聲音,清脆果斷,他第一反應就是讓陳正馬上將宮內珍藏的還生丹盡快送到冷宮內。女兒沒有死,他想象著南凝竹的清淡柔婉,馬上為孩子擬定一個「婉」字。婉寧,他很用心地寫下這兩個字。
欽天監到宮內推演婉寧公主郎雪落的命數,這讓延熹帝郎世澤頗感意外。當時看著柏文那張讓人郁悶的臉,這位皇帝想給他開個玩笑,以抵侮皇家血脈的理由砍掉他的腦袋。什麼剋父刑母,六親冷淡,她的父母都是天下命格貴重的君妃,她在皇宮中受盡嬌寵怎麼就六親冷淡了。
但一听到女兒命帶大凶,有性命之憂的推測時,延熹帝郎世澤心里不免又產生一種憂患,害怕女兒真的會承受逆天的罪過。不就是讓少年時遠離親人嘛,只要她能平安長大,何嘗不是一種福氣。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豈能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
保護?想及此,延熹帝苦笑一聲,把女兒送到他國去和親就是一種保護嗎?無論送去的是雪瑤還是雪落,都將是對這位成國國君的嘲弄和諷刺。
把婉寧公主郎雪落召回宮中,一是借此將已經成年的女兒接到身邊,他不能總讓自己的公主永遠流落民間。二是在等待一個機會,他把雪落正式介紹給大家,還要為她尋覓一個安穩的未來。如果必須要犧牲掉一個女兒,延熹帝最終還是決定讓雪瑤去魯國和親。
雪瑤和雪落,都是他的女兒,她們根本就是兩個類型的女子。用雪落代替雪瑤去和親,魯國根本不會接受一個弱不禁風且名聲在外的公主的。這個理由必須拿到朝堂上,讓那些心懷不軌的朝臣們在對比下選擇,因此,婉寧公主郎雪落必須回宮。
大太監陳正躬身進入龍安殿內,輕聲道︰「皇上,婉寧公主覲見。」
延熹帝抬起頭,凝視著飄然進殿的郎雪落,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十幾年前的南凝竹。郎雪落走進大殿後,看到身後的宮女太監沒有跟著進來,雙肩馬上抬高許多,一掃剛才的柔弱不堪。撩起面紗,迎著父皇的目光,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笑意,半為嘲弄,半為調皮。
郎雪落第一次走進龍安殿,這是父皇的寢殿,任何後妃不得逗留和留宿的地方。大殿向人昭示著帝皇的威嚴、神秘和冷清,根本就不是人住的。
父皇也是人啊,住在這里幾十年後,慢慢地幻化成百姓心中的帝君,一點兒不像一個丈夫和父親。父親,郎雪落從沒有叫過。偶爾稱呼一聲父皇,感覺同母後、母妃差不多,有種不屑的譏笑。
但是,郎雪落還是想叫一聲父親,因為血緣,也因為渴望。她身體內流淌著父親的精血,父女之間通過偶然的眼神交流,她可以讀出他眼中的親切。她在宮內的時間很短,不知道父皇是如何對待和教導其他子女的,是不是也可以這樣用眼神交流。
她听說的只是,父皇對某個皇子比較欣賞啦,對某位公主比較溺愛呀,等等。父皇既沒有欣賞她,也不會溺愛她,她也不屑于得到這些,只想要一個實實在在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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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題外話︰莫失莫忘,我一直在這里等您。親,如能喜歡我的寫作風格,也請關注我的第一本書《特工穿越變傻妃︰妃我不行》(/s/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