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證明,女乃娘陳嬤嬤雖然是成國皇帝身邊大太監陳正的堂妹,卻與皇宮陰謀沒有任何關系。︰因為丈夫吃喝嫖賭,不務正業,家里塌下了很大的虧空。陳嬤嬤當年剛生下孩子,狠心的丈夫就把她當成物件抵償了債務。
孩子生下七天後就夭折了,走投無路的陳嬤嬤懇求鄰居幫忙找到堂哥陳正。適巧宮中正在為將要降生的五公主尋找女乃娘,陳正便通了門路想方設法將陳嬤嬤接進宮里。
陳正知道惠妃娘娘的背景和性情,也知道堂妹跟著娘娘不會有性命之憂,但仍然仔細地囑咐了許多遍,教她如何忠心侍主,怎樣遠離是非。
五公主郎雪落被送到空蟬山無量庵中,陳嬤嬤雖然擔憂著小公主的未來,內心卻又有不安地歡喜,覺得懷中嬌女敕的嬰兒完全屬于自己了,只是覺得對不起美麗高貴的惠妃娘娘。
在無量庵中,陳嬤嬤帶著郎雪落和兩個小丫頭單獨生活在庵後的一個小院中,外人並不知道她們的身份。郎雪落從三歲起開始跟著無量庵主讀書認字,學習琴棋書畫,慢慢地發現了庵主與南家淵源頗深。
每年七月底,無量庵主就開始安排五公主郎雪落的回京事宜。空蟬山無量庵距離京城有十來日的路程,來往需要二十多日。從七月底起行,去掉來回的時間,整個八月就是郎雪落的游玩日子,且剛好符合皇太後的懿旨︰每年八月中秋回宮團聚十日。
前些年,郎雪落還是個孩子,一個月內跟著幾個大人來回地奔波,車馬顛簸,既疲憊又無趣。後來,同伴換成與自己同齡的杏兒和棠兒,無聊就只屬于老母雞式的女乃娘了。
三個小姑娘在旅途中不斷地制造出各種各樣的小插曲,讓敦厚老實的陳嬤嬤愛也不是,惱也不是,不得不請暗中護衛她們的人出面幫忙。
郎雪落早就察覺到每年的旅程中有人在暗處保護著她們,其實用腳趾甲也能想得到,皇宮和南家絕對不會讓大小四個女人單獨來回奔波這二三十日。成國的社會治安沒那麼好,加上連年戰爭,百姓流離失所,道路兩邊常常涌現著成群成堆的流民。
在路上,路邊的流民常常用眼刀刺向馬車,車夫的鞭子和身上的短劍一直隨時待命。車夫也是南家的暗衛之一,屬于放在人群中就找不著的那種,但出手麻利,武藝高強。在幾次的小風波中,郎雪落十分欽佩車夫大叔的精明沉著,一直想尋找機會與他較量一番。
如果不了解郎雪落的隱秘奇遇,誰都會認為她想與武林高手較量簡直就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沒有人知道,就在那年,郎雪落幫助杏兒和棠兒埋葬父親時,引起了一位過路人的注意。
過路人對這位異于常人的小姑娘十分好奇,一直跟到無量庵中幾經試探,最後決定收郎雪落為徒。沒過多久,師父就知道了郎雪落的真實身份,並告訴徒兒,只要她與皇家有關聯,就不得說出自己的師承門派。
這又是一樁大隱私,郎雪落偷偷撇嘴,好奇害死貓,她才不喜歡探險揭秘呢。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隱私,企圖揭穿別人的隱私,最終會給自己招惹無數的麻煩。師父住的地方離無量庵並不遠,卻是魯國的地界。師徒二人每隔三日會相聚一次,行蹤極為隱秘。
學來文武藝,賣與帝王家,自己本來就是帝王家的人就不必賣了,可是心癢手癢。癢癢時,三個小姑娘就湊在一起,各自眨巴一下眼楮就會有一個歪主意產生了。無論是在庵中還是在漫長的旅途,她們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無傷大雅的小事故。
護送她們的車夫和暗衛越來越感覺到吃力了,他們的自信在三個小姑娘的作弄下一點一點地削弱著,可又找不到真正的原因。每一次,明明是無風無浪的旅程偏偏危機四伏,等到真正危險的時候卻又風平浪靜。
車上只有樸實溫和的女乃娘,另外三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可愛親近,沒有任何的異樣。每一年的護送人不盡相同,但都忠實可靠。他們也不知道被護送者的真實身份,只需在空蟬山的無量庵與京城皇宮之間走一遭就可以了。
女乃娘和三位小姑娘沒有什麼可攔劫的,按說財色都不可取,兩項都沒有什麼油水。每次來回又有幾個身手不凡的人護衛著,一般不會出現意外的。郎雪落的宗旨是,沒有意外要制造一些意外,可以借此驗收一下自己這幾年的成績。
郎雪落向來是出手利落,又天生地聰明,能把師父教授的技能恰到好處地運用起來,最後能給自己打出實習一百分的成績報告。杏兒和棠兒也是一對兒奇葩,又遇到這樣好為人師的主子小姐,這幾年同樣功夫大成,技藝不凡。
十三歲那年,師父將郎雪落帶回住處,正式祭拜了祖師爺。在那里,郎雪落認識了與師父爭斗一輩子的師伯和小屁孩兒師兄,也目睹了師父和師伯的最後較量。最後,郎雪落和師兄共同將師父和師伯合葬在空蟬山無憂谷中,逢年過節皆會再去聯袂祭奠。
現在,十五歲的郎雪落再次登上回京的馬車,再次回首遙望煙雨空濛的空蟬山,耳邊聆听著千浮河的滔滔浪潮。然而,這次不再是一個月的探親和游玩了,是那個陌生的皇帝爹親自派遣皇家侍衛奉迎婉寧公主回宮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