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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一代的是非恩怨

在去年中秋節的皇家宮宴上,惠妃娘娘南凝竹不勝酒力,悄悄地扶著之桃離開宴席。︰行至訪夢閣時,娘娘胸悶胃酸不斷干嘔,之桃只好將她扶到訪夢閣的葡萄架下休息,自己急忙去端醒酒湯來。

待之桃離開後,悄悄跟在惠妃主僕身後的宮女彩雲轉身回到宴會大廳上,示意理親王郎雨澤身後的太監小順子開始行動。小順子看到惠妃娘娘離開,就伺機將準備好的藥下到理親王郎雨澤的酒中,看見彩雲的暗號,馬上引誘著理親王離開宴席隨後來到訪夢閣。

理親王郎雨澤的母妃是南凝竹的遠房姑母,當年進宮封妃得益于南凝竹祖父和父親的照顧,所以雙方親誼非同尋常。郎雨澤自幼便在南府走動,與小自己三歲的表妹南凝竹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郎雨澤十六歲時封王,當年就奉旨領兵鎮守北疆邊關。成國北疆與魯國毗鄰,魯國當時的兵馬大元帥、昭王魯擎宇正值盛年,不甘心屈居太子皇兄魯擎蒼之下,處處擴張自己的勢力,意圖謀宮奪嫡。爭斗雙方為掌兵權,冒軍功,不斷騷擾成國邊境,老百姓不堪其擾。

郎雨澤帶兵離開京城時,曾與南凝竹執手相約︰三年之內必建功立業,保民安境,封大將軍王,求賜南凝竹為大將軍王妃。當年少年意氣,把家國的所有夢幻全部編織在年輕的夢想之中,期待來日能展宏圖,攜眷侶,功成名就。

三年之後,父皇染病駕崩,太子郎世澤繼位,即當今聖上延熹帝。大將軍王郎雨澤回京奔喪之時,南凝竹已經被南家送進皇宮。當時後宮中已有一後二妃,是延熹帝在東宮時的妻妾美人。

皇後楊氏自幼體弱多病,于延熹三年薨逝,身後無所出。賢妃封氏與淑妃吳氏俏麗嫻雅,各自誕育一女。

延熹帝登基後,四大家族除原有已經送入後宮的後妃外,理所當然地挑選自家貌美如花、才藝傾絕的女兒充斥後宮。前朝後宮向來一體,各為戰場。當時,與南凝竹一同進宮的還有蘇氏兩姐妹,姐姐蘇听蘭貌美驕矜,妹妹蘇千蘭溫柔端莊。

南凝竹與蘇氏姐妹初進宮時,彼此並無芥蒂。在儲秀宮中待選,三個人常常聚在一起吟風弄月,切磋琴棋書畫。妹妹蘇千蘭是蘇家的庶女,自幼與目空一切的姐姐十分疏離,和同年的南凝竹相識後,相逢恨晚,待之尤勝同根姐妹。

南凝竹雖然被父親送進宮中,心里仍然放不下郎雨澤,自然沒有將來的爭寵之心。她見蘇千蘭善良和順,亦將其視為知己,願意結為金蘭。結拜時,蘇听蘭畢竟是蘇千蘭的嫡親姐姐,故尊其為長,千蘭居次,凝竹最小。

為均衡四大家族在後宮的勢力,蘇听蘭封端妃,位四妃之首,入主鸞和宮。妹妹蘇千蘭被封為昭儀,在鸞和宮偏殿侍奉。南凝竹為惠妃,居住于凝陽宮。延熹帝除每月按制宿于鳳祥宮之外,其他妃嬪雨露均沾,無所偏斜。

延熹三年,楊皇後終因久病難醫,撒手而去。宰相蘇思遠暗地里聯絡臣工,諫議立端妃蘇听蘭為後,當時蘇听蘭已經誕育一子,即大皇子郎俊熙,封漢王。延熹帝對諸位大臣的提議不置可否,在後宮卻明顯增加了寵幸惠妃南凝竹的次數。

南凝竹自知與郎雨澤情深緣淺,且天生的面冷心淡,每日里深居淺出,竭力遠離宮中的風霜雨劍。進宮三年,秉承父親南嘉文的要求,力保南家平安富貴的訓責,在皇上的恩澤下婉轉承歡,不悲不喜。每逢皇家聚會,總是百般回避,不敢面對郎雨澤那雙深情痛苦的眼眸。

大將軍王郎雨澤一直駐守邊疆,只有在太後壽誕、國家節慶等特殊的日子里才奉召還京。三年中,郎雨澤拒絕所有的聯姻意向,包括太後和皇上的賜婚,並明確自己終生不娶的願望。

當事人和旁觀者都心知肚明,任誰都能看出來,當大將軍王遇到惠妃南凝竹時,他那不能自控的眼神蘊含著什麼樣的情義。王爺與妃嬪之間永遠是天河鴻溝,不怨天,別恨地,緣分是冥冥之中雕刻命運的利刃。

端妃蘇听蘭對延熹帝連續駕幸凝陽宮的舉止頗為緊張,她知道惠妃南凝竹的實力,如果不是對方的刻意躲避和推諉,延熹帝的第一個皇子說不定早就誕生在凝陽宮中。如果延熹帝故意拖延著封後的時間,等南凝竹生下皇子後,自己依然會與皇後之位無緣。

老謀深算的宰相蘇思遠自然也明白延熹帝的意圖,因此父女倆悄悄密謀,要利用卑鄙手段制造大將軍王郎雨澤與惠妃南凝竹苟且*的場面。再讓延熹帝親自現場捉奸,借此打開蘇听蘭封後的通途,又為延熹帝褫奪大將軍王的兵權創造最合適的理由。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當延熹帝帶領後妃們走進訪夢閣時,看到的卻是衣衫狼狽的郎雨澤和蘇千蘭雙雙張惶的難堪,而惠妃南凝竹依然在葡萄架下昏睡。

當晚,昭儀蘇千蘭懸梁自盡,而皇後的貼身宮女彩雲被溺斃在澄心湖中。事後,郎雨澤交出半枚虎符,奪大將軍王的封號,只保留理親王綬印與俸祿,終生不得參政。

蘇千蘭是替南凝竹死的,她不經意間听到父親與姐姐的計劃,所以在宮宴上時時關注著姐姐和她身邊侍女的一舉一動。姐姐的宮女彩雲與小順子的行為都落在蘇千蘭的眼中,小順子將郎雨澤領進訪夢閣後,蘇千蘭隨後而至。

小順子沒有發現隱身于後的蘇昭儀,他完成使命後得意地逃離現場,只等著向皇後娘娘邀功受賞了。這時候,藥毒發,郎雨澤模糊記得南凝竹今日身穿粉藍色的衣裙,遂將眼前同色服飾的蘇千蘭抱進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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