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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庭院深深深幾許(十七)

月色朦朧,隔著輕紗幔帳,她安睡的面孔若隱若現。

今夜,她早早地睡了,為此他還特意囑人焚了安睡的香。

車輪聲很輕很輕,項黎怕吵到她,故而沒再去榻前。

偶爾的幾聲呢喃,讓他很是意外一般。他似乎習慣了一人休息,今夜看一個女子安歇,忽然心里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期待。

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對她產生不錯的印象,甚或對她憐憫,更確切說是些許喜歡,這本該不是他,卻為何不能是他呢。故而下午時分,得知她沒有回來,自己才那般心急如焚,好在最後尋到了她。

天井里,夜空一輪半月,倒影在碧池里。

夜色寒涼如水,心卻再不能靜止如水。

輪椅上那一人,白衣單袍,身上散發著疏離淡淡的落寞。

青檸在角落里,看了王爺的背影半天。記起王爺難過吹簫的身影,那個時候,他也沒有如此落寞。

王爺剛才去了王妃的睡閣,有好一會子,才緩緩轉了輪椅而出。此時在那碧池邊,坐了半天。

他的心里在想什麼?這麼多年,他不曾有過妻妾,不曾對女人動過心,她隱約曉得他不能身動、心動。所以,她一直默默在他身邊守護著,等待著。

她青檸喜歡王爺好多年,即便今生他不曾對自己有半分情愛,她也願意一生伴在他的身邊。哪怕就像現在,自己能遠遠看著他就夠了。

她曉得他不喜歡別人刻意走進他,他不喜歡,自己就躲在角落里。

只是,王爺,青檸想讓你知道你從來不是一人。

二日,晨輝灑了進來,青溪搓了惺忪的眼,她醒得稍有些晚。

阿香笑意融融進來,替她收了帷幔,邊對她說︰「阿香見王爺如今對王妃是越發好了。本來是麼,人與人誰沒個由生到熟的過程。昨日王爺過來同你用膳,夜晚還來為你掩了被。可見,王爺對你也是上心的。」

他會為自己掖被子,誰會信?!他自己都不知道多穿。多數情況他的手都是涼的。

「誰稀罕!」青溪就說了這麼一句。

阿香見郡主的神情,便嘆了氣,又苦口婆心道︰「郡主也該斂下性子。好歹王爺是你的夫君,原本是出嫁從夫,奴婢只勸您在王爺來的時候,和顏悅色一點,別動不動就變了臉。到底如今王爺王妃尚沒有圓房。」

青溪頓時紅了臉,面上的神情頗為委屈和不服。「我哪里有擺臉色給誰看。你不知道的,我好好的時候,他就會說我裝模作樣。你別被他外在的溫和蒙蔽,其實,其實他是比誰都要虛偽、壞的人!」

青溪咬牙切齒說完這話,似乎又覺得自己說得有些過。

阿香見郡主絲毫不听她的話,反而說出更不靠譜的話。

便勸道︰「好了,好了。我的姑女乃女乃。幸虧王爺一大早就不在府邸,要不然,您這話要是傳到他耳朵里,那還了得?」

「傳吧,傳吧。傳到了才好呢。反正我現在是死鴨子不怕火烤,本郡主就討厭這個楚地,這個殘王府,恨不得長翅膀離開這里。」

青溪听他不在府里,這口氣愈發大了。自己來這楚地,幾乎一天也沒消停過。能不能允許自己也發個火啊,要不然真是憋屈死了。

「郡主,求您小點聲吧。」阿香見王妃果然是一根筋不听勸,也不再多說,就向外喚黃橘服侍王妃梳洗。

無人應答。阿香有些失了耐性,就邊往外走喚換別的丫頭︰「耳朵都聾了?趕緊給王妃梳洗,早膳都等著呢。」

外廳,赫然是那輪椅上的廬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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