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的手觸踫到那面具,卻不料那面具甚為牢固,根本不是輕易可揭的。這一瞬,青溪的袖腕被那人一把攥住,然後又緩緩拿下。
「青溪姑娘,不必知道我是誰。」那人並沒有生氣,反而嘴角淡淡勾了笑意,目光盯著青溪的面道︰「在下若是要答謝,自會親自尋上門的。」
說罷,松了她的手腕。那人輕功極好,不過眨眼工夫就走了。
良久,青溪听到車輪的聲音,接著幾個侍衛模樣的人奔來。暮色下,青溪見那廬陵王著急地趕了過來。
「王妃——,你沒有事吧。」項黎看著她的模樣似有疑惑和擔心。此時暮色沉沉,他大約尋找了了好大一會兒。
青溪心里早已悲涼,勉強笑了笑道︰「讓王爺費心了。和悅不過是迷了路。」
「阿福被我責罰了。你怎麼隨便就信了一個宮人。好在你只是迷路——」項黎輪椅緩緩過來,露出抹笑意,拉了她的手。
這一次,二人的手都沒有溫度。
青溪看到他的笑,驀地就記起那個老皇帝的笑,心頭一慌,似觸到什麼可怕東西一般,忙抽回了手。
項黎覺出她的異樣,倒沒有勉強她。
那一日,他們趁著暮色出了宮,並沒怎麼停留。
項黎第一次同她一起用晚膳,青溪只覺得十分地別扭。午時,在雲華閣青溪一人用餐,就沒怎麼吃好。此時,按說早有些餓了,卻郁結在心,食不下咽。
青溪見他似是極其優雅地用著晚膳,心頭就有些不悅。吃個飯也這麼裝,能不這麼辛苦麼?
項黎抬了眼看了王妃置了碗筷,在那側頭發呆。淡笑問道︰「王妃,在想什麼?不若吃了再尋思。」
尋思你個頭。你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我在宮里可是經過一次虎口月兌險。忽然記起他去御書房,午時不回,下午也沒見人。
「你下午去哪里了?」青溪頗有些興師問罪,故而那聲「王爺」省下了。
項黎似乎並不在意她的語氣,「嗯」了一聲,只輕描淡寫︰「父皇尋我有些公事,下午本王便去了趟戶部。」
「你?出宮了?」青溪頗有些驚訝和氣憤,若不是以為他也陪了皇帝喝茶去了,她才不會隨著去。
「對。一下午王妃去了哪里?據我了解,那個時候父皇母妃的戲場已經結束了。」
青溪忍不住長嘆了氣。看來是早結束了,卻有人故意將自己引往皇帝的安寢處。更為恐怖的是皇帝把她當成了別的女子,差一點——
青溪想起那個時刻,自己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關你什麼事!反正我還活著。」青溪的語氣已經有了不悅。
若不是那個面具人所救,說不定自己沒想著投水,也被那個石頭絆倒落水。就算自己死了,最好的結局就是誤落水中,知道內幕的也許會傳出不堪的,便成了廬陵王妃引誘皇帝羞愧自殺。
「王妃若是有什麼事,大可以和本王講,我自會為你做主。」項黎低頭喝了茶水,不緊不慢地說了話。
說的真好听,他若是曉得事情經過,說不定能做出將自己奉上討好他的父皇吧。自己才不會指望他,不過是一介殘王,本來是名義夫妻。
「勞王爺掛心了。不過是我迷了路。」
青溪是打死也不會說的,祈禱以後不要再見到皇帝便好。只得暗嘆倒霉,以後行事欲要小心謹慎。她霍青溪原本從不防人,到如今卻不得不每一步都極其謹慎隱忍,卻還是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