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宮里宣旨讓廬陵王妃入宮覲見,因帝妃體諒王爺病體,免除廬陵王一同前去。
青溪忽然就生了害怕,哪怕夫君只是個殘君,然只讓她一人去皇宮,她還是十分恐慌。上次覲見皇帝的情形,青溪還記憶深刻,一人前去,她緊張得很。
然後來青溪就不怕了,因為是信王同自己一起去。信王的人早就在王府門口候著,並未進去謁見廬陵王。
和悅郡主乘著華麗轎輦,信王騎著高頭大馬,一眾侍從跟著,就去了皇宮。
「信王表兄,為麼你也可以去宮里。」青溪探了簾子,向恰走在自己轎輦邊的信王詢問。
「哦,是表兄有事恰要進宮。待會入了宮,表妹只需以禮對待就可以,不用多言,既是新妃,無人會怪罪的。」
送至玉門長階,阿香等侍女都退了下來,只郡主一人前去。
青溪一襲緋色宮裝,秀髻斜堆,裙袍逶迤,不得已步履有些緩,無法如平日里那般輕盈。她曉得這一路階上的宮娥內侍莫不偷看竊語。
「瞧瞧,那便是新婚的廬陵王妃啊。果然是個美人。」
「這東越的郡主果然名不虛傳啊。難怪前些日子幾個王爺都想娶呢。」
「是啊,看來陛下對這個大皇子還是厚愛得很呢。」
「這一次,廬陵王妃怕是在楚宮撥得頭籌了。」
青溪听著這些人的閑話,忍不住對楚宮的宮規嗤之以鼻。這若是在越宮必不敢這般猖狂,她不曉得這些個侍者皆是故意為之。
青溪心頭如是思索,腳下卻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然那長裙曳地的漢袍讓青溪好不自在,稍一走快,前面的腳就踩到裙邊,一不小心差一點跌倒。
青溪頗有些狼狽地離去,果然不久,身後出現了兩個身影,景王和睿王。
「就算她來自民間,然也是越帝賜封的郡主,父皇將這等美色給了項黎,真是可惜。」說話的是那年紀尚輕的五皇子睿王,他一抹邪肆,卻是將那目光若無其事地掃向景王。
那景王似是一臉沉默,望著青溪的身影似有悵惘,于此,那睿王心思愈發清明。
須臾,那景王冷笑一聲︰「皇兄身體素來不好,父皇一直惦念的很,所以今番趁他回京,為他娶了嫡妃。可見大皇兄在父皇心頭也是極重。」
睿王哈哈笑了起來︰「自是極其看重的。不過,可惜了這王嫂,守了空房。」
那景王早知其故,卻故意道︰「五弟,道听途說最要不得。皇兄他娶了親後,應是應了沖喜之說,這身體自是會一天好過一天。」
「我可不是道听途說。娶親那日,我可是親自去了。皇兄到現在連西苑的床都沒下,什麼時候能坐都難說。三哥啊,我玄子怎麼覺得你今日言不由衷呢。你喜歡那小美人,別說我看不出來。」
那景王見項玄明目張膽說了出來,嘴角一抹嘲意,道︰「那又如何?美色誰人不喜。但是,天下的美色多的是。玄子,以後斷不要拿這等事玩笑。」
項玄卻一抹滿不在乎道︰「不開你的玩笑便是,是我玄子自己喜歡那美人。過幾日我們去廬陵王舊府探望咱們的大皇兄可好?」
景王思慮了一番,輕笑道︰「好你個玄子。本王也覺得主意不錯——」二人相視大笑。
這廬陵王,雖然早早封王去了封邑,但是看得出父皇對大皇兄並不待見。眾人猜測可能是因為大皇子身有殘疾,體質偏弱,時常患病,皇帝對他憐憫多一些,然器重自是談不上。
青溪在玉華殿,覲見了淑妃,元妃。廬陵王沒來,皇帝也不在。
因著今日要在這里見見這位傳言中讓幾位皇子向往的和悅郡主,一干年輕的嬪妃都集于淑妃的寢宮——淑華殿。
「和悅參見淑妃娘娘,元妃娘娘——」
青溪態度恭謹,將頭埋得低低的,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那玉簪上的金穗就散落在地上。只是跪了良久,也沒有人喚她起來。
榻上的肖淑妃正和元妃一人手里端著熱茶,在那緩緩談笑,仿若沒看到地上的青溪,偶爾那元妃會掃一眼她,卻仍舊不答話,嘴角一抹笑意。
隋王項琪的嫡妃是淑妃的佷女,肖千樺,肖相之女,此時用那絹子掩了嘴角,好一陣得意。底下楚帝位份尚低的妃嬪也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青溪不明所以,只能再說一遍︰「和悅參見淑妃娘娘,元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