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終于拐進了最里面的內堂,如煙的翠玉屏風後,是很大的漢白玉石床榻。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清淡的藥香,讓人著迷,沒有幾個侍者,一種安靜隔世的感覺生了出來。
隔著輕紗帷幔,青溪見里面若隱若現似躺著一人,青溪進去後,榻前的侍女這才將帷幔拉開。光線不明,榻上一襲白衣的公子看不清面容,看上去並沒有邋遢不堪,卻能感覺到一種蒼白虛弱無力感。
「和悅拜見王爺——」
「郡主免禮。」聲音一絲微弱,卻輕柔緩慢,不是想象的難听。
「既是本王的王妃,以後不用這般多禮……咳咳……」殘王想多說一句,卻不期然咳嗽起來,一邊的青檸上前扶了王爺起身,一邊的侍女端了痰盂。
青溪階下想看一下這個名義上的夫君什麼樣子,卻是被侍女圍著並不得見,想來也好不哪里去。
應該是那般文弱蒼白的病容苦相吧。說來也是讓人同情的,這王爺真夠堅強,病榻輪騎上待這麼久,想來應是個性情緩慢的。
青溪幾番側頭都沒能看清這個夫君的面容,有些遺憾。雖然是極擔心這樣貌十分齷齪,但也料想好不哪里去。只忍下好性子道︰「謝王爺恩準。王爺現體不適,不若妾身他日再來。」
這話說的太見外薄情。自是夫妻,見著夫君病了豈能是一走了之。
那殘王平了咳嗽,良久才道︰「原本沒什麼事,不過是,本王想見見你,還望王妃原諒項黎未能過東苑之錯。」
青溪低斂著頭,原來殘王叫項黎,心想你要是一輩子都不過去,自己還清淨了呢。
「王爺好生養著便是。妾身原本應是侍奉王爺,卻也曉得指定不如王爺身邊、素日侍奉慣的丫頭管用,以後,和悅每日必會為王爺戒齋祈佛,祈禱王爺早日康復。」
榻上的王爺似乎有些怔忪,這丫頭說話倒有條不紊,還算得上伶俐。
只听那項黎道︰「王妃能有此心,本王好生感動。郡主初為人妻,許多事情自是慢慢學來的……」說著又咳嗽不止。這一次似乎有些嚴重,還帶出來喘,那項黎一時喘不上氣。
青溪一邊干站著,看里外丫頭婆子忙碌,自己也搭不上手。青溪尋思明明有哮喘咳嗽,還非要把話說得一絲不苟,活該,逞能。
青溪的初謁夫君,最後以在混亂中溜出來告結。
想讓自己一進門就侍奉一個病秧子,這可是沒門的事情。青溪惦記了一天這個,好在一整天再也沒有人喚自己去探視王爺。
青溪的心放了下來,在那東苑,與那黃橘、阿香閑來沒事將東苑這個那個逛了一個遍。
見一個古色古香的大房,里面似是很久沒有人進去過。回頭便問那喜鵲︰「這是什麼地方?」
「算是書房吧。很久以前的……」
青溪一時沒大理會喜鵲的吞吞吐吐,就推開房門進去。一進去,一股常年關閉的寒潮氣,夾雜著一股舊書的氣息,吸進青溪的鼻子,青溪不由地打了個噴嚏。
「郡主,我們還是別進去了。」阿香覺得新嫁娘還是不來這種陳年地方的好。
青溪卻仿若不聞,依舊在這書房里來回走動。這里房門里的地板似是有人打掃干淨,然偌大屏風後面沒見到一排書。
喜鵲見王妃有疑問就道︰「這書架都在西房——」
青溪進了西房,果然里面可謂是汗牛充棟,滿滿的書籍,只是似乎久而未動,因為書架上都落了灰。青溪沒有動,只瞥見近處那本書︰黃帝內經
這不是一本醫書麼?青溪忽然就想明白了︰這王府舊書房真是書籍齊全,閑時倒可以來這里尋些閑書看。
青溪欲要多看卻听見外面有人道︰「誰人進這間陳年書房?」
「王妃非要進來瞧瞧——」
「你忘了嗎?主子說過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隨意領人進那些舊年房子。」
青溪听得清清楚楚,想必外面的下人是有意說給自己听,于此青溪就緩緩出來,卻見東閣和南房似有光亮,然卻門扉緊閉,自然更是進不得的。
青溪出了房子這才抬首看了上面題了黑金字扁︰沐風齋
她實在想不出這沐風齋與那滿是塵灰的書架有何關系。
總之,這個舊年府邸對她而言陌生得很,青溪不喜歡這種陰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