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來到楚都江城第五日,終于才有機會得以進宮覲見。
她不曉得,宮內宮外已經有了和悅郡主不好的傳言,那便是東越郡主架子很大,囂張得很,歇了四五日才肯進宮謁見皇帝。
又聞那郡主膽色包天,居然誘惑了景王和睿王,所以才有了眾王求娶的事情。皇帝一怒之下,居然在御書房摔了折子,竟是眾王的請旨都被駁回。
這樣一來,和悅郡主將嫁給誰,一時成了謎。到最後竟然里有人已經開始猜測皇帝也看上了這個郡主。
青溪精心裝扮一番,穿紫紅錦袍罩著淺色裙衫,清麗出塵,娉娉婷婷,就這般在大殿里覲見楚帝。
青溪小心翼翼挪了步子往前,跪地俯身,行了女子大禮︰「和悅特來覲見陛下,願陛下和樂安康!」
「起來吧——」楚帝有力的聲音傳來,听上去並不蒼老。
青溪起身立在一側,不敢抬頭,但是余光能夠感到大殿里臣子甚多,也能感覺到別人的目光掃向自己。
自己就那般忐忑立在那兒,額頭上滲出了汗,手心也攥出了粘汗,她不敢抬頭看向楚帝,更何談四處打量別人。
眾王里的項逸此時嘴角一抹笑意,頗有些深意打量了一側的青溪。這個和悅郡主並非是個多麼膽大的女子,驛館里那般張揚今日卻是這般膽怯,簡直難以置信同是一人。
他們並不曉得青溪本不是郡主,就連那越帝的面她也沒見了兩回,自小谷中長大,第一次上殿覲見,雖然這般的禮儀在越宮里已經熟稔得很,仍舊是戰戰兢兢,難免被人看去了內里。
青溪絲毫沒听到皇帝和信王說些什麼,只听見殿里一陣喧囂,底下眾人議論紛紛。
青溪這才看向信王表兄,信王問道︰「和悅?陛下在問你的話。」青溪才惶然「哦」了一聲,然而是一頭霧水,不知所雲。
只听大殿高座上的皇帝道︰「和悅郡主,朕將你指給廬陵王為妃可好?」原來是楚帝指婚。
眾王神情各異,卻都不是傳聞中爭取東越郡主那般,此刻都鴉雀無聲。
青溪並不認識什麼王爺,只得道︰「但憑陛下做主。」
如此,皇帝囑咐身邊的劉伶頒了旨意。
「越國和悅郡主,品貌淑雅,恭謹端敏,陛下贊其容止;今楚國廬陵王素有雅望,君子遠芳,又經緯之才,封郡治理井然,陛下甚欣慰,今特將和悅郡主賜婚于廬陵王項黎,此乃天作之合,共結楚越兩國世代之好。
另擇吉日良辰完婚,一切禮儀,交由禮部操辦,布告天下,咸使聞之。」
青溪仔細听了這道聖旨,心里終于安頓下來,早就鐵板釘釘的事,只是這個廬陵王真的是君子遠芳麼?
青溪面無表情,忘記謝恩,卻听見身後不遠處有一人清潤的聲音回道︰「兒臣項黎謝父皇聖恩。」青溪才記起要謝恩,便跪地用那微弱的聲音謝恩。
信王頗有些擔憂看向青溪,青溪絲毫不覺。片刻,信王將那復雜的目光,投向那個幾乎很少露面的輪椅殘王項黎。听聞他素在廬陵封地,今時正是除夕前日,即便遠在封地的王爺也來了都城歡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