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天氣似乎暖和起來。閔月再也不用那紅狐裘,老早讓司棋洗好收了起來。
閔月披了淡青色披風在庭院的閣中,曬著太陽。陽光明媚,灑落一片金黃。閔月覺得自己要睡著了。
就在此時,卻是一聲略急促的「郡主——」打攪了閔月的迷糊。
是胡為拿了風箏跑來。剛才自己讓司棋找風箏,眼前的胡為,許是從後房找出來去年的風箏。
閔月淡掃了那風箏一眼,又在思索春天來了,是不是要放風箏。閔月在想,放了風箏,就把自己那些不好的心情放沒了。
不曾想,胡為一句話徹底打亂了閔月那些緩慢的思緒。
「郡主,吳王不日要北征,听說極可能一年半載不回來了。」
閔月的思緒斷了,斷在她不經意的心底。
良久,閔月疑惑道︰「為什麼要北征?」
「听說老北地公一去,北地不太平了。北漢與東越打起來了。吳王便奏請出征,陛下封他征北將軍、車騎將軍。」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自己日日在閨閣里要麼閑情逸致,要麼低嘆淺傷,卻沒想過要打仗了。孫冒自告奮勇打仗去了。
閔月想起自己的父親,就在十多年前的一場戰爭里再也沒有回來,母親為了父親傷心孤獨了這麼多年。
孫冒要去打仗了。閔月心頭一直在重復這句話,心中那絲擔憂終于沒有說出來。
「听說,起先陛下沒有讓吳王去,是吳王一再堅持下,皇帝才答應了他。吳王,還,還立了軍令狀。說北地不平誓不歸。」
軍令狀,這個東西,閔月在坊間戲文里听過諸葛亮揮淚斬馬謖的事。軍中無戲言,下軍令狀就是給自己不留退路。那孫冒果真是傻了麼,怎麼會不留退路,他還惦記這東越未來的江山不是麼?
閔月那日一直在思慮這個事情,連著下午的作畫都失了興趣。思及孫冒出征,自己要不要去見他一面。
然自己是沒有臉去那宣武殿尋他的,也許此時他並不想見自己。曾經以為,孫冒與自己就算姻緣不成,原本也該是好朋友的,如今卻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當日皇帝在御書房對孫冒說了一席話。
「阿冒,大丈夫志在四方,一時的不得意,算不上什麼。朕今日封你大將軍並非是倉促之舉。父皇是思慮好久的舉動,就在等你自個站出來。」
孫冒自是奇怪,忍不住問道。「兒臣謝父皇抬愛,只是兒臣不明白今日朝堂上,為何父皇差一點駁了阿冒的想法。」
「那是因為朕仍有思慮。你是父皇的孩兒,父皇不希望你是為了一時氣盛而出征。」
「兒臣懂父皇的一片苦心。兒臣如今以家國為大任,斷不存什麼兒女情長便是。阿冒再次謝父皇給了孩兒這個機會。」
「朕早想將你的一身本領好好施展,你那兵書也不枉白讀。然你且記不要魯莽行事。朕之前命你處理戶部、禮部之事,就是希望鍛煉你少一些浮躁、多一些心細和周全。此次軍中兩位將軍皆是經久老將軍,比你穩妥,你做決定需要讓眾將認同才好,且不可一意孤行。」
「兒臣謹記!謝父皇良苦用心。」
「至于今日你在朝堂上一時沖動所下軍令狀。朕亦會記得,不會法外開恩。你要為你自己的魯莽承擔後果。」
孫冒並不覺得那是個問題,俯身再拜︰「兒臣定不辜負父皇期望,力挫北漢敵軍,守北地一片安寧。否則願軍法處置。」
孫昊點了頭,讓孫冒起身後,又道︰「你始終先是父皇的孩兒,才是朕的征北將軍。父皇是希望你無恙歸來。」
孫冒心里一抹感動,猶豫了會,些許玩笑道︰「父皇放心便是,兒臣他日定要得勝歸來,阿冒還等著讓父皇封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