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月沒有目的亂跑一通,終于隨便揀了一個地方停下,身後的司棋還在大後面氣喘吁吁地跟著。
閔月喘著氣息,這才發現這邊的花木什麼時候凌亂了一地,似是被人特意剪掉,又似不是,因為殘枝敗葉都躺在地上,再仔細一看,這範圍還不小,從這邊一直延伸到那邊。
這是怎麼回事?忽然又覺出這地方的園子有些熟悉。
正此時,有一個不男不女的人聲道︰「郡主可是安好?」
閔月嚇了一跳,驀地轉身才發現是個太監,對,孫冒身邊管事的內侍張遼。
張遼這一聲問話,似有些陰陽怪氣,當然他本來就是不男不女。只不過,今時的語氣愈發難听。閔月自是曉得他為何這般語氣。
「有勞張公公掛念。對了,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張遼不男不女的聲音重復著,听上去令人難受。又見他嘴角一抹笑意道︰「郡主想來可以料得的。這些日子殿下時來醉酒,這是今早,殿下醉酒後揮劍砍下的花枝,小子們還沒來及收拾。讓郡主掛心了啊。」
閔月看著一地零亂,心里升起了隱痛,是啊,他那般性子的人,怎麼會忍受被當庭拒婚的恥辱。這地方原本是宣武殿附近的園子,被他砍得七零八落都沒認出來。
閔月不能多說什麼,轉身默默離開。
後面的張遼卻不死心︰「郡主就這般走了?」閔月仍不止步。那張遼又陰陽怪氣︰「您真是狠得下心。殿下果真不值啊。」
閔月被他說惱火了,這些日子自己挨了那麼多責罵,今時連一個太監也要指到自己頭上罵。噌時回了身啐道︰「本姑女乃女乃何許你——」
閔月話沒說完,就住了。因為張遼身後面不遠處出來一個人,那人紫袍冠帶,卻衣冠微有些不整,一雙寒目似要吃了自己一般。
張遼回身看了自家殿下,忙得鞠躬退下。
閔月身後不遠處的司棋也見了。壞啦,真是冤家路窄。司棋不得已也閃躲到一邊。
孫冒一步步逼近,閔月不由得身體後縮,似隨時想轉身逃跑,然她知道自己躲不掉,不如今時就把那些過去當面了斷。
孫冒在離她一步之遙的距離站住,灼灼的目光直直掃來。
閔月看了他一會,終于是低下了目光。看他的玄靴,那靴面上的金線繡似是染上了一些泥土,想來他在外面徘徊了好久。
「你到底出現了。」孫冒嘴角一抹笑意,卻讓閔月有絲擔心。
果然下一刻,「你為什麼那麼做?為什麼!」孫冒又往前半步走,直直逼了過來。
閔月不由得撤退半步,已使自己不那麼壓迫。
「對不起,孫冒。如果你覺得我帶給你不堪,那麼如今,我的不堪也來了。大家只會說我不知好歹。」閔月似是在勸慰。
孫冒的額頭不由得蹙了起來,那眉毛挑得豎了起來。她以為她只帶給自己不堪麼,自己那顆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心,又如何療傷。
「段閔月!」
「本王要一個解釋——」孫冒那要殺人的目光直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