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殿,皇帝的居所,今日難得的滿座皆客,卻都不是外人。
西平公主正牽了自己的女兒閔月,抹著眼淚,滿是慈愛的嗔責。另一邊是東越皇帝孫昊,年近五十,一身明黃龍袞,身形魁梧,威嚴端坐上榻,旁邊是東越的惠妃,六皇子的母妃;底下站著的是三皇子越王孫冉,六皇子孫冒。
「你這個丫頭,何時體諒過為娘的心。竟然回了卻不知道先找娘。」西平公主用手狠戳了下閔月的腦袋。
閔月撅著嘴,給自己開月兌︰「母親,我膽子小,經歷劫殺,實在害怕,又害怕皇帝舅舅再將我捉了回去和親。閔月,好害怕啊,母親!」
聞言,西平公主頓時難過,攬過女兒,看向皇帝,似是央求︰「只求皇兄,別再讓閔月和親了。平兒真的不想讓閔月再有什麼意外。」
聞言,踏上的皇帝面色微微有些動容,沒有說什麼,看似冷漠。一邊的惠妃忙得打圓場︰「這個阿冒,閔月回來了,怎麼不早向你父皇稟告?」
皇帝忽然記起什麼,怒了臉,斥責孫冒︰「糊涂東西。整日里不求上進,你三哥外面調查此事,你在宮里竟然拘著閔月,讓大家跟著擔心。」
所有人都在說他不對,孫冒一時百口莫辯一般,冷笑了一聲︰「母妃,連你也認為兒子故意掩下此事嗎?父皇,兒臣再怎麼不長進,也斷不敢拿這個作弄父皇啊。兒臣,實在是也才得知閔月是郡主啊。」
「你既不知她是郡主,怎麼就隨便接了陌生女子進宮?」孫昊怒道。
惠妃本來只是想替皇帝分憂,不讓孫昊為難。沒想到皇帝孫昊卻找起阿冒的錯處,忙得又勸慰道︰「陛下,阿冒上次和臣妾提到接回個流浪女子,偏生我這幾日病了,又听師傅說近日阿冒讀書練劍都沒耽誤,便沒來得及去瞧瞧,誰知竟然是我們閔月。說起來,這事也怨臣妾。」
皇帝點了點頭,似乎沒有剛才那般生氣,便抬首問孫冉︰「阿冉,查得怎麼樣了?」
孫冉听到詢問這個,忙得跪了下來︰「兒臣不才,尚未有頭緒。懇請父皇,給些時日。」
「罷了。這事你不管了,好在閔月平安回來。就讓刑部好好去查,另外,你派人去西楚,說明情況,和親之事另議。」
一邊的閔月听了,立馬興高采烈︰「謝謝皇帝舅舅。母親,閔月不用和親了。」一邊的皇帝卻依舊冷漠如常,絲毫不為所動。
一邊的惠妃娘娘、西平公主、孫冒、孫冉皆一副釋然的樣子。
孫冒竟然走到閔月的跟前,笑道︰「閔月表妹,恭喜你如願以償。」
閔月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只因為他已知道閔月郡主被劫的事情,卻依舊還關著她。當然,閔月不敢向皇帝多說什麼,生怕皇帝問責自己逃婚。
側了臉,只笑嘻嘻看向三表哥︰「三表哥,我終于可以不用和親了。」
見狀,孫冒黑了臉,只差咬牙切齒。
孫冉溫潤如玉,展眉朗笑,道︰「閔月,以後這宮里就是你的家了。對了,閔月,你是如何逃月兌的?」
聞言,皇帝也看向閔月,深邃的眼神,有逼人的氣勢︰「恩,阿冉關心的是,此事牽扯到幕後凶手的調查。閔月,你可細細回答。」
閔月一時目瞪口呆,自然不能將真實的情況和皇帝說,可若是現編,自己還真是編不出像樣的。「嗯。當時情形很亂,我嚇得溜出了轎子,哦,對,閔月換了男裝才逃離的。」
「可看清了那些人有什麼標志嗎或者特別的嗎?」
「當時我害怕,哪注意看啊,他們花花綠綠的一大片,誰知道長什麼樣?」
閔月這句話一出口,忽然覺得周圍的氛圍不對。
「听張將軍說這刺客都是些黑衣人。怎麼?」孫冉有些納悶。
「哦,是我記錯了。不,是我花眼了。」閔月有些慌張地神情,早就落于皇帝的眼底。
皇帝冷著一張臉,只盯著閔月。
「閔月表妹,你別亂編了。有什麼就實話實說,我想父皇也不會怪罪的。」孫冒冷笑道,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閔月恨得只想咬死他一般,這個孫冒,真是可惡。
「閔月——,有什麼事,趕緊和母親說出來,萬不要包庇啊。」西平公主覺出些什麼,自然追問。
「我?我害怕去西楚,害怕被殺。其實,說來真巧,正好有一個和閔月長得極像的姑娘路過,我便綁了她在轎子里。至于她的情形,我不知道了。幸虧,我逃了,不然現在死的肯定是我。」閔月忐忑地望向母親。
皇帝果然沉了臉,厲聲說︰「西平,你的好女兒,膽子果然夠大!」又沉了聲對越王吩咐︰「越王孫冒,朕讓你負責尋找那日替代閔月之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孫冉一臉為難,卻也知道不能回絕,便應道︰「兒臣定會全力搜尋!」
須臾,皇帝起身離榻,去了御書房。
兩位皇子,孫冉和孫冒皆一臉謹慎,默默地跟了後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