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前,這四大陸本為一體,後來,不知因為什麼原因發生了一次強烈的地殼變動,這大陸便分成了四塊。又經歷了萬年的歲月變遷,方才成了現在的東陵、西衍、南晟、北鼎。
東陵其實並非處于四大陸的東邊,而是緊緊靠著西衍存在。只不過,其它三大陸各為一方,爭霸割據,人們便象征性地給了第四塊大陸這麼個名字。
這天塹大峽谷也是因著萬年前那次詭異的地殼變動形成的,其地勢異常低窪險峻。兩邊都是壁高千刃的絕壁峭岩,根本不能容人攀岩。通道狹窄坎坷,屈曲愁結,因著環境的貧瘠,並不適合凶獸的生長,所以其中並未有太多的凶獸棲居,可縱使如此還是有不少探險者都喪生其中。
更有人說,這些喪生者到達的地方其實還算不上峽谷,只能說是峽谷的外圍之外,而真正的峽谷,卻是被兩塊巨型的石頭一頭一尾攔路擋住。
最詭異的是,這石頭不僅可以抵御天階強者的全力一擊而絲毫無損,更是有著自動反擊的能力,可以號召兩邊的山壁陡然落石對入侵者予以打擊。一旦有人對其展開攻擊,必將換得巨石百倍的還擊。
人們紛紛猜測,這石頭是上天派下來守護天塹大峽谷的神石,靈智已開,一石當關,萬夫莫敵。
與此同時,人們對于天塹大峽谷中所擁有的儲備也是眾說紛紜。
千轉九葉蓮乃是傳說中的療傷聖品,現已消失數千年,後來的人們,包括明玨也只是在書中方才見過。這蓮雖說並無起死回生的神效,但只要九葉連服,卻也能把只剩一口氣一腳踏進鬼門關的半死之人給活活拉回來。因此,更是所有人都眼紅的寶物。
這一次,便是有人傳言說在天塹大峽谷流出的河水中發現了枯萎的千轉九葉蓮花瓣,這才引得西衍宮家二位家族長老親自前來一探。
明玨有些戚戚然地停在天塹大峽谷的入口之處,望著這巍峨的壯觀之景,心中對大自然也是同時升起了無盡的敬畏。
如同被一把神斧從上垂直劈下,雷霆般分為兩側近乎豎直的絕壁峭岩,岩壁上並未有太多的野生樹木,卻是斑斑塊塊地錯落分布著一些青色的絨毛狀苔蘚,苔蘚濕滑細膩,更是增加了人們攀爬的難度。
因著兩側峭壁的遮擋,這峽谷中並未射入太多的陽光,卻是顯得有些陰暗詭秘,更增添了幾分古老的神秘之感。
思緒微收,她抬步緩緩往前走著,邊走邊做著標記以便後面的人能夠按照這安全的路線行走進來。心中的弦頓時繃緊,這隨時可落的大石轟擊可不是她能夠隨意無視的,要不然那路上隨處可見的白骨碎尸可就是她將來的下場了。
約莫一刻鐘後,路上的白骨是越來越多,明玨的心也是越發警惕,想必馬上就要到達那傳說中的擋路神石面前了吧!
果然,再次繞過一個小小的轉彎,一塊碩大的巨石便是赫然出現在明玨的視野當中。雖說對這石頭的巨大早有預料,現在如此近距離地看上一眼,心里也不免還是一驚。
這石頭大約是個圓球形,足有三丈之高,生生像是一個小的山包。石頭的表面坎坷粗糙,密布著或細或粗,或尖或鈍的稜角,顯得攻勢十足。
它靜靜地橫亙在峽谷狹窄的通道中間,似乎與普通的石頭並無太大的不同,可明玨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自巨石內部所發出的濃郁的遠古氣息,威武莊嚴,鎮心攝魄,仿佛是上天派下來的使者,高貴而飄渺,居高臨下,神聖不可侵犯。
淡淡的寒氣自峽谷的深部幽幽散發而出,令得明玨有些不寒而栗,卻也喚醒了她迷醉于巨石之中的神志。
明玨還未來得及思考該怎樣突破這一巨石,一陣嗡嗡的悶聲巨響自巨石所在陡然傳出,明玨心下一驚,定楮看去,那巨石竟自發地猛烈搖晃起來。因著碩大的身形,它只能小幅度地擺動,可饒是如此,那驚天動地的陣勢卻依舊令人覺得恐怖。
仿佛是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兩側的山壁連同明玨腳下的土地也開始不安地搖晃起來,若非頭頂的天空依舊明朗,她簡直要相信自己踫上了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自己沒動手攻擊這石塊怎麼也被石頭反擊啦?
石頭兄,您看清楚再打啊!
明玨心中一片苦澀無奈,嘩啦一聲,無數的石塊已然自上方猛地落下,如暴雨一般的石頭仿佛是著了魔成了精一般專挑明玨落腳之處便是一陣劈劈啪啦的強烈轟擊。
如同獵豹一般的迅猛速度,如同魚一般的圓滑柔韌,明玨在巨石雨中飛速地躲避著。幸好她從未放松過自己對于速度的歷練,面對這等陣勢,雖說有些狼狽,可到底還是能保自己一條小命。
突然,巨大的陰影猛地籠罩在明玨的頭頂,一縷勁風赫然爆發直下。
明玨沒有抬頭,瞳孔卻是驟然緊縮,旋即,腰桿一旋,整個身體彎曲成一個詭異的橫弓狀,生生躲避開這致命的一擊。
!
大石轟然落地,大石的整個下段已然陷入地表土層,連帶著周遭的塵土也被肆意揚起。
饒是一向膽大妄為的明玨都是有些後怕,要是自己被這大石砸中,只怕也會是個粉身碎骨吧!這天塹果然古怪,也難怪這麼多年來從沒人能真正進入!
「不好!」峽谷之外,宮皓正一行遠遠地看著峽谷之中激起的灰色煙塵,心下一沉,不禁大喝一聲。
宮皓正正欲加快腳步,只听身側七長老懶懶的聲音倏地傳出︰「不忙,所有人原地休息!」
「七長老?」
七長老掀了掀半眯的眼皮,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威脅︰「怎麼?你有意見?」
宮皓正掙扎許久,正欲說些什麼,肩上陡然一沉,正是四長老。他轉頭看向後者,向來精明凌厲的雙眼在看到對方警告般的搖頭之後驟然化為無盡的傷痛︰「皓正不敢。」
明玨還未來得及舒出一口長氣,巨石雨再次猛烈輪番襲來。一旁的巨石興奮異常,激動非凡,不停地左右搖晃、上下跳動,仿佛一個孩童得了糖果一樣,卻是至始至終都未曾離開原地,就這樣遠遠地欣賞著明玨在自己創造出來的石頭雨中落魄狼狽的模樣。
正在巨石雨中來回躲避的明玨見狀,心中頓時涌起了叢叢怒火。
靠!
敢玩老子?
老子跟你拼了!
心念一動,明玨的身形陡然旋轉,卻是正對著那巨石的方向,眸光一凝,她的雙腿猛地用力,剛好下腳在掉落身側的大石之上。
借力打力,明玨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便朝那巨石的頂端撲去。尖銳的破空之聲倏地揚起,如同猛獸決戰前的怒吼嘶鳴,帶著難以言表的豪氣和壯烈。白色流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破曉的一縷陽光,為這世間帶來了嶄新的希望。
!
伴隨一聲悶響,明玨穩穩地半立在了那巨石之頂,還未來得及俯瞰遙望巨石所擋住的風景,腳下的大石像是發了怒一般猛地晃動起來,那晃動的幅度和頻率比起方才更甚幾倍,令得在它頂上的明玨一陣眩暈,措手不及,不得不趕忙蹲來穩住身形。
可即便是這樣,在劇烈的四下晃動中,她還是免不了被甩下的命運。
明玨豈會甘心!
素手一探,一抓,一握,白皙的右手猛地拉住巨石表面的一個突起,下落的身形頓時止住,如同搖擺不定的鐘擺一般懸掛在大石的邊緣。
尖銳的稜角帶著冰冷的溫度透過明玨的皮膚浸透四肢百骸,劇烈的搖晃仍在繼續,明玨的心也是跟著一沉。現在的她就如同海上風浪中的一縷扁舟,縱然努力掌控著方向,可在強大的實力差距下仍免不了只能隨著風吹浪打上下起伏來回搖擺的命運。
天旋地轉之間,明玨強忍驅動著最後一抹清醒抄起腿間別著的匕首便朝大石身上刺去。
坑!
伴隨一聲刺耳的尖利響聲,明玨驚奇地發現那伴隨了自己兩月之久的鎢鋼匕首,斷了……
這匕首雖說不是什麼上等的靈器,可那鋒利程度經歷了這麼多次的考驗,從未出現過這麼個狀況,一把匕首,竟然被一塊破石頭給繃斷了……
這石頭成精了吧!
腦中思緒還未來得及成形,那石頭仿佛是受了方才明玨攻擊的刺激,竟發狂的搖擺起來。明玨沉浸在方才的震驚之中,正呆愣地看著手中只剩一截的匕首,一時還未來得及反應,手中的半截匕首已隨著那狂躁宛若地震般的搖擺如入無人之境地穿透了她的右臂。
唔!
她發出一聲吃痛的沉呼,柳眉也跟著緊蹙起來,妖艷詭異的血色之花漸漸在縴塵未染的白衫上蘊散開來,美麗之余卻是透著點難以言語的危險。
明玨的眼神微沉,銳利的眼眸中似有無盡的霧氣涌現,不稍片刻便會聚成沉沉的殺意在整個空間內蔓延開來。
她邪邪一笑,笑意間是從未有過的嗜血和殺戮,素手微動,匕首拔出,隨之而來的是一縷紅色的完美弧度,劃過美麗的拋物線,直接飆射在巨石的表面。
足下輕點,明玨瞬間離開那詭異的大石,不顧軀體的痛感,一黑一雜,三色靈氣同時分別醞釀在她的雙手掌間。
一塊破石頭也能把老子逼到這個地步,我就是死也要毀了你!
半空之中,明玨身形陡然一旋,正欲發動攻擊,眼中的狠戾卻在看到巨石的一剎那化為無盡的驚駭。
那巨石早已止歇了搖晃,就那樣平靜地坐落在那里,仿佛剛才的一系列撼天動地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巨石的周身閃爍著淡紅的光芒,如同地獄之中的茫茫烈火,誓要焚盡這世間一切的罪惡,又像是妖冶的血液,黏膩詭秘更是帶著滲人的猩紅,點點的毫光漸漸逸散而出,映照著整個幽暗的峽谷也是一片赤紅,更是顯得詭異莫測。
那仿佛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喚,仿佛是一種血脈相承的熟悉,更像是一分惺惺相惜的共鳴,讓她不忍出手發動攻擊。
明玨緊繃的肌肉早已松弛下來,連帶著雙手間凝聚的靈氣也是悄悄消散無蹤。其實,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放松警惕,可她偏偏就這樣鬼使神差地默默凝視著巨石,一動不動,宛若石化。
只是,巨石卻似乎並不想如此輕易地放過她。周身的紅光倏地大作,直上天際,映襯的整個上方的天空也是鮮血般赤紅一片。
天塹大峽谷外,宮皓正一行均是面露些許駭色,遠遠地望著這沖天的紅光,心中頓時有些明了的擔憂。
「糟糕!明玨小子可能遇上麻煩了!」大長老輕喝一句。
「哼,為家族事業犧牲,也算是他的一分功德了!」二長老不屑地冷哼道。
「七長老,我們何時入這天塹?」一旁的宮皓正努力平穩著聲音。
七長老這次是連眼皮都懶得睜開了,只就著靜坐的姿態說道︰「不急不急……」
宮皓正一言不發望著遠處沖天不下的紅光,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擠出血來。
但是,他也知道,現在的他什麼都做不了……
明玨抬手遮擋著這刺眼的紅光,艱難的睜開雙眼觀察著巨石的一舉一動,卻見那紅光猛地皺縮成一抹濃烈的流光,帶著如流星墜落般難以匹敵的速度便朝她迅猛襲來。
只是,明玨還未來得及反應,那流光已然奔至眼前。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那流光中所蘊藏的強悍靈氣波動,那種層次的攻擊絕不是現在的她能夠匹敵的。
「不是吧,這次真的完了!」
紅光在明玨的眼眸中急速放大,她的腦海中只來得及掠過這麼個不著調的念頭,一陣劇痛便是瞬間淹沒了她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