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決戰終于開始了,雙方軍馬一字擺開,遙遙相望,每個人都是神情嚴肅,這場戰役容不得半點閃失,孤注一擲的雙方都把這場生死較量看作是比生命都要重要的過程,因為他們大多數可能是第一次參加這麼龐大的戰役,「年少萬兜鍪」,年輕的他們剛剛嘗試過血與汗的交融,還沒有習慣前一秒還活生生的戰友眨眼身首異處。戰爭對于兩個國家或者是兩股勢力來說只不過是攻城略地、爭權奪利的一種手段,可是分配到每個活生生的人的身上,就成了不可理喻卻又不得已而為之的殺戮。
狂風卷集著風沙吹痛每一個年輕人的臉,南靖玄一夾馬月復飛奔到了當場,高呼一聲︰「暗黑騎士團可還有活人敢來領教老子的八瓣梅花亮銀錘!」話聲未落,從對方旗影里飛出一員虎將,只見那人身穿黑金虎頭掩心鎧,胯下嘯風赤兔胭脂馬,手里一柄開山鉞,絡腮胡子,豹頭環眼,倒是一副威風凜凜模樣。
南靖玄在馬上,看到對手心里頭也由衷地贊了一聲「好」,當下馬上拱手︰「來將通名!」
那虎將大喊一聲,如同半空響徹一道霹靂︰「某家暗黑騎士團儒林校尉寒木亓,今日為我哥哥赤木亓報仇來了!」
南靖玄那頭一樂,說道︰「你是老亓的弟弟啊,我記得當時我跟你哥打了有一會,不錯,他也是使斧頭的,閑話少說,來吧,讓你爺爺試試你哥哥教你的斧頭成沒成氣候!」
寒木亓听南靖玄嘴上不干不淨,心里更是惱怒,大喊一聲。騎了大馬追了過來,南靖玄嘴上輕佻,手上卻不怠慢,一對銀錘一錯,「 」的一聲震耳欲聾。一催胯下馬,迎頭趕上,寒木亓提過斧頭。覷準南靖玄頭顱,狠狠劈了下去,南靖玄不慌不忙,左手揮錘硬接斧頭鋒刃,正听得金鐵交鳴之聲清脆,兩馬相交之時,南靖玄忽的伸過右手來。把手里的大錘去搗寒木亓心窩。寒木亓大驚。長斧來不及回救,連忙向後一倒,躲過巨錘勢頭,這時候兩馬已經錯了過去,雙方勒住馬頭,調轉身來。寒木亓剛才死里逃生尚未發覺,此時靜下心來。才覺得虎口發麻,已經被南靖玄巨錘震得握不住長斧。
南靖玄笑道︰「我把你個花架子,連你哥兩成功力都不夠,跑到你祖宗這賣弄,趕緊回去,換個人來跟我放對。你啊,就是再練個一二百年,老子在棺材里都能踹死你!」
寒木亓雙耳一紅,那里受得了南靖玄嘲弄,催促胯下馬又向南靖玄攻來。南靖玄賣個破綻,讓他朝自己左肋刺來,寒木亓不知是計,見他左邊空門,果然刺了過去,誰知南靖玄丟下左錘,輕輕一抓,已經把開山鉞抓在手里,嬉笑著看著舉足無措的寒木亓,寒木亓情知中計,再想拿回開山鉞已經不可能了,急切間用力去拔,那長斧如同長在南靖玄手里,怎麼也撤不會來。突然大力涌至,身上一輕,自己居然連人帶斧朝南靖玄飛了過去,南靖玄哈哈大笑,見寒木亓飛至,揮起右手錘,狠狠砸向他的天靈蓋,然後迅速往一邊扔去,那寒木亓悶哼一聲,摔在地上,隔了一會兒腦漿子才慢慢流了出來,眼看是不活了。
南靖玄殺了寒木亓,微微一笑,不下馬來,從馬上側身提起左手錘,就在這時,說時遲那時快,嗖的一聲,【暗黑天使部落】飛過來一支冷箭,南靖玄背朝敵軍,眼看躲不過去,這時泉恆隊里一聲清嘯︰「大膽」,只听「嗖」的一聲,這邊廂也飛過一支利箭,不偏不倚射下來對方的箭鏃,南靖玄一頭冷汗,回頭看時,卻是天琪取出畫弓,救了自己一命,這一箭不論從準頭還是力道上看,都能讓人知曉天琪的手段膽識。
這時泉胤技癢,飛馬上前,換下南靖玄,指著暗黑騎士團隊上︰「你,說你呢,別以為我沒看見,剛才就是你放的箭,有本事真刀真槍的來,看我不收拾死你!」
那人怯生生地說︰「我是咒術師
泉胤笑道︰「你劃下道來吧,老子奉陪到底就是
那人還待要推月兌,卻被戰友推到陣前,【暗黑天使部落】絕對不會縱容一個膽小鬼,泉胤見他臉色煞白,似乎有些驚恐,笑道︰「喂,你剛才射人的膽子哪里去了,咒術師先生,過來吧,打個架而已,你丫相親呢!」泉胤說罷,引得己方一片哄笑,【暗黑天使部落】的人更是抬不起頭來。這時候從【暗黑天使部落】跑出一個人來,上來二話不說把先前那人拉下馬來殺了,指著泉胤說道︰「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我認得你,你是中央帝國太子的兒子,想來你不過承蒙祖上福蔭,沒有真本事只圖嘴上痛快的。倘若你真是血性漢子,可敢與我步戰?」
泉胤笑道︰「我若不敢,豈不是讓你把泉氏覷得低了,來吧!」說罷跳下馬來,收起熟銅棍,取出大劍。那大漢冷笑一聲,取出一把吳鉤劍,道了一聲︰「你先來吧!」
泉胤「哼」了一聲,說道︰「我不客氣了!」提起長劍便向那漢子刺去,那漢子頗有眼力,見泉胤深得劍法其中三昧,連忙抖擻精神迎頭趕上,兩個人你來我往,劍光閃爍刺得人睜不開眼楮,泉胤有攻有守,章法不亂,敵方劍法超群,手段高明,一時間斗了個旗鼓相當。泉胤見平常劍法沒能降住對方,知道要使一些非常手段,當下一挽劍花跳出圈外,敵方緊隨其後,不留喘息機會,泉胤見他追得緊,只是輕笑,繼續躲他來勢,一時間只守不攻,走的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路數。那漢子知道他這是緩兵之計,說不定一會兒會有驚人招數,雖然知道手上需得加緊,否則讓他有機會出招自己可能不利,可是人啊,就有這麼個奇怪之處。越是行家里手,越是想知道對方會什麼自己不會的招數,好讓自己有一個突破,于是那人不但不加緊攻擊,反而緩上一緩。想讓泉胤出絕招,泉胤哪里知道他是這麼想的,見他手上慢了。還道體力不支,心里大喜過望,劍影一閃,使出了【九天十地擒龍斫首劍】,劍光閃處,那人眼楮一眨,忽的不見了泉胤蹤影。連忙回頭尋找。卻發現泉胤已經到了他的身後。于是也不客氣,揮劍來刺,突然自己陣營里面有人呼喊︰「快回頭啊!」心中一愣,再一眨眼,卻發現泉胤早就不在那里了!還沒回頭,料定泉胤在自己身後,連忙用劍不住揮舞。擋住自己上身,可惜為時已晚,泉胤笑著搖了搖頭,長劍虛刺,一會兒功夫刺出了無數的圈花,那人閉著眼楮胡亂抵擋,哪里擋得住【九天十地擒龍斫首劍】?只見他腰腿中劍,仍然鎮定如常,還待要與泉胤一較高下,驀地黑影一閃,泉胤鬼魅一般又不見了蹤影,這次這漢子賣了個乖,身子轉了一個圈,手中長劍亂舞護住周身,隨後定子,才看清了泉胤不丁不八站定,一柄長劍直刺自己咽喉,那人還待要躲,卻見這一劍雖然樸實無華,卻是無比正大光明,讓人無法躲閃,于是使了一輩子長劍的他,終于死在了一個年輕的劍客的手里,一命嗚呼!
泉胤浸婬【九天十地擒龍斫首劍】一年有余,早非當年吳下阿蒙,剛才的【鳳雙飛】,通過詭異異常的身法,在一瞬間借助光影,讓敵方無法尋找到自己的所在,一時之間讓人誤以為對方同時出現在了兩個地方,因此手忙腳亂不能兼顧,讓對方有了可趁之機。泉恆見泉胤斬了敵將,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嘉許,泉胤也不貪功,騎馬閃回隊列,看雙方主將安排。
這時對方陣營里又出來一個黑袍將軍,手里提了一桿長矛,沖泉恆這邊喝道︰「兀那太子大官,某家來會會你!」
這邊南靖玄喝道︰「我方主帥豈是你個無名小卒能夠挑戰的,看你家爺爺來會你!」剛要拍馬沖上,卻被泉恆攔住,只見他手提金頂開山鉞,面帶微笑,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南靖玄知道他這是技癢難耐,也就不好拂了他的心意,退了回來。
泉恆騎馬小步走了過去,那邊黑袍將軍一臉桀驁,喝道︰「某家【暗黑天使部落】偏將軍戰韜全,今日取你性命,你記住老子,否則閻王爺那里怕你無處伸冤!」
泉恆冷笑道︰「好一個戰韜全,小王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取了小王性命!」說罷一揮長鉞,迎面拍馬奔去,那人不敢怠慢,提了長矛正面交鋒,兩馬相交,金鐵交鳴,俄而一聲慘叫,泉恆大斧把那戰韜全連人帶矛一並斫成兩段,泉恆調轉馬頭,回過身來,就見戰韜全坐下烈馬不堪一斧之力,居然摔倒在地,也是不活了。
哈奴曼見泉恆得勝,連忙催促大軍趕上,趁勝追擊,那邊隊列一陣喧嚷,也沖了過來,雙方進入混戰階段,泉恆這邊兵強馬壯、數量上也佔有優勢,移動速度快的騎兵按照先前的經驗繞道進攻遠程攻擊的咒術師,泉胤領人帶頭沖殺,時時顧忌一下後方跟進的隊伍,不能把他們甩得太遠,畢竟孤軍深入的前車之鑒擺在那里。泉胤左沖右突,切菜砍瓜一般殺滅敵將,隨著他的親信士兵都很賣命,很快他們就吞掉了大量的暗黑騎士團的士兵,巨大的缺口被泉胤撕開,這一直都是他極為擅長的,天琪調兵遣將負責接應,見泉胤那里的攻堅部隊已經完成任務,連忙調集後續部隊幫助泉胤豁開缺口,哈奴曼、泉恆親自督戰,只留下很少的衛兵,有些暗黑騎士團的中的精英部隊沖破重圍,來到泉恆眼前,都被哈奴曼輕松收拾了。戰斗從上午打到接近中午,一向心高氣傲決不投降的暗黑騎士團終于開始撤退,泉恆沒有管退進城中的騎士團,反而令各路大軍迅速包圍切割咒術師部隊,二十萬大軍齊聲吶喊,英勇無畏的沖上前去,很快包圍了不可一世的咒術師陣營,這個時候騎士團看到大事不妙,居然從後方又包抄了回來,正準備襲擊泉恆後路。突然又是一陣吶喊,一隊騎兵旗幟鮮明精神抖擻的斜刺里沖殺過來,鬼弦伽措趕來了!
鬼弦部隊成功牽制住四萬騎士,泉恆趁著這個機會層層推進,消滅敵軍有生力量。被包圍的咒術師開始絕望沮喪,最初的盛氣凌人早就消失不見了,突然不知道是誰率先丟下了賴以生存的靈魂道具。蹲在了地上抱頭痛哭,所有人被感染了似的全都坐到了地上,南靖玄以為他們這是要使用大規模咒術,急忙命人射箭攻擊,哈奴曼急忙攔住,戰場上大喝一聲︰「同胞們,離開黑暗吧。給隨我們。像我一樣走向光明!」
有的人在啐哈奴曼。有的人置之不理,有的人嗤之以鼻,他們沒有投降,沒有反抗,他們一起念起了贊美詩!
「我憐世人兮憂患實多,我痛世人兮大智不得,我哭世人兮水深火熱。我念世人兮未逢大化,聖賢轉生,歷千百二十三世,今日為眾人,眾人苦痛兮,跪求天地,天地不仁兮,萬物為芻狗,我不願為兮,掙月兌天地,開天、射日、補天、逐日,縱橫上下五千里,不見一人曾月兌去,聖賢醒兮,見其萬子,憐我世人兮涕下沾襟……」哈奴曼的眼角噙著淚水,他終于明白昔日的同胞們要做什麼了。
熊熊的火焰從他們的骨骼血肉中升起,如同這世上最顯眼的花朵,這生命之花璀璨萬分卻眨眼凋零,泉恆看著這樣的場面,也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遍地的黑土澆灌了希望的淚水,待到來日,聖弗朗西斯的郊外,那一片一片嬌艷欲滴的若夢浮花開得燦爛,有人指著那片土地,飽含熱淚的說道︰「這是曾經的先烈,用生命澆灌出來的花,它象征著我們,誰都不能奪走的,自由!」
泉恆回軍,接應鬼弦部隊繼續攻打騎士團,隨後泉胤部隊接著剛才騎士團城門打開的空檔,飛奔上前,泉胤一松韁繩,讓胯下馬自回營帳,這匹白馬深通靈性,從來在軍旅之中我行我素,但是定時回營吃料,頗有乃主之風,泉恆結召喚通靈印,召喚出【嘯風】飛在天上,「喀拉拉」兩聲,在半空之中砍壞正在升起的吊橋,那吊橋「砰」的一聲落在地上,煙塵四起,泉胤部隊見主帥得手,一個個奮不顧身沖殺在前,把守城敵軍打得措手不及,南靖玄緊隨其後,領本部人馬,見泉恆和鬼弦伽措已經把對方打得潰不成軍,知道這里已經無事,索性進城跟泉胤搶搶頭功,于是和天琪兩個,率領奇襲部隊和後援部隊,跟隨泉胤的攻堅部隊進入聖弗朗西斯,泉恆回頭一看,立刻大驚失色,就憑泉胤幾個,哪里是雅爾達的對手,和哈奴曼招呼一聲,由他組織消滅敵軍,自己雙翅一震,也跟著飛進了城中。
泉胤部隊一入城中,立刻與守軍進行了交戰,已經喪失了斗志的守備軍很快被泉胤率領的精英消滅殆盡,內城的城門被徹底打開,泉胤一聲吶喊,沖進城中,宣布不得擾民,迅速解決暗黑士兵,手下騎兵听罷,立刻分散開來,把四處逃竄的部隊消滅抹殺,讓敵軍用巷戰抵抗的陰謀沒有得逞,天琪與南靖玄協助泉胤攻下了一條條街道,把殘余的部隊全部趕進了聖弗朗西斯大教堂,泉胤南靖玄立刻就要攻進去,天琪連忙攔住,說道︰「我們不是雅爾達的對手,何況這千百年的聖地,不容兵刃相見,我們還是在這里等太子殿下示下吧
泉胤急著要活捉匪首,還待要進入教堂,南靖玄畢竟老成持重,就攔住了他,要他在這里好好地等,于是泉胤也只好听從天琪的計策,傳令三支部隊把整個聖弗朗西斯大教堂圍得水泄不通,雅爾達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逃,三個人下馬等在聖弗朗西斯大教堂門口,靜等泉恆的安排。
泉恆急急忙忙飛進城中,見各處已經清理停當,心中愈發焦急,一直等到看見泉胤三個靜靜地站在那里,全神戒備,才放下心來。
天琪拱了拱手,說道︰「太子殿下,我軍將敵軍全部殘余部隊剿滅,只剩下聖弗朗西斯大教堂中,剩下一部分小股勢力連同匪首一直在負隅頑抗,我等三人不敢私自作出決定,在此等候殿下示下
泉恆見狀,表示嘉許,又夸獎了南靖玄一番,讓他們好好地在門口等候,不能讓任何人走進里面,泉胤三人領命,泉恆整了整衣冠,走了進去。泉胤豎著耳朵傾听,過了一會听到【驟藍】的吠聲,隨後就是許多人的慘叫,泉胤回過頭來沖天琪和南靖玄頗有深意地搖了搖頭,兩個人情知他是在說這幫人運氣不好,對手是泉恆本人,估計凶多吉少啊。于是情不自禁地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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