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諸人推杯換盞,都是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只有泉胤一個人面露難色,似乎有難言之隱,鬼弦伽措手下人里不乏精明干練之人,察言觀色立刻明白小皇孫心中有事,連忙起身給泉胤續上了酒,說道︰「小皇孫啊,我們這里窮鄉僻壤,趕不上翡翠城富麗堂皇,但是平常事物,小皇孫您想要還是會有的,就是不知道您想要些什麼,還望您趕緊吩咐下來,我們也好準備,否則您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讓我等做手下的,可是寢食難安啊!」
泉胤在行軍途中,與人交接的諸般方式都學得差不多了,連忙說「不敢有勞」又說「招待得很好,沒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您多慮了」。誰知那將官不依不饒,一定要泉胤指出不是來,泉胤左右為難,到了最後居然月兌口而出︰「哎呀,我不是因為你們招待得不好,只是鬼弦伽措大人,您不覺得您的一雙腳,這個樣子很,很……」眾人听泉胤這麼說,都低下頭看鬼弦的腳,卻發現他的腳還是白骨嶙峋的樣子,看上去真是有點毛骨悚然。
泉恆怕鬼弦尷尬,連忙唬住泉胤,又道歉說︰「犬子疏于管教,有得罪鬼弦大人的地方還望海涵卻說鬼弦一向沉默寡言不善言辭,這一次卻被泉胤的天真無邪搞得哭笑不得,于是笑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若不是小皇孫說了這個事情,我還忘了呢說罷運行冥勁,就見渾身上下黑氣籠罩,尤其一雙腿上黑氣之重已經遮住了旁人的視線,突然「嘩啦」一聲,就見到從小腿上方才斷掉的地方流出許多黑水,那些黑水很快流到了腳下,說時遲那時快,本來旁人正奇怪那些黑水有什麼作用的時候,那些黑水居然消失不見了,眾人再看鬼弦的雙腳時,已經與平時沒有什麼兩樣,這時早在一邊侍立的手下連忙趕上來遞上靴子,鬼弦背過桌子穿了,這才回過頭來跟眾人繼續言笑。席上諸人大抵是行伍出身,此時再也不顧忌什麼,見泉胤不再悶悶不樂,也都開始邊吃邊喝大快朵頤了起來,眼看一桌酒菜被風卷殘雲,過不了一會已經是一桌杯盤,把星河在旁邊看得呆了,原來泉恆鬼弦兩個只是略動了幾筷子,自己吃得也不多,就只泉胤一個,和一幫老粗吃喝得歡樂,不多一會搓了個肚歪,星河頭一回看泉胤吃飯,原先哪里能想到這麼一個小孩這麼能吃!
吃罷飯,收拾好杯盤,眾人就著桌子擺好地圖,借此分析一下眼前的局勢。鬼弦說道︰「而今我們處在被夾擊的窘況中,說實在的,殿下,要不是我們知道您的部隊要從鹿兒港來,我們才一味嚴防死守,否則的話,我們已經戰略性放棄這個港口了
「您看而今的局勢,我們得到的消息是,暗黑士兵從蒼龍之國與特拖瑟王國交界處起兵,很快攻佔了他們覬覦已久的聖弗朗西斯,然後他們以聖弗朗西斯為大本營,兵分兩路開始南下,他們的意圖很明顯,肯定是想盡快南下與姜國的農民起義軍沆瀣一路。起初我們的部隊也成功地阻擊了他們,可是到了後來他們派出了實力強勁的咒術師,某家雖然深居簡出,見識淺薄,孤陋寡聞,可是這些咒術師的實力少說已經達到了王儲級別我還是能看出來的,尤其方才猛攻鹿兒港的共工和後土您也見到了,他們已經不止下位寶樹王這麼簡單了。所以因為這批強力咒術師的加入使戰局很快扭轉,除了我的部隊他們多多少少還有所顧忌以外,其他的城鎮可以說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了。所以我們現在已經進退維谷,為今之計我想應該是盡快突破包圍圈,與【黃金右眼】芬瑞爾澤國王還有聖劍寶樹王弗烈多斯還有他的王儲赫克可洛斯匯合,會師之後再作打算,因為現在這個樣子我們首尾不能相顧,實在是太過被動了
泉恆點頭說道︰「您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是我認為眼下不是輕易放棄每一寸土地的時候,據我所知,農民起義軍那里已經把東伯侯搞得焦頭爛額,否則也不會向帝國求援,如果我們合兵一處,只能讓敵人有可乘之機,所以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是按部就班地收復眼前我們已經失去的土地才對,他們一路南下,我們就一路北上,他們有強力的咒術師,我們有不輸于他們的寶樹王和騎兵。鬼弦大人,您要想到我們始終都是維持帝國咒術巔峰的寶樹王啊,您這麼想讓自己的名號被一幫叛軍搶走嗎,就算您答應,我想您手下的騎士們也肯定不會答應的,畢竟這是他們好不容易展現騎士精神的時候不是嗎?」
「那您的意思是?」
「他們兵分兩路,我們就合兵一處,各個擊破,我看過了,兩路敵軍之中,屬進攻我們的這批兵力較少,我估計這是因為這支部隊是擁有很多強力咒術師所以用來像刀子一樣刺進我們心髒的奇襲部隊,對付這樣的隊伍可以速戰速決,損失也可以降到最低,所以我們不妨趁南部還有弗??嗨顧?親魑?勞械氖焙蠔退?欽?娼環媯?閹?譴影倫卻舐匠溝啄ㄉ鋇簦?庋?頤潛苯?牡纜肪突岊懷溝狀蚩??頤塹拇?騁不岷霉?恍?!?p>鬼弦點頭說道︰「您的計策還是比較可行的,只是有些具體問題上還亟待解決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對方總共有三千騎兵,還有同樣數量的咒術師,撇開您手下的騎士不談,光是我手下的五千騎兵對付他們已經足夠,而且你的騎兵營里還有兩千騎士可以使用,也就是說我們在騎兵方面已經完全不用擔心了,然而我們雙方的咒術師加在一起,也只有兩千五,並且在實力上也差人家很多,所以這次戰斗,考驗的就是我們怎麼揚長避短,避實就虛的問題,所以我有這樣一點拙見,比較簡單,拿出來大家看一下
「等等,老爹,剛才鬼弦大人背後有一只眼楮!」就在這時,泉胤突然指著鬼弦的後頸說道。
眾人听到泉胤如此說,都是一驚,只有泉恆仍然看著地圖,面不改色,而且嘴角還有一絲微笑。
「寄生種子嗎?說真的,你實在太聰明了,我都開始欣賞你了呢,不過現在你必須得死了,因為你知道的太多了呢泉恆面對著地圖自言自語,給帥帳平添了一層詭異,饒是鬼弦一向波瀾不驚,一來二去也有一些心驚肉跳。就在這時,泉恆憑空消失了,明明前一秒還安靜地站在那里的人,完全不見了蹤影!
後土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營帳,盤著腿坐在席子上,用預先放置在鬼弦身上的寄生種子偷听他們的談話。打從一開始,後土的任務就不是阻擊泉恆,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打入敵軍內部,否則區區的九等寶樹王,即使是十二寶樹王里面最神秘的一個,也不會在屬性相克的情況下,把四天王的他逼走。
可是他忘了,鬼弦的軍營里,來了高人。
泉恆就那麼一臉壞笑地蹲在後土的桌子上,把臉貼在他的眼前,他大吃一驚,身子連忙往後撤了一下,兩只手撐著地面,兩腿一弓站了起來。他說道︰「你,你是……」
「我是怎麼來的是嗎?」泉恆接過了他斷斷續續的話頭站起身,說道︰「剛才有個人還在為成功地把自己的寄生種子放到了別人身上而沾沾自喜呢,難道他不知道旁邊有那麼多的人看著嗎,喂喂,你剛才背著我的咒印走了那麼久,一點都沒有反應過來嗎?」
後土大驚,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背,卻是光滑如初,沒有什麼異常,泉恆懶洋洋地笑道︰「呵呵,看來按照你的能力連我把咒文寫到哪里都無法知道呢,不過知道那麼多沒有什麼好處不是嗎?你就是因為知道的太多才會這麼倒霉,讓我親自出馬了啊!」
後土怒道︰「你這個家伙好生無禮,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說罷猱身而上,就要跟泉恆拼命。
泉恆靜靜地走出營帳,還悠閑地伸了個懶腰,負責在營帳外面守衛替後土把守的士兵看到一個陌生人從後土的營帳里走出來,都是大驚失色,連聲問道︰「什麼人?」
泉恆笑道︰「嗯,我不喜歡跟死人說話,不過看在你們兩個這麼忠于職守的份上,告訴你們一聲,你們後土大人死了啊
那兩個士兵聞言更是大驚,打開營帳進去一看,果然見到後土已經倒在地上,瞪大了雙眼,死前仿佛看到了什麼異常恐怖的場面。
「有刺客啊!有……」兩個士兵喊過一聲,雙雙倒在了血泊里,沒了性命。不過就這麼一聲,已經讓【暗**部落】里的人炸了營,泉恆靜靜站在那里,隨手把身後的營帳掀掉,好讓蜂擁而至的士兵看到他們死不瞑目的主帥。好多士兵都呆在當場,忘了此時應該做點什麼了。
泉恆笑道︰「誒,你們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找我報仇嗎?」說罷雙手一攤,一副「熱烈歡迎」的模樣。眾人面面相覷,見這個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殺了主帥不說還悠然自得地說一些混賬話,這時不知誰發聲喊,「上啊!」眾人蜂擁而上,如同巨大的浪潮馬上就要擇人而嗜。人浪來得快去得快,泉恆在人群中不知道使用了什麼咒術,輕而易舉地把這批精兵強將擊倒在地,還站在當場的看到自己的戰友都是倒地不起,似乎已經沒了氣息,嚇得腿都軟了。泉恆招了招手,說︰「繼續啊此刻又不知誰發聲喊「快跑!」,剩下的兵士急急似喪家之犬,頃刻跑得無影無蹤。
一個青袍少年安靜地站在帳篷頂端,看著泉恆似笑非笑,似乎對眼前的事情漠不關心,只對泉恆一個人感興趣。
泉恆也看著他,說道︰「喂,你的手下怎麼都跑了啊?」
那人笑說︰「哈呀,帝國太子親自駕到,別說他們,就連我也有點想腳底抹油了呢
泉恆搖搖頭,說道︰「這麼說你不會責罰他們嘍?」
「當然,把您送走之後我還會犒賞他們
「你怎麼這麼肯定我會走呢?」
「因為你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你很聰明,比後土聰明,真希望我們能馬上交手,對了,如果後天的天氣像今天這麼好的話,我們就決戰吧?」泉恆沉靜的聲音透過溫暖的空氣傳遞到那個人耳朵里,把兩軍對壘說得像春游那麼簡單。
那個人點點頭,說「好,我們在大平原上擺開,真刀真槍,好不公平
泉恆笑了笑︰「 ,我還忘了,你們暗黑部落的名號都好長,你也報一下吧,省的到時候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那人從帳篷上跳了下來,抄著手,微笑著說︰「我只說一遍,你要記住啊,我是侍奉聖賢大人四天王中掌管恩澤廣布賞善刑罰的復仇之神,天雷地火的玄冥
「嗯,職責有點像天秤寶樹王呢,希望你別像他似的沒有實權,好了我走了,你就不要送了泉恆說罷,劃破虛空,又不見了蹤影。
卻說鬼弦等人在軍營之中,在泉胤發現【寄生種子】之後,那顆如同人眼的種子立刻鑽進鬼弦後頸,鬼弦用手去找那種子,突然脖子一痛,低頭一看,發現好多頭發一樣的東西已經勒住了自己的脖頸,星河見狀,連忙用【雷光掌】去切那頭發,手刀起處,頭發應機而落,鬼弦白皙的脖頸卻一點傷痕都沒有,星河手段拿捏之準可見一斑。接著鬼弦後腦也是一痛,立刻明白那種子想往自己的腦子里鑽,鬼弦也不敢怠慢,結印之後周身化成黑水落在地上,眾人低頭,就見到地上黑水之中一顆眼珠活靈活現,似乎馬上就要彈起,泉胤正好在旁邊,見到那種子到處亂動,知道如果放任不管很有可能讓它逃走,使用【冥勁流星】向眼珠一打,那眼珠子立刻碎裂化成齏粉,眾人見種子已經被消除,都是長出一口氣,那黑水也慢慢升起化成人形,又變成了鬼弦自己。大家忙了半天,突然有人問道︰「太子殿下哪里去了?」泉胤擺擺手笑道︰「不妨,我老爹他自由安排話音剛落,眾人就見到他身後又多出一個人來,那人正是泉恆!
眾人見泉恆回來,都安下心來,連忙問道︰「太子方才哪里去了?」泉恆應道︰「剛才去了敵營之中,取了後土性命泉恆說話一向語氣平淡、波瀾不驚,然而這麼一句話早把南靖玄在內所有的人都駭了一跳,眾人連忙追問因果,泉恆一一說了,大家無不贊嘆泉恆膽識過人見識不凡。
原來當時泉恆在旁邊觀察鬼弦與後土交戰,明明看到鬼弦身上被埋下了禍根卻不點破,反而在後土身上也留下了和【指南】上面同樣的咒文,在寄生種子發作之後,神識根據眼楮的探知進行反探知,立刻確定了後土的位置,利用【空間轉換】完成瞬間移動,這一次不但殺掉了四天王之一的後土,震懾了一向目中無人的暗黑士兵,而且下了戰書,可謂一舉多得。
諸將又回到桌上,按著地圖找到約定的地點,發現那里果然是空曠無垠的大平原,用來兩軍交戰再好不過,眾人安排好計策,分成左右兩翼,南靖玄星河領左翼,鬼弦和手下大將 宮領右翼,泉恆父子坐鎮中軍,細節方面一一商榷肯定,泉恆雖然初次行軍打仗,可是安排起來卻是井井有條,眾人都是十分欽佩,連鬼弦星河這樣的老油條也找不出錯漏來。泉恆見諸事安排妥當,令 宮安排星河南靖玄的住所,又與鬼弦審查兩軍,心里終于有些安定下來。此刻他站在箭樓之上,看著下面的兵士來來往往井然有序,心里不禁有些得意,泉胤鬼弦在他左右兩側,見他沉默不語,都是揣摩不透他的想法。泉恆回過頭跟鬼弦說道︰「鬼弦大人博聞強識學識淵博,小王有一些事情想要問問您,還希望您能不吝賜教
鬼弦答道︰「太子如此說實在是折煞某家了,卻不知您究竟有什麼問題需要某家回答?」
泉恆也不再客套,從懷里取出當時虯智明大師留下的帛畫遞了過去,說道︰「還望您火眼金楮,幫小王鑒定一下這幅圖上的靈獸究竟是什麼東西
鬼弦結果帛畫,看了一眼失口笑道︰「殿下鄭重其事,某家還以為是什麼要緊靈獸,這不就是【金翅龍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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