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魔宮回來,又歷經了巫族的種種,幾次死里逃生的胡麗對塔羅舍命相救的感激之情,半天不到的時間便蕩然無存。實在不是她見利忘義,而是這廝太狡詐,見了縫就鑽,見了土就遁,見了便宜就佔。
所以,當銀夜向她問起塔羅的情形時,她只是撇撇嘴,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哼哼道︰「好人不長壽,那樣的禍害會遺世千萬年,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怎麼了?他又惹你了?不用怕,他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你想怎麼折騰他都行!」銀夜柔柔的笑著,好心的提醒胡麗。
「當然!只要我出手,一定打的他滿地找牙!」胡麗騰的站起身,泄憤的揮了揮拳頭,然後很頹廢的一坐在床沿上,頭一歪,靠在銀夜的肩上,暗自磨牙。塔羅那廝,害她連續幾個晚上做夢與他干架,昨晚甚至在夢里與他惡戰了三百回合,就是沒能勝他一招半式,反而早上醒來的時候兩條腿疼的要命。煙兒說,她昨晚上整夜的踢腿,像在跟人打架。
銀夜緩緩吐出一口氣,收回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抱著胡麗滾倒在床上,笑道︰「怎麼了?乏了?要不要再陪我歇息一會兒?」
胡麗點點頭,又搖搖頭,悶聲悶氣的說道︰「不行!你還沒有完全恢復,我不能再害你前功盡棄!」胡麗很堅決的再次搖了搖頭。
銀夜湊近胡麗的耳邊輕笑道︰「我只說讓你陪我歇息,並沒有說要做什麼,是你這丫頭想歪了吧?」
胡麗臉一紅,別別扭扭的推開銀夜,轉過身背對著他。銀夜忍著笑又貼了上來,伸手攬著她的腰肢,閉著眼假寐。
感受著銀夜身上傳來的陣陣暖意。胡麗蜷成一團往後縮了縮,兩只碎星般的大眼怔怔的盯著前面的某處,恍恍惚惚的說道︰「銀夜。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都希望我們能好好的活著。還有我們身邊的朋友,我都要他們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只有活著才會有希望,只有活著才不會絕望!」
銀夜微微一愣,手臂的力道也加重了,他微蹙著眉撐起身看了看胡麗平靜的臉,輕聲問道︰「小胡麗,你怎麼了?是不是又想起什麼了?你放心。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
胡麗柔柔笑道︰「我只是覺得人活一世,有太多的磨難和考驗,無論多麼艱難的決定,只要能夠活著。做什麼都是值得的。我害怕離別,但我更怕永別。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我覺得自己好像更脆弱、更沒用了,我看到你們為了我而拼命,我真的好心痛。好害怕!」
「傻丫頭,沒有人會把我們分開,更沒有人能把我們生死相隔。你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妻子,是狐族人人尊敬的王後,是我們的精神支柱。你怎麼能說自己沒用呢?別胡思亂想了,我們已經回到狐族了,再過幾天我就帶你去十八峰修煉,希望可以突破靈珠所有的威力,到時候再與厲天決戰。」銀夜伸手扳過胡麗的肩,深情的吻上她的額。
胡麗咧著嘴笑了笑,把頭埋進銀夜的懷里蹭了蹭,很快,便傳來了她均勻的呼息。
南宮杰面色凝重的從嵐香苑出來,快到雲巔時,他突然轉過身,手指一彈,一道銀光射了出去。
「什麼人?出來!」南宮杰冷哼一聲,手掌一翻,一團銀光聚在了手心。
「祈南護法且慢!」一道黑影從旁邊繚繞的石壁後閃了出來,他雙手抱拳躬身道︰「黑風見過祈南護法。」
南宮杰收回手驚訝的問道︰「黑風,你一路上跟著我到這里,到底是為了什麼?」
黑風突然單膝跪地,苦澀的說道︰「祈南護法,請你救救銀姬,她不行了!」
南宮杰神色微變,愕然的說道︰「什麼意思?她怎麼了?」
黑風緩緩抬起頭,蒼白的臉上現過一絲淒苦︰「自從王後被血尊劫走,也不知道為什麼,銀姬全身便開始痛了起來,有時候一陣一陣的痛,有時候痛得死去活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里,她無時無刻不被疼痛折磨,簡直生不如死。血尊打開結界劫走王後,銀姬作為守護結界的首領,她責無旁貸,自然不敢奢求護法相救。王後回雲霄殿以後,我實在不忍心看到銀姬痛成那樣,便過來救護法賜藥,可是我卻來遲了一步,我來的時候你們已經陪狐王去巫族了!」
南宮杰面色一白,這才想起他曾在銀姬身上下過生死控的毒,為的就是防止她再次傷害胡麗。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胡麗會被血尊劫走,更沒有想到會經歷這麼多波折。想到銀姬因為胡麗而必須承受的痛苦,他又愧又悔的說道︰「對不起,黑風,是我考慮的不周到。銀姬在哪兒,你快帶我去看看!」
黑風連連點頭,帶著南宮杰直奔銀姬的住處。
幽暗昏黃的房間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一股森寒之氣,地上、床上、桌椅上,到處都是斑斑點點的血漬,有的已經干涸發黑,有的還殷紅一片。
南宮杰小心的走進走,眼前的景象令他嚇了一大跳。銀姬蜷縮著一團躺在地上,衣衫破爛得已經沒法遮住身上的肌膚,露在外面的全是血淋淋甚至已經開始腐爛的肉,散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怪味。
黑風默默的走過去,輕輕扶起銀姬靠在身上,撥開她凌亂的發絲,蒼白得如同白紙的臉上沾著點點血漬,臉上的青筋隱隱可見。
南宮杰搖了搖頭,從隨身攜帶的一只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一粒丹藥遞給黑風,沉聲說道︰「喂她服下,一個時辰後便可解毒,我會再派人送些調理的藥過來給她。好好照顧她,跟她說,王後的事狐王不會再怪她,還有,就說我很抱歉。」暗暗的嘆了口氣,南宮杰轉身離開。
黑風激動的把丹藥放入銀姬的口中,又將自己體內的靈力傳了一部分到銀姬的身上。很快,銀姬緩緩睜開了眼楮。
「銀姬,銀姬你醒了嗎?」黑風狂喜的喊道。
銀姬微微轉動著眼眸,扯了扯嘴角,氣若游絲的說道︰「我沒有死,我真的沒有死,真的度過了這個劫,我不會死……。」
「你不會死的,你當然不會死的!祈南護法來看過你了,他給你服了解藥,你很快就會好的!」黑風顫聲說道。
銀姬艱難的眨了眨眼,喘著氣說道︰「黑風,我還有一件事要做,等我做完了這件事,我、我會永遠……只看著你一個……!」
看著銀姬緊閉的雙眼,黑風突然淚如泉涌,他緊緊抱著銀姬,任由淚水肆意滴落在她的臉上。
南宮杰走到銀夜的寢宮門口時,煙兒與銀火正交談甚歡,司空昱在院子里和七翎羽玩耍。見到南宮杰,眾人都圍了上來。
煙兒福了福身,脆聲聲的笑道︰「護法來的正好,狐王剛剛梳洗了一番,精神好著呢。」
南宮杰笑道︰「我去看看狐王,煙兒,煩勞你通傳一下。」
煙兒推開門,朝南宮杰招了招手。
銀夜坐在床頭閉目打坐,听到推門的聲音,眼也不眨一下,淡然的說道︰「南宮,本王已經好多了,再過幾日便可全愈。你不用每日都往這邊跑,去看看長老和相師,他們怎麼樣?」
南宮杰猶豫了一下,凝聲說道︰「長老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只是相師他……。」
「他怎麼樣?」銀夜睜開眼,眸光幽深。
「相師已經服了我煉制的丹藥,靈力雖然恢復了不少,但是他體內被封住的血狐的魔性也開始復蘇了!」南宮杰沉聲說道。
銀夜眸色倏變,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沉睡中的胡麗,寒著臉問道︰「為何會這樣?血狐的魔性不是已經被封了幾千年嗎?怎麼會突然復蘇?現在有沒有什麼辦法再次將他體內的魔性封住?」
南宮杰為難的搖了搖頭,嘆聲道︰「上一代的狐王幾乎耗盡了畢生的靈力才能將相師體內的魔性封住,若是以前您和長老聯手的話還有可能一試,可如今您和長老都傷了元氣,如果要封住他的魔性,您和長老最少也要再修煉三個月!」
「除了這個以外,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封住他的魔性?」銀夜沉聲問道。
南宮杰蹙著眉,糾結的說道︰「相師此次是因為耗盡了體內的靈力,被封住的魔性才得以伺機復蘇。現在相師體內的魔性會隨著靈力的增長而慢慢蘇醒,到時候靈力越強,魔性也越強。若是到時候相師難以控制體內的魔性,只怕狐族將受到重創。」
「照你這麼說,相師唯有一死才能避免狐族受創?」銀夜冷聲問道。
南宮杰慌亂的擺著手說道︰「不,臣並非這個意思。相師體內的魔性與靈氣和血液共存,若是用藥物暫時封住他的靈氣,換掉他全身的血液,他有可能重生為銀狐。但是,人與狐一樣,身上沒有血液是無法存活的,再說也沒有誰能夠將全身的血液一次性的盡數換給別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