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魔靈宮的第三個晚上,胡麗做夢了,一個冗長而又無比真實的夢,她夢到了銀夜。
夢中的銀夜一如既往帶著君臨天下的尊貴與威儀,一身月牙白的錦袍翩然生姿,在月光下背著雙手遺世而**。眉梢與眼角夾雜著幾許深情款款的笑意與憐惜,看到她,他張開了雙手,性感迷人的沉聲誘惑著︰「王後,過來,讓我抱抱你!」
撩起裙擺,胡麗幾乎是飛奔著撲到銀夜的懷里,仰起小臉急急的看著他,嘴里 里啪啦的說著︰「你這麼快就來看我了?我還在擔心你呢,怕你著急怕你亂發脾氣怕你又不吃飯不睡覺怕你急著到處找我……。」
「噓!」銀夜豎起指尖蓋住她嬌艷欲滴的紅唇,暖若春風般的笑道︰「你還好嗎?我好想你,分分秒秒都在想你,睜開眼是你的影子,閉上眼是你的聲音,你可知道這幾天我有多苦?小胡麗,讓我好好看看你!」
「我沒事,我好著呢,我還要給凌峰報仇,我還要把魔靈宮鬧個天翻地覆,我還要為你所受的苦討回公道。我會好好的吃飯美美的睡覺,白天觀察,晚上夜探,我一定會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你面前,你要等著我!」胡麗一口氣說完,再微喘著氣息痴迷的看著銀夜俊朗如星月般的臉。
銀夜笑得華光璀璨,他捧著胡麗精致如玉的臉,深深凝望著她如碎星般的眸子,盈盈笑道︰「好丫頭,不愧是我銀夜的王後!我在雲霄殿布置好了一切,已經安排幻影隱衛去魔靈宮的結界守著了。只要魔靈宮有人進出結界,他們就可以悄無聲息的混進去。待時機成熟,我親自來接你。」
「嗯嗯!」胡麗拼命點頭,眸子里泛著奪目的光彩。牙一齜,咧嘴笑道︰「我會在里面伺機行事,會想辦法讓隱衛混進來。只是。幻影隱衛又是什麼?和宮里的隱衛有什麼不一樣嗎?」
「他們通常不會顯露他們的本體,只有當法術的修煉達到了極限。才能夠自由的隱去形體,如同空氣一般來無影去無蹤,即使是高級戰將也無法察覺他們的存在。」銀夜笑道。
胡麗興奮得直搓手,眉眼里滿含躍躍欲試之意。
「好了,夜已深,你好好的休息,我很快會來接你!」銀夜柔聲笑著。伸手輕輕的模了模胡麗光潔柔軟的臉,戀戀不舍的移開手,月牙白的衣袍恍若薄霧,漸行漸遠。
「銀夜。銀夜你別走啊,再陪我一會兒嘛!銀夜……!」
雙手在空中用力一揮,胡麗駭然睜開了眼。一室淡雅的淺粉淺白,夜明珠上蓋著的一片粉紗將整個臥房渲染成朦朧的淺粉色,光線柔和。如夢似幻。
「你做夢了?」一聲低沉悅耳的男音從耳邊響起,胡麗猛的抬頭,迎上厲天關切的目光。
「你怎麼在這里?什麼時辰了?」胡麗腦海里飛快的回憶著剛才的夢境。
「你這一覺倒是好睡,從午時睡到晚上,連晚膳也沒吃。我怕吵了你歇息。便叫人把晚膳撤了,既然你醒了,我再叫人送來。」厲天柔柔的笑著。
胡麗眼珠子動了動,一把拉住厲天的衣袖,神色有點赧然,又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氣,磕磕巴巴的說道︰「那個,我想說,我在雲霄殿的時候,晚上都會吃一兩顆巧克力,還有酸梅,還有……,算了吧,怪麻煩的!」揮揮小手,有點郁結的樣子。
「還有什麼?你說,我派人去找。」厲天笑得燦爛,眼里有寵溺的意味。
「會不會太麻煩?那些東西只有人間才有的。其實吧,人間的美味真的很多,零食啦,水果啦,甜點啦,各種各樣,花樣又多,味道又好。不像在異界,大家都不關注吃喝,憑白的委屈了這張嘴!」胡麗嘟著小嘴,悶悶的咂了咂嘴。
「呵呵」,厲天輕笑,「看來你真的饞嘴了。今兒個天色已晚,明天我派人去人間把你愛吃的東西全部找回來。你看看是不是需要列個清單出來?」
「好呀好呀!」胡麗高興的拍著手,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很容易的找到紙筆,坐了下來,一筆一劃寫了起來。
俊秀的字跡落在雪白的紙上,一邊寫著,嘴里一邊念著︰「巧克力,堅果,瓜子,酸梅,還有榴蓮。上次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我都舍不得吃呢,全被他們瓜分了!榴蓮要大個兒的,開了口的,味道越重越好。還有巧克力,要那種絲滑和原味的。瓜子嘛,武陵市的特色瓜子就行了。如果方便的話,四季水果也捎帶幾個吧!」
看著寫滿了字的白紙,胡麗眉開眼笑的遞給厲天,偏著頭看著他。
「就這些?夠嗎?不夠的話再寫幾張,讓他們一次都找回來。」
胡麗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呵呵笑著︰「夠了夠了,瓜果之類的不易放的太長,這些夠我吃一個月的了。等吃完了再去買吧。」
厲天眸光一亮,想著胡麗這句話的意思。
裝作沒看到厲天探索的眼神,胡麗模模癟癟的肚子,嘟著嘴道︰「想到那些吃的,都流口水了。先吃飯吧,我餓了!」
厲天笑笑,手一揮,「來人,傳膳!」
幾個清一色裝扮的婢女手捧銀盤魚貫而入,將冒著熱氣的菜盤整齊的擺滿了一桌子。
這一頓飯,胡麗吃得特別愉悅。雖然和以前一樣好胃口,但更多了一份令她雀躍的期待與心跳。
看到胡麗滿面紅光,很認真、很開心的用著膳,表情那樣的舒適,神色那樣的溫順,厲天的心柔柔的化作一灘春水,融在胡麗含笑的眸子里。
是因為他答應了她那個小小的願望,才令她如此開懷,甚至不吝向他展露那張純美嬌俏的笑靨?如果是這樣,他願意把人間移到魔靈宮,只為博她傾城一笑。
「厲大哥,你也多吃點!」胡麗第一次把筷子伸到了厲天的碗里,嘴里含著飯菜,口齒不清。但那聲厲大哥卻是清晰無比的傳進了厲天的耳朵里,令他渾身一顫。
他想起了那個一身白裙、樸實恬靜的大學生,眼神那樣的清澈,聲音那樣的嬌俏,每次喊他厲大哥的時候都帶著少女的羞怯和一絲敬意。那時候,他在她眼里應該是那種平易近人、溫和可親的臨家大哥吧?而如今的少女仍然是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卻多了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深沉與含蓄,面對他的時候不再像以前那樣保持該有的禮儀和一定的距離,而是隨心所欲的表現她的喜怒哀樂,她厭惡他的殘戾,拒絕他的愛意,卻也接受他的柔情。
應該說,蛻變後的她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更加令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可是卻決絕的將他拒在了她的心門之外,她的真心對他來是那樣遙遠,她的柔情對他來說是那樣奢侈。他如今能夠擁有的,只是看著她眉眼的風情,細數她的一顰一笑,只盼能,傾其一生,擁有這一刻的溫柔。
「厲大哥,你怎麼了?」胡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厲天回過神,伸手握住胡麗來不及收回的手,目光深深的看著她疑惑不解的臉,莞爾笑道︰「我在想,我以為再也听不到你這樣叫我了。剛才我一直在回憶我們以前見面的情景,有點感慨!」
胡麗緩緩抽回手,放下手中的筷子,輕咬著紅唇,偏頭看了看厲天,淡淡的說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有你的原則,我有我的立場。誠然我痛恨那個想染指狐族和人類的惡魔血尊,但是此刻對我真心相待的厲天我卻無法埋怨什麼。你對我的好,我記著,也感激著,你給我造成的傷痛,我終其一生也無法忘記。厲大哥,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也請你諒解我所有的選擇。」
厲天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痛惜,他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悅聲道︰「怎麼辦呢,我可是越來越迷戀你了。我改變不了我身為血族尊者的事實,但是我卻不想背叛我的心意,我無法舍棄對你的愛意,無法控制不去想你念你,所以,我會遵照我的心意把你留在我身邊,永遠。」
胡麗嘴角抽了抽,無言的垂下眼瞼,只那麼一瞬間的失神,一雙靈動的美目眨了眨,又拿起筷子,埋頭大吃起來。就這麼著吧,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計劃。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我們各自執著于自己的心,只希望決裂的那一天,你我能夠無愧于自己,無悔于此生。
「小胡麗,你以後就像這樣叫我厲大哥,我不喜歡听你叫我血尊,如果實在覺得太勉強,就叫我厲天吧。」厲天臉上的笑意帶著些許的期待,甚至帶著絲絲祈求。
「厲大哥,你想多了。不過是個稱呼,這麼計較干嘛?我可管不住我自己的嘴,我不高興的時候還能叫你一聲姓厲的,這樣是不是更加難以接受?」胡麗眨著一雙嫵媚風情的眼,不屑的挑著眉說道。
厲天頓了頓,無奈的搖搖頭,嘴角卻綻開一縷寵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