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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芳草皆失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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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清姬進來」

廖廖的五個字,將說話之人厚而不渾的聲線體現得淋灕盡致。

這聲音真是太有特點了,字字似出丹田,厚蘊十足中夾雜著低磁,低磁入耳又覺壓迫感頓至,以至于只聞其聲就不敢對其不敬,敬重之余又很想看看這人是什麼樣。

想了想自己尷尬的處境,我自嘲地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麼情況?這是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情況,是泥菩薩過河指日無望的情況,如此境遇還能被一個人的聲音所吸引,未免也太花痴了吧。

哦,是太聲痴了,原己竟然還有這等癖好。

只是……這語氣是不是太生硬了些?措詞是不是太過霸道了些啊?就不能把「讓」字改成「請」字嗎?就不能把口氣調整得禮貌一些嗎?

哎,我這是怎麼了?哪來這麼多沒用的廢話,單听說話之人的口氣已經壓過了太後的氣勢,就應該知道這人的身份不低,還扯什麼禮貌。

……

被明兒攙著跨過門檻緩步移入殿內,說她攙扶我還不如說是她依偎著我更貼切,這明兒今天好生奇怪,出了憚房以後一路低頭汗頰,現在又開始發抖,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竟然嚇成這樣?

剛剛跨進大殿的門檻,一股前所未覺過的高壓感襲面而來,我只當是正堂之上的神像始然,敬由心生,不敢造次,連帶得心神都老實了許多。

正當我糾結于認不出殿上神像是哪位尊駕之時,人已經被明兒依偎到大殿中庭了,紈褲子和孕婦都不在,只有太後和趙嘉帶著為數不多的護衛站在大殿右庭。

觸到趙嘉的臉,我心狠抽了一下,他的臉色不好,很不好,不好到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不好到看上去像是生著大病一樣,昨晚他離開時還好好的,除了心情看上去有點沉重,並沒有其它的異狀啊,這才一個晚上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堪重負的事,能讓他那張豁朗無限的臉龐淒涼成這樣?

忽然又覺得這殿里的氣氛也不對,很不對,不對得讓我感到不安,一股被鎖定的感覺從另一則向我攏來。

從趙嘉身上移開視線,跟著感覺尋去,發現左庭里站著十來個身著古甲戰袍的家伙,正用覓到獵物後興奮欲撲的眼神直刷刷地盯著我。

悠哉的心髒就像中了狙擊手的子彈一樣,砰地停了一拍。

傻萌兔似地左顧顧,右看看,目光在兩隊之間徘徊了數次,終是被左殿那位吸住了目光。

左庭那十來個人中首站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子,身披武甲、發髻高束、不怒而威的模樣兒實在是太搶眼了,讓人不想注意到他都難,最主要是他那一身強勢的氣場,不用近身都能壓得人呼吸不暢。

原來剛進殿時那股襲人的壓抑感源自于這尊活像,而這尊活像給我第一眼的感覺︰這家伙太過持重,有著和年齡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外加「上霜」了。

穩了穩被震得還很紊亂的心跳,再細細看去,嗯,真有味道。劍眉入鬢,更顯宇間英氣逼人;鼻峰高蜓,更顯五官輪廓清明;自若的雙唇,讓人猜度不出他的情緒;很雙的雙眼皮拉出鳳尾,更顯睿目瀲灩迷人;極度深寒的眼神里所透出的堅毅、自信、桀驁不馴,雍容得不像一般人家能養出來的孩子。

直覺告訴我此人決不簡單,他身上的每一粒細胞都在靜訴著主人家是個不平凡的男人,特別是隱隱潛匿在那雙酷、漠、深、寂、睿目深處的,是一種極具侵略感的野性。

對于這種傳說的野性魅力俺听說過,卻從沒能親眼見過,所以也只能認為那就是一個傳說。而今我不得不承認,這種野獸一樣的男人正以一種很珍貴的方式存于世間,珍在他那份被穩控自如的野性不顯其張揚跋扈,反而徙添魅惑,貴在他這種人,這種眼神,真是太少見了,本根不是用俊、帥、花、美,之類的詞可以形容的人物,只能說,男人,太男人了,迷倒ing……

白居易在《長恨歌》里寫楊貴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今日得見這等人物,我方才感悟個中深謁,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家伙真乃「人中龍鳳與生來,何需雕琢徙添色」。

沒了,全世界的青松綠草忽然褪去了所有的顏色,我對男人的品味繼哥哥之後,又猛進了一個台階,只怕以後再不能有所超越了。

哎,別說是在我們公司,就算是在全國範圍內海選,能擁有這樣一身超凡的氣度,那也是男人中的出類,極品中的拔萃了,他要是讓我兼職那模特公司的老板挖到手,那老板的嘴還不得樂得爽歪歪了才怪喱,要是再會點才藝,進演藝班修修……嗯,一定會紫嘀。

我這個人多少有點被慣壞了,外加有點魯莽,頭腦愛發熱,行事不計後果,一意孤行,粗心大意,有點自大,愛耍無賴,有錯不但不承認,還不愛改……呃,原來我的缺點這麼多,不能再自暴了,再暴就要暴成缺心眼兒了。

總之,有這麼多缺點在身,再大大咧咧、毫不矜持地盯著對方看,也就不足以為奇了,更何況,對于現代人來說,我這叫欣賞對方。

嗯?今天這個有點不太一樣,對方沒有趙嘉的自持,比我還落落大方的由著我看,同時還神色越來越清冷地也端詳起我來。

直到他看夠了,見我還沒有要移開目光的意思,眼波微爍,略有思忖的睿目里漸起鄙色,不飾屑然,迅速地挑了一下眉頭後,眸光驟沉。

咦?!怎麼瞧不起人啊,不會是個自大的主兒吧?

嘁,印像不好,給你59分,不合格啦!條件再好又能怎麼樣?就憑他這自大的性子看,一定是個不合群的,現在這社會要想吃得開不合群哪兒成?不改,只怕要等著喝西北風了。

一邊在心里嘰嘰啾啾地數落著對方的不良品性,一邊斂回沒能再次奪魁的目光,心里別扭著總覺得哪里不對。

片刻的沉寂之後,59分說話了︰「回營」。

聲音低緩,毫無情緒,平淡得和自言自語沒什麼兩樣,卻讓聞聲之人只有乖乖听話的份感。

原來,那誘人心癢的聲音……是他。

造物弄人,弄人啊,既然能將人類造得如此優良,為何就不能如了我的願,把我的身高也往上拔一個蘿卜呢?我的t台夢啊!

話音剛落,從他身後走出一人,年紀和他相仿,端正的五官雖然沒有他那麼出眾,卻有股子中正不阿的凌然,載著一身並不死板的文質正氣來到我身前,對我略施一禮道︰「清姬,請

我一愣,懵了,請什麼呀?我這才剛進來,什麼情況也沒弄明白呢,就要讓我跟你走,我傻呀?再說,你比我大那麼多,還給我行禮,這個……不會折我的壽吧?

那人見我面露怔滯,沒有隨他動身的意思,又施一禮,重復了一遍︰「清姬,請隨將軍回營

看著並不死板的男人又對我深施拱手禮,心下一個不好,收回怔懵的神志感覺到自己被算計了,第一反應竟是猛地回身,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趙嘉。

趙嘉蕭站在太後身側,蒼白的臉上全無表情,雙眸淡淡地盯著我,欲冷不能地涌動著歉意。

再環視一圈殿內眾人的目光,那眼神,那氣氛,傻子都能看得出來我有難了,難道趙嘉昨天所說的「明日一別,姑娘珍重」指的是這個?難道他們把我送人了?或者賣了?依著現下的架式看,他們根本沒有放我自由的意思。

剛轉身走至殿門口的59分聞聲停下腳步,頜首默了默,似有所思之後勾起唇角,獸/性潛伏的眸子里流出詭異的顏色。

當他轉身將清明的目光再次投向我時,早已恢復了持重的本色,毫不動容地收集著我的每一舉,每一動,每一個不經意的眼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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