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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芳草皆失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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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睜開雙眼,床、人、禪房,透過窗稜射進室內的光線和塵埃一如昨日,就連明兒在桌幾上擺的一碗清粥和兩碟小菜都和昨天一樣,讓我一再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困在某個時間漩渦的蠕洞里,會周而復始地重復和昨天一樣的經歷。

剛吃過早飯,明兒又開始像昨天一樣拾落起我來,動作略顯急迫,好像有人催她一般,真不知道這個相處了一天的秀氣小女生倒底怎麼了,我感覺她拾落我的小手有點發抖。

因為明兒的立場似乎是站在與我對立的那一面,所以和她相處起來我有些心里障礙,總是沒辦法放下對她的戒備感。

我當然知道她不過是個小丫頭的角色,自然也理解她的頭頂上也有「上司」,如果不把我看好,她或許會沒有「飯吃」,所以我只是戒備她,而不是討厭她。

整整一夜因為趙嘉說「明日一別」而輾轉難眠,我盡量讓自己往好的方向想著,可那些解釋不通的問題還是困擾著我,不停地在腦袋里冒著泡。

這嗓子怎麼就說不出話來了呢?要是穿到了別人身上,我的項鏈和胎記為什麼還在?要是沒穿到別人身上,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里的?為什麼會失聲?為什麼太後要假意認親?為什麼趙嘉看似有心解釋,卻又什麼也沒說?為什麼初醒時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大部分記憶都找回來時,為什麼還會有個別的空白無法填補?我興奮地向哥哥揮別後,坐上ak-96的副駕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定位器到底是怎麼不見的?如果是哥哥解開的,他為什麼不來見我?要不是哥哥解開的……又會是誰?

啊,真是……頭痛,好亂。

正想得出神,一個不留意險些被明兒刮了眉毛去。到目前為止所看到的三個女人的眉毛肯定是從小就被拔成了柳葉彎眉的,周邊連一點青茬都沒有,這會又想來刮我的,我哪肯,看她那眉毛的款式,弄完了還不真把我給郵回古代去才怪哩。

略帶眉峰的自然眉是五官里我的最愛,除了修一修邊上的雜草,從來就沒有大動邊,要是弄成了她們那樣兒,回去還怎麼見人?再說那些胭脂粉黛我也沒敢讓她用,和我的膚色完全不搭不說,看起來還怪怪的,真要是擦在臉上,那我豈不成了「白無常」?

想到「白無常」大人,前晚那幾個「黑無常」又在我眼前晃了晃,害得我打了個寒顫,汗毛孔在一張一合之間硬是擠出了一層薄汗。

祈禱,祈禱,千萬不要與那五個黑無常再見才好。

看著明兒嫻熟地手指在我的發間穿來綰去,並沒有花去太多時間,我叫不出名字的發髻便做好了。

感嘆她手法的同時,越發的覺得她可憐了,她這梳頭的本事,要是沒個三年五載的實踐,怕是練不到如此純青的地步吧,真不知道她倒底是多大開始從事這份「侍女」工作的?

瞥了一下她稚氣未月兌的秀氣小臉,上面還是那副無時無刻不掛著的謹小慎微之容,心下嘆了嘆,正是陽光燦爛的年紀卻這麼壓抑,怕是做幼工出身的吧。罷了,罷了,眼下我自身難保,還是等我得了自由以後,再叫警察叔叔來救你吧。

其實明兒給我的感覺並不像是侍女,多少有點寄人籬下的孤兒之感,可能這種說法我比較能接受吧,必竟我的思想還是很現代的。

明兒綰好發髻以後在我臉上遮了一塊大大的白紗布,這就讓我有些模不到頭腦了,就算我這張臉略顯異類了些,但在大多數人眼里還是有點欣賞價值的,怎麼到了你們這里就見不得人了呢?難道我的審美觀和她們這里相差這麼遠嗎?我的臉在她們的眼里真的丑到不能見人的地步了嗎?非要弄塊大白紗給遮上,未免也太打擊人了吧。

我對自己與眾有別的容貌還算自信,也正是因為這張看起來說不出是哪里怪的臉,讓我剛上初一就被模特公司挖了去。

只可惜,除了父母堅決不同意我做模特外,初中三年,軍高三年,直到升入軍大,小身板倒是發育得比例賽黃金,唯獨這不掙氣的身高一直也沒竄起來,1.60米的海拔高度已經定格為我此生之極限,最後因為身高的不足,我不得不放棄了t台夢。

雖說走上t台只是我人生的第二大夢想,卻因先天的遺傳基因而未能實現,總覺得遺憾,好在模特公司將我的存檔一直都保留在網頁上,所以偶爾還會被一些品牌選中,接個廣告拍拍,在這一行里我是幸運的,多多少少也算是中了個安慰獎吧。

嗯……說到基因,這正是我那深掩了好多年的心病。

我們一家就四口人,老爸和哥哥瑾瑜的身高都超過1.85米了,老媽的身高也有1.76米,只有我,長到1.60米就over了。

針對身高沒長起來這個問題,最惱火的人並不是我,而是模特公司的老板,在公司兼職六年多,每每撞到老板在,他都要對我感慨一番,擾得我心病更甚從前。

單從外形上講,瑾瑜帥氣俊朗的臉不僅繼承了老爸老媽的優點,還有所超越不只一星半點,而我和他們三個長得一點都不像,特別是眼楮上下異于常人的睫毛,上翻到祖父母的祖父母都沒能揪出一個長睫先祖來,還有,智商我不如瑾瑜高,情商我不如瑾瑜高,再加上小時候瑾又說過我是撿來的,這塊心病算是徹底做成了。

最討厭就是,我們一家四口一起出去時,沒有人相信我是這家的孩子,累我暗地里傷心了無數次。

剛懂得血型可以驗親時我還是個小學生,在躊躇不安地轉了很多道彎,最終弄清楚全家都是o型血後,開心雀躍了不足一年,又了解到血型不能做為鑒定血親的依據。更可恨的是,某部電視劇里演到一對夫妻收養/孩子前,為了避免孩子知道是被收養的,還指定性地領養了和他們血型相配的嬰兒,這讓我再次陷入養女疑雲里。

讀初中以後,經歷了老媽的那次瘋顛,我也曾經想過要偷家人的頭發去做dna,可是我害怕,害怕面對一個我承受不起的結果,害怕那個結果直指自己是個被人遺棄的孤兒,更害怕疼愛我如掌上明珠的父母,還有依賴到不可至缺的哥哥,一夕之間都變成與我毫無血緣關系的養育恩人。

所以,我選取擇了逃避,不能面對就不要去面對。

十七、八歲的我,超喜歡膩在爸媽的腿上看個電視,有事沒事在他們臉上波一口,不管是對是錯,經常使個小性子,時不時地驗證一下他們對我的愛。

嘴巴饞了,就賴著哥哥開兩個小時的車,只為吃一碗合我胃口的酸辣粉;有教練不用,無懶著要哥哥教我開車,擦傷他的愛車時,被他氣急敗壞地痛責後,掛著淚花和他頂頂嘴,之後再無懶是他教得不好,氣得他只有跳出車外,望遠興嘆,苦抓頭皮的份;不缺錢花,也當著哥哥的面翻開他的錢包,打劫點現金,然後等到他睿笑著看到劫後只余一張現金飯票的錢包,用手指在我的鼻尖上溺愛地點一下。

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我的幸福,我不停的創造和家人在一起的一點一滴,也在不停地將它們細細地珍藏,總覺得有一天這些記憶會成為我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東西。

沒想到,還沒等我鼓足勇氣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是不是哥哥的親生妹妹,這些記憶就搶先發揮起作用了。

被困在這里的兩天,逐漸恢復的記憶成了我的斗志、我的能量,成了我不能輕易放棄回到自己世界里擁抱幸福的理由。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不能自拔的時候,外面有人傳話了︰「太後有請清姬速去正殿」。

明兒聞聲忙應了句「喏」,乘我將幸福藏回心里的檔口,攙了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而我,則開始猜度起明兒急迫的打點我、小手發抖、還弄塊面紗給我帶上,與太後叫我去正殿有什麼聯系?

我所住的禪房不過是這廟里的一個小廂院,出了小院,七轉八彎地穿過十數個相差不多的禪院,終于到了正殿前,細一查看,正是前晚被驚得魂不守舍的大殿。

剛近殿門,幾個衛兵手持刀鋒,寒光驟閃,交叉相錯地橫在我和明兒面前,面色嚴整地攔住了去路,嚇得明兒往我身後一縮,縮得我心下一個狐疑︰這些兵不是你們自己人嗎?怕什麼?

狐疑之余,疑竇又生,前晚我在院子里模瞎姑的時候,可是人影未見啊,這才一天的工夫,怎麼就冒出來這麼多兵來了呢?

再說了,明明是太後要我來的,這來了還攔著不讓進又是何道理?

「可是清姬來了?」

太後的聲音響起,明兒趕緊應是。

殿內小靜無聲,殿外的小女人不爽,須臾片刻之後,才傳來舒沉穩里略帶低磁的男聲︰「讓清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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