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心趕到醫院的時候,蘇若已經睡下。
她站在病房外,縱然心里有千萬般疑問,驀得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開口詢問。
「關小姐
遂心轉身,一個清瘦的白大褂男子,很年輕。
「您好,您是?」因為沒有看到他的醫生牌,遂心有些疑惑。
「我是蘇若的心理醫生,路析。這段日子都由我來負責她的心理上的恢復治療
「她,怎麼樣…」
「情況並不是太好,她的心理原因應該不只于剛受到的暴行
「您說…」
「通常情況下,女性在受到侵犯之後,會本能地覺得自己的身體受到侮辱,甚至覺得自己也變得骯髒。我了解到病人是有未婚夫且感情不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般病人會出現一種自我厭惡的行為,譬如拼命洗澡,或者揉搓自己的皮膚,試圖除掉覺得骯髒的痕跡。但是蘇小姐沒有這樣的行為。所以我猜測,在遇到施暴之前,她還遇到了別的事情,沉重地打擊了她的心理,加上之後的暴行,使得她完全陷入自我封閉的階段
遂心沉默,想到那段語音,眼神黯淡,「那她…」
「需要時間。我想這段時間她是不可能工作了
「那謝謝你,路醫生
「應該的
……………
第二天從警察局出來果然沒有結果,警察根本不立案,也禁止任何人問起。
顯然,關遂心吃了閉門羹。
有個小警察坳不過,就嘟囔了一句,大家都明白,上頭有人,也就別為難他們了。
同樣,那間叫〔九夜〕的酒吧也不願意提供任何監控錄影。
下午回了趟畫廊,君叔有些遺憾因為關鵬山將上次的那幅《御花園賞玩圖》取走了。
與蘇母交替,接連陪了幾夜,蘇若的情況似乎逐漸轉好,已經開始正常進食。
只是鐘鳴再沒有來過。
關遂心回到〔寶雅〕銷假,因為蘇若的事情,她那邊暫時助理人手空缺,忙得焦頭爛額。
接近中午的時候,突然手機響了,看號碼居然是關奇堅。
想到那天她的瘋狂行為以及與他的對質,遂心猶豫了一會,才接起。
「大哥,那天…」遂心的聲音有些局促,這個大哥其實對她一向還好,她有些愧疚。
「遂心,子洛的事情我們暫且放開好麼?都是一家人…哎,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這個項目非常關鍵,基本上已經談妥。明天簽約後的會務必做到盡善盡美。我還是比較放心你,你晚點親自來一趟吧
「嗯…好遂心站起身子,在一堆文件里翻了翻,調出了一個文件夾,是關于〔關盛〕投資遠東那邊天然氣開發的項目會,打開看了一眼,」我下午應該就可以過去
「那麻煩你了。我們在九雲閣
…………
這兩天積雪未化,又一直缺少陽光,空氣過分清冷,山上更是冷意叢生。
只有〔九雲閣〕,進去便像是走入了另一個季節。雖與白靳衍離婚,這邊的會員卡倒是一直保留著。
「請問…〔雲端〕往哪個方向?」
關遂心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後右方不遠處的男人。
一看見那男人的臉,遂心禮貌地開口,「契維夫先生,您好
男人眼里的錯愕一閃而逝,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紳士地回應,「你可以叫我莫爾。啊,這邊太美,所以迷路了
男人聲音清悅悠揚,有些卷舌,淺綠色的眸子一派溫和。
……….
空氣中茶香裊裊。
負責茶藝表演的女子一身月白色旗袍,包裹著玲瓏身段,縴縴玉手用茶蓋輕輕拂去茶沫兒,蓋上壺蓋,再用沸水澆遍壺身。
約莫一分鐘,女子依次分杯,原在這女子身後守著的四名火紅色旗袍俏佳人,立即上前,每人端起紫砂茶杯,屈身遞給身前的貴客。
「請諸位品茗輕啟朱唇,月白色旗袍女子緩緩傾身,大腿開衩的旗袍露出修長性感的白腿,「先生,您請
女子眼波流轉,聲音嬌媚無骨,高壯的混血男人听了也不禁全身一酥,喉頭動了動,抬手接過茶杯。
九雲閣這里女子可以撐得上個個精挑細選,最妙的是能雅而不俗。頂層的〔雲端〕更不是隨便可以上來的。這位莫爾先生顯然有些亂了心神,直到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了屏風後,眼神還沒有收回。
關奇堅一手執起茶杯,紅光滿面,「那契維夫先生,我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一旁的秘書輕輕湊近莫爾︰「先生放心,這美人兒晚上定會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說完,意味深長地一笑。
淺綠色的眸子仍舊溫和,舉手投足都透著清貴優雅,抬起茶杯,「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靜靜品著手中的茶,遂心望著眼前一派和諧的場面,心里有些隱隱的異樣。
……………………………
天幕,桐城的老牌西餐廳,靠海,只是這冬日,海景也有些蕭索。
季漠北紳士地替她拉開椅子。
長發挽起,一套黑色的削肩禮服,兩鬢有些發絲自然垂落。除了手腕上的一只碧綠透亮的翡翠鐲子,沒有其他首飾。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遂心將包裝好的禮物遞給他。
清潤的桃花眸溫柔地看向她,季漠北笑得愉悅,「謝謝,這個星期〔天幕〕的老板包機將法國一個有名的米其林三星的廚師請了過來,想著你應該不會失望。幫你點好了,頭盤是黑松露菌,主菜是caontourd-argent(血鴨),甜品和酒你來選
「那看來我是有口福了
季漠北淡笑著,「沒法子,現在要在桐城找一家不是你前夫投資的餐廳真是難
遂心垂眸,莞爾,「他這幾年發展的確實不錯。嗯…季三,你知道莫爾.契維夫麼?就是…遠東那邊有個天然氣的開發項目…」
「有過耳聞,前景應該挺不錯的,但是投資不小,費時長,而且俄羅斯遠東那邊的政府形勢難料。好在契維夫家族勢力很大,所以最近挺多人都在競爭…」
「其實〔關盛〕也在…只是我覺得有些奇怪,總覺得那個莫爾.契維夫跟我上次在澳洲見時有些不同,但是又說不上哪里不同…也許是我想的太多了
听她提到澳洲,季漠北的眸光微涼了幾分。
突然一個侍者推了一輛小車過來,畢恭畢敬地將一瓶葡萄酒從桶里拿出來,遞了過來。
遂心愣了一下,抬眸望著那位侍者,等待他開口。
侍者指著另一桌,」1977年的romaneeconti的葡萄酒,秦先生說有你愛的玫瑰香…」
順著他的目光,季漠北一愣,唇角的弧度漸漸掩去,緩緩站起了身,走向了那一桌。
「外公、小舅…」季漠北看了一眼一旁的中年貴婦,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關遂心望了過去,原來是秦老將軍一家,還有另外一家。
季漠北回桌低聲向遂心說了句抱歉,坐了下來。
「沒想到周家也在,應該是想讓周家的長女和我小舅…」季漠北看了一眼關遂心,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遂心臉色微變,扯了扯嘴角,「周家最近把發展重心從海外轉向國內,兩家聯合會挺好的。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
正洗著手,心里居然有些犯賭,就發現秦靖揚走了進來,擰上了鎖。
關遂心有些發愣,結果就听見他說,「過來
秦靖揚嘴角含笑,淺色的琉璃眼眸在燈光下越發的清淺,低沉的嗓音卻蘊滿了不容抗拒。
她卻並不打算動,蹙起秀眉,「這里是女士的洗手間吧?」
他微微笑了笑,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眉上,微眯著眼楮看了她片刻,「不是你剛才讓我過來的麼?剛才你走過我旁邊的時候…那個眼神…」
遂心輕咬了咬唇,「我只是有問題想問你
秦靖揚突然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將她托了起來,抱在了洗水台上。炙熱的呼吸全部噴灑在她的脖頸上,粗礪的大掌撫過臀部的時候,產生一股莫名異樣的感覺,遂心有些臉紅。
安靜奢華的洗手間里,頭頂上的燈光灑落了下來,在他們周身圈出一團曖昧的光影。
他的眼光掃過她圓潤白皙的肩頭,緩緩開口,「只給你三個問題
遂心立即開口,「契維夫先生,他來了桐城?」
「對
「你們要合作遠東的天然氣開發項目?」
「對
她眉頭緊蹙,「那順利麼?」
他笑得溫和,「還好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心里的不安加重,「那他為什麼和〔關盛〕…」
他伸手點了點她翹挺的鼻子,「三個問題到了,該我了
「有沒有想過我?」
遂心一愣,有些不自然地開口,「沒…有
又急忙補充了一句,「沒有
秦靖揚劍眉一挑,「真沒?」
「真沒有特地加重的語氣。
「沒有吃醋?」
遂心腦中閃過剛才秦靖揚幫周家小姐倒酒,周小姐羞赧的表情,那幕真是溫情…又刺眼。
她微微冷了臉,「我才沒有,我為什麼要吃…」
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吞了下去。
秦靖揚一手撐在了洗手台上,一手托住她的後腦,輕輕地啄吻。
「可是我想你了」他一邊吻著一邊說,「而且我吃醋了…遂心,穿這麼漂亮,嗯?」
遂心想張嘴說話,卻被他趁機伸進了舌頭,加深了這個吻。
「嗯…」他的吻每次似乎都不同,今天的他似乎有些沖動,吻得熱烈深沉,幾近貪婪地汲取她嘴中的甜美。唇齒撕磨間,沁著淡淡的煙草味和紅酒味,有些甘甜。
到最後,她都幾乎透不過氣來,他才放開了她。
原本挽起的長發垂落在雪背之後,清亮的翦瞳像是挽了一鴻清水微微迷離,櫻紅的嘴唇張開微喘,小臉酡紅,全身都軟透了。
眼前的男人微抿著薄唇,那鳳眼的眸光有了一抹暗沉,讓他深刻的五官透了骨魅惑。
他的手指撫模著她的臉頰,頸項,順著曲線一路往下,而後到腰間。突然大手狠掐了一把她的,他將她托起用力按向了自己。她感受到了他堅硬的**。
「疼….」她的頭靠在了他肩膀,身子一團軟膩,聲音也糯了。
「你喜歡我的,遂心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地響起,帶著淡淡的引誘和蠱惑,輕輕敲著她的心。
…………….
關遂心先從洗手間走出的時候,她看到了等在外頭的季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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