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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亡面前

電話沉寂了很久,季漠北的聲音淡淡從手機里傳來,

「關子洛

「啪」,關遂心猛得將手機往牆上砸去。

手機掉落在了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關遂心跑出了醫院,踩下油門,車子像瘋了一樣沖了出去。

空蕩的醫院走廊上,白熾燈光蒼白冷寂,一個清瘦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望了一眼牆角處四分五裂的手機,俯身彎腰撿起。

一路狂奔,油門踩到了極限,她的內心平靜,翦瞳寂然,毫無知覺。

關宅的鐵門緩緩打開,一個粉色的縴柔身影正準備打開車門。

關遂心踩了油門就往前面的車上面撞。

所有在場的人都來不及阻止,只能看著一輛白色卡宴瘋狂撞向一輛白色瑪莎拉蒂。

關子洛嚇得跌倒在地上尖叫。

車上的安全氣囊彈了出來,撞得臉生疼。

關遂心像是毫無知覺,只是繼續倒退,撞擊、倒退、撞擊…

直到兩輛車的都撞得不成樣子。卡宴的車前端全部凹了進去,瑪莎拉蒂的側面全毀,車的報警聲此起彼伏,在著安靜的大宅格外刺耳。

關遂心走下車的時候,額頭的血蜿蜒地滴在地上,像是盛開的曼陀羅,妖冶極致。

她穿著高跟鞋,猛得將手中的車鑰匙砸向了地面,緩緩走向眼前的已經哭得梨花帶雨嬌弱的女子,將她猛力從地上扯了起來。

「是你讓他們做的她的聲音異常清冷,是肯定而非疑問,眼眸沒有一絲神采。

關子洛是被嚇壞了,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關遂心,像是走投無路的孤獸,甚至不惜同歸于盡。如果她剛才上了車,是不是就會死?

「我沒有!你憑什麼說我!你有什麼證據?那個女的自己去酒吧出事,你剛才竟然想殺我!」關子洛臉色慘白,整個人顫顫發抖。好不容易從恐懼中緩過了神,便揮動著手死命想掙月兌。

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出聲,無一不被眼前地情景震驚到。一向淡然又安靜的人,竟然做出如此發瘋暴力的事情,現在又冷靜得將近殘酷,甚至不顧死亡。

關遂心一把抓住關子洛的手,她額頭的血滴落在了關子洛上的手上。

關子洛停止了掙扎,甚至不敢大聲的呼吸,囁喏著,「你….都是你…你才是罪魁禍首…」

「對,我是該死,你也是,我們都該死她推開了關子洛,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楚楚可憐的女人,血流過了眼楮,眼前都是血紅一片。

關熙芸終于回過了神,跑過來推開了遂心,扶起地上的關子洛,「你發什麼瘋?子洛是你佷女,你是怎麼回事?別跟瘋狗似的在家門口撒潑!」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我一定會查出來。三姐,就算是瘋狗,也知道該什麼時候咬人關遂心冷眼望著抱在一起的女人,一字一句,聲音平緩。

關熙芸咬牙,眼前的關遂心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小女孩了,居然讓她心生懼意,一個連死亡都不怕的人,得有多可怕。

關奇堅也走了過來滿臉怒氣,「關遂心,關家是不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了,你要發瘋去別處,別給我在家丟人現眼,趕緊給我滾!」

關遂心目光定定地看向關奇堅,扯了扯嘴角,緩緩轉身,走出了關宅。

這里她從不留戀,也再不想回來。

……………….

關奇堅望著清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里,剛雖然罵了遂心,轉念一想也不對,不由狠狠瞪向關子洛,厲聲道,「你又做了什麼?」

其他人都跟著望向她。

關子洛有些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眼淚不斷掉下來,拼命搖著頭,「爸!我沒有…你都看到了,她剛才想殺我!她哪里當過我們是一家人!」

「你以為我們這些長輩都是傻的麼?這些年你跟那個白靳衍做了什麼,你真當我們是瞎子?當年你下的藥,你爺爺和我們都不說你以為是為了什麼!」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是故意讓靳衍以為我生他氣,他在我樓下站了一晚上,所以第二天就發燒了…可是我只是給關遂心水里加了點安眠藥,好讓她不出現而已…而且我明明在書房門口,听你和爺爺說,是要我和秦家聯姻的,為什麼是她!憑什麼…我不服氣!」

關奇堅揉捏眉心,「那是人家秦靖揚自己開口要遂心!」

「為什麼要她!爸…你知道現在他們又搞在了一起….」

「不會的,你爺爺安排了遂心跟喬家小子…他們新年還一起去了澳洲的…」

關子洛大聲叫到,「爸!那你知不知道秦靖揚也隨後就去了澳洲….喬均宏1號就回來了…喬均宏是去找了喬清瞳!他們只是名義上的姑佷!桐城我們這個圈誰不知道他們的破事!只有爸你自己撿了別人的破鞋還當個寶!」

關奇堅怒火攻心,狠狠地一巴掌揮了過去,「你也給我滾!一個一個都給我造反了!整天都想著氣死我!」

關子洛捂著紅腫的臉,哀戚地吼著,「那你干脆當初讓媽帶著我一塊死好了!反正有的是女人的願意給你生孩子!」

關奇堅沉默了,壓抑著胸口的怒氣,緩緩放下抬起的手,轉身快步進了屋子。

「三姑!」關子洛扁了扁嘴,眼淚流得更凶了。

關熙芸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安撫,「我的好子洛,你就別鬧了…你爸現在已經夠煩了,公司里還得防著一個薛念…」

「可是關遂心那邊…」她還是有些惶恐,萬一事情真得鬧大牽扯到她。

「是那個叫蘇若的女的麼?只要那個女的不吭聲,關遂心就是在胡鬧。三姑給你去擺平

「我們為什麼要那麼忌憚關遂心?她什麼股份都沒有!」關子洛拳頭握得死緊,她真得不甘心。

關熙芸眼神閃過一絲戾氣,「只要她還姓關….好了,你也收斂一點,我們現在的主要敵人是姓薛的那個賤人,不要再內斗了。不然只能讓有人盡收漁翁之利了。反正你也沒做什麼的,不用害怕

……………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雪,于是真的又開始下雪。出了關宅,走了一段,就上了山路,沒有車,沒有手機,沒有路過的車或者計程車,路燈都要隔很長一段距離才能看到一盞。

她找了一盞路燈,就地坐了下來,額頭傷口的血已經開始凝固,只是有些暈眩。

漫天的雪花開始飄落,放眼望去,映著微弱的光線,山間像是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柔紗。腦子里突然閃過上次醉酒的時候,靠著路燈差點凍死的時候,那個人救了她。

她怎麼會想到他。

假如她沒有和他有糾葛,蘇若會不會就不會有事…

假如她沒有…

關遂心捂住了臉,心底苦澀漫延,人生總以為快從谷底爬起來的時候,原來還沒有抓住懸口卻又被推了下去。

她又該怎麼面對蘇若。

不一會,身後有車燈照過來,關遂心沒有動。

車子在她身前停了下來,有人走下了車。

秦靖揚皮鞋踏在已經積了1,2厘米的雪上,腳下發出嗤嗤的聲響。

遂心仰起頭,頭發有些凌亂,兩條血印子在臉上。

路燈下,他的嘴角勾著弧度。

這個男人似乎沒有擾亂他心神的時候。

「你跟蹤我?」她肯定地開口。

秦靖揚月兌上的大衣,披在了遂心身上,半蹲了下來,與她對視,眼里的笑意更濃,「對,我跟蹤你

「你…怎麼可以…」

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撞車撞得爽麼?」

另一手拿著手帕輕輕擦試她臉上的血跡。

「爽,可惜沒撞死我她原本還想扯個嘴角笑一個,卻怎麼都笑不出來。她怕自己哭出來。

下巴上的手勁突然收緊,溫和的眼神有些嚴肅,「遂心,你一向理性,不要去鑽牛角尖。不要把問題都放大了。事情已經發生,不要去找那些可能的原因,試著去想想怎麼解決

「如果不是我…」她有些呆滯地喃喃。

他放下手帕,兩手合住她小小的臉孔,輕輕安撫,「世界上每天都會發生很多事情。蘇若現在或許比你更痛苦,你若是先垮了,誰來給她希望

半晌,她輕輕嗯了一聲。

他將她抱進了車。

路謙將車平緩地駛出。

車廂內,他從醫用箱里取了碘酒與棉花,熟練地幫她的額頭消毒,包扎。

「去醫院?」

「不想去。你弄得挺好的

「額頭會留疤

「我不在乎

秦靖揚笑了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孩子

「你學醫的?這麼熟練她發覺額頭上的痛意開始逐漸消失,想用手去模,被一只大手拍了下來。

「沒有,以前在軍校的時候,這是最基本的他收起醫藥箱,放在腳下。

「季三說你是搞科研的,什麼方面的?」

秦靖揚放松了身體,一條長腿疊在了另一條上,微微往座椅上靠著,「嗯,是啊…就是,比如,趁你醉酒不清醒的時候,在你身體里植入一個芯片,然後你去哪里我都能追蹤到…」

關遂心身體一僵,不由自主地開始模手臂手腕上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她的動作讓他想當愉悅,英俊的眉梢都起了笑意,露出了白牙,有些孩子氣。

他長臂一伸將她帶入懷里,「沒有,騙你的

「…」有人氣結。

到了家之後,關遂心發現自己的鑰匙忘在了醫院,從一旁的花盆下模出了備用鑰匙,還沒有等秦靖揚開口,砰的一聲緊關了大門。

……………

遂心在浴室呆了很久,在腦中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明天先該去律師那邊,然後警察局,然後再去那家酒吧…該不該找季漠北幫忙…蘇若那邊…

吹干頭發,出了浴室,就聞到一陣香味。

她小跑下了樓,就看到一個高大的背影站在廚房里拿著勺子細細地攪拌著鍋里的粥。

「你怎麼進來的?」

秦靖揚笑了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串鑰匙,「你自己丟在了醫院。剛才我正想還給你,你就關門了

遂心有些生氣,提高了音量,有些指責的意思,「你….那你現在干什麼…」

「剛才去找你的之前我買了點粥,還有螃蟹…」

「我不餓…」

「我餓…」

「你螃蟹過敏,你餓什麼啊!」

「那我喝粥,你吃螃蟹…」

「你…」她不作聲了,說不過他,干脆坐在凳子上,單手撐著下巴瞪著在廚房忙碌的高大身影。

秦靖揚熟練地切姜絲,往鍋里到了醋和醬油,慢慢調和,很快酸甜的香味漫溢在了廚房。

兩人之間是沉默的,他慢慢地撥著螃蟹,她握著銀色的湯勺慢慢地喝著粥。細滑可口,一直疼痛的胃里逐漸開始緩解,誘人的螃蟹和醬料刺激著她的味蕾。

「螃蟹快過季了,只有雄蟹了,蟹膏也不錯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將蟹殼里的蟹膏撥出,調好的醬料,一小碗蟹肉移到了她眼前。

關遂心掀起了眼簾,默默拿起筷子。

………

吃飽喝足後,關遂心站在洗水台前,靜靜地洗碗。

溫水劃過手指,男人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視她一舉一動。

氣氛有些不自然,她試著開口,「謝謝你

「不謝,小炸毛兔

「誰炸毛了,你…」

驀得,她發現自己太容易被激了,一向溫和的脾氣不斷在接受挑戰,別過頭,繼續洗碗。

秦靖揚低低地笑了,「不要也好,今天這麼一撞,大家都知道關家的五小姐有潛在的暴力因子,以後很大的可能性會有家庭暴力,應該沒有人敢娶了。我很滿意

她關掉了水,低下頭,低低出聲,「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沖動了?」

「你沒有錯。每個人被逼到一定點的時候都會有極端的舉動。你一向壓抑,愛吃極端的辣,在美國的時候去深海潛水,有一次是不是差點斷了氧氣,如果不是教練去拉著你,你是不是想死?他模了模她的頭發,「你這樣性格的人,做出這樣的行為一點我並不意外。可是,你死了又能怎麼樣?蘇若那邊已經請了心理醫生,我們再看看結果。給大家點時間

她看了他半晌,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睡衣下根本沒有穿內衣,而他的高度一低頭就能看見里面的chun光。

遂心伸出手,將他推出了廚房,推出了客廳,打開門,將他推出了出去。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

半分鐘,門再度被打開,丟出來一件大衣,之後迅速再度闔上。

秦靖揚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臉色平靜,接起大衣里不斷震動的手機。

「我沒有意見。你去做吧

………………….

遂心上樓的時候瞥見了茶幾上的手機,那部已經被她在醫院里摔壞的手機,此刻完整地擺在了那里。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劃開屏幕。

是他?

點開信息,發現有幾十條語音提醒,她一直沒听。

遂心坐下,開了揚聲器,一條一條地听。

很多是無聲的,接通、掛斷,接通、掛斷。

直到1月1日凌晨2點有一條,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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