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鵬山畢竟是年紀大了,不復往日,眼神渾濁,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胸口起伏不斷,怒吼道:「你們這兩個沒用的東西!你還嫌我們新聞出鏡率不夠高麼?」
又是重重幾聲,枴杖狠狠敲在了面前的茶幾上,珍貴的盆中紅蓮瞬間粉碎。
關奇堅和關熙雲嚇得不敢吭聲,臉色蒼白。
薛念示意佣人將碎片都收拾了,縴細的玉手則柔柔地撫著老爺子的背,讓他消消氣。
手機忽然嗡嗡作響,關鵬山眼楮一瞪,關奇堅趕緊走去角落里小聲兒接了。原來那群人已經報警,派去的人現在都在派出所,而去醫院協商的幾個也無功而返。
老爺子一瞧大兒子那瑟瑟索索的樣子,心頭就冒火。
「我倒有個法子,鵬山你要不要听听?」一直默不作聲的薛念突然出聲,水眸溫柔地望向老爺子。
關鵬山瞧了薛念一眼,緩緩點頭。
「昨兒市政廳科博館的開幕典禮後,市長羅秘書說,上頭有下指令開年要重視桐城的文化工程,其實我認為我們舊東區的那塊地並不需要完全推翻重建。那里的舊街道好幾個樓都是舊時的建築,雖然破舊,但是保存的還不錯。假如我們〔關盛〕能夠響應市政廳號召,將那條街道作為保護舊建築文化而翻新保留,並且將旁邊一塊地建設個市民文化廣場的話,老爺您看是不是正好」
關鵬山稍微緩和了臉色,垂眸思考:雖然表面看上去是暫時損失了,但是這樣正好可以和新來的那幾個人套層關系,也不為是一個好法子。自從舊班底走後,關家這半年確實屢感不順。
「好!念念。那我給你們8個小時,把計劃書全部弄好了,下午五點一定要召開媒體會。還有那個受傷的家屬,你去…」關鵬山轉頭,枴杖一敲,」至于你們兩個,暫時去忙別的
「爸…」關熙雲听老爺子要讓薛念插手〔關盛〕的事情,就著急,從座位上蹭得跳了起來。
「你們給我閉嘴!再給我惹事,信不信我撤了你們!」老爺子氣呼呼地站起,往樓上走去,薛念也忙著跟了上去。
關熙雲的臉色極為難看,「大哥,現在怎麼辦?爸不會要讓那個小賤人以後都管〔關盛〕的事情吧?」
「先等爸先消氣吧關奇堅心里也沒底了,但還是強裝鎮定,「明天西區的那塊地,一定要競標到
關熙雲不甘願地輕哼一聲,坐回了椅子上。
………………
薛念趕到醫院,讓其他人先留在病房外,自己提了些進口水果和營養品進去。老太太手臂和腦袋都纏著紗布,右腿已經上了石膏,精神倒是還好,半靠在病床上,一個中年的女人坐在床邊正在給她削隻果。
一屋子人見薛念進來,都互相對望了一番,開始打量眼前的女人。一身肉粉色職業套裝,墨黑的秀發輕挽在腦後,五官柔美,人不高,縴細柔弱。進了醫院後,先後來了幾波人,都是西裝革履墨鏡的,一口出就是威脅,這次怎麼來個柔柔弱弱的女了?
一個頭上裹著紗布的黝黑男人從床邊站起,走了上來,語氣強硬:「你是〔關盛〕的人?我們不需要再听你們威脅了
薛念柔柔一笑,款款走到病床邊,將手上的東西放下:「是剛才下面的人做了混事,我一听說,趕緊過來看看孫先生和老太太
原本在削隻果的中年女人突然扔過來一疊繳費單,「裝什麼好人!我告訴你們,我們是不會搬的,你們仗勢欺人,把我老公打得頭破血流,我婆婆現在也躺醫院了,我們已經報警了。你們還是大公司呢,今天這個事情,我們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
薛念听了也不惱,仍是柔柔的笑意:「我一會就叫人馬上把這些費用都繳了。晚點,給老太太轉到vip病房去,我剛才已經囑咐這里的主任再給老太太和您先生做個全面徹底的檢查。身體第一,誤會麼,都可以慢慢解
這下輪到病房里的人愣了,一家老小面面相覷,孫福眯眼打量著薛念,像是在猜度她的目的。
「我知道你們堅持不搬,絕非不是為了錢。那房子是你們家幾代的祖宅了,關于這點,我會一會跟你們細細談談我的想法。但是所有的前提呢,我們一定要相互體諒薛念薛念轉身望向了一直站在牆角默默不說話的年輕女孩身上,「我听說您女兒婉婉是桐大新聞系第一的學生,以後前途不可限量。過了年就要找工作吧,我改明兒跟電視局的王局長有個飯局,到時候,婉婉跟我一起去可好?」聲音溫柔如水,但是又充滿誘惑力。
女孩子猛得抬眸,滿臉的驚訝,壓抑著興奮又不敢開口,只是焦急地望向病床邊的父母。老太太見孫女著急,但是也不懂,但是听著就是好事,臉色也開始著急。
女人有點不相信,嚷嚷︰「你是誰啊,你和她們是一伙的,我憑什麼信你
「我姓薛,你們可以叫我小薛薛念從包里拿了幾張名片,一一分發,「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給你們說說我的想法
孫婉接過名片,眼楮一亮。這下小姑娘更著急了,輕輕在後頭拽了拽孫福的衣服。孫福看了看名片,拆遷那事,也是昨晚鄰居阿鵬說只要今天堅持不搬,跟〔關盛〕的人打上一架,就可以白拿兩萬塊。他也就貪個小錢,沒想到把自己的老母親給傷著了,這不說住院和醫藥費既然還能給女兒的未來鋪路
「那個你」男人是動搖了,「小薛,那你說說你的想法」
……………
薛念從病房出來,鐘秘書趕緊跟了上來,「念姐,怎麼樣?」
「通知老爺子吧,我們先回〔寶雅〕,之前派你準備的計劃書可以拿出來了,讓其他人放下手頭的事情,立即準備下午的新聞會薛念走的急,「那個人,安排好了麼?」
「放心,一切妥當
「恩長睫下的水眸閃過一絲冷光。
……………………………
睡得迷迷糊糊的,關遂心听見手機不斷震動的聲音,不依不饒的,盡管不重,她還是醒了。
她猛得從床上坐起,訝異地望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掀開被子,身上還穿著衣服,只是大衣被月兌了。她敲敲自己的頭,不禁笑了自己,在想什麼呢。
艱難地下床找手機,身體疲憊的無力感讓她蹙了下秀眉,
在外面的客廳才找到自己的包,模到手機,未接電話五十多個。手機被調成了震動,難道是他?
掀開窗簾,天也經微暗。
環顧了一圈這間總統套房,應該是季家旗下的〔盛世君豪〕酒店。
轉身去拿自己大衣的時候,發現大衣同一件西裝一起被放在了沙發上。
她靜靜地盯著看了幾秒,拿起大衣穿上,穿上鞋子就快步離開。
快速找到電梯,煩躁地按著電梯,想趕緊離開這里,她可不希望被人認出來。
電梯終于到了,門緩緩打開,剛要往里面沖,卻差點和里面出來的幾個人撞在一起。
「是你?」那雙熟悉的桃花眼,卻透著厭惡,季淮南冷冷地望著眼前有些狼狽的女人。
「叮」,旁邊的電梯正好也到了,關遂心根本不打算不理會季淮南,迅速退了出去又立馬進了旁邊的電梯。
「這個女人怎麼在這里?」季淮南眉頭微蹙,「跟誰一起來的,幫我去查
「是!」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
車流橫穿的十字路口,手機又開始唱歌,她接起,蘇若的聲音焦急地傳來,「遂心!!!你嚇死我了,怎麼不接電話啊….找了你一天了!你趕緊來,我們在香格里拉,臨時新聞會….」
桐城的時代廣場上,巨大的顯示屏里正在播放一則新聞,關遂心抬頭望去。
主持人面帶微笑地拿著話筒報道︰「關盛國際關于舊東區著名的舊街富環街展開的重建計劃,現在加入了保護百年建築的構想。〔關盛〕將對那些一百年以上的舊樓進行保護性修建,以保護桐城寶貴的歷史文化,同時也會在保護區旁為市民免費建設一個文化廣場…」
鏡頭再次切換到會現場,關遂心看到一襲白色職業套裝的薛念站在關鵬山身邊,一臉笑容接受媒體采訪。屏幕上充斥著 里啪啦的閃光燈,而屏幕上顯示的頭餃為〔關盛國際〕副總裁。
一輛熟悉的銀色瑪莎啦蒂在紅燈路口停了下來,車窗降了下來,里頭的女人朝她望了一眼,墨鏡下的紅唇揚起一抹嬌艷的笑,車窗又緩緩升起了。
駕駛座的那頭,男人冷漠的眼神朝相反方向望去。
「遂心,遂心,你還在听麼?喂喂?你說話啊….」
白靳衍…
關遂心緩緩將手機放在耳邊,「抱歉,蘇若,我這邊有點事情。你把地址給我,我馬上趕來
原來心口還是會疼,她淡淡地笑了,眼底一片冷漠。
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
……………………
「你出錢買通了那些人,結果還是讓個女人給截下來了啊…听說醫院里已經被擺平了…」
「一個才三十一的女人,甘心陪在一個糟老頭那麼多年,這下可終于爬上位了。我無所謂,只要能讓關奇堅不爽,我不在意事情是否往計劃發展。敢搶我女人,我讓他這輩子都衰到死喬均宏出了一張牌,滿眼戾氣。
「均宏,這門婚事是你家喬老爺子定的吧…也怪不得人家。不過離婚禮還有半年…」跟牌的公子哥忍不住插一嘴。
「那也是他先動了賊心,家里的老頭子也不知道打得什麼算盤,哼喬均宏眼楮緊緊盯著電視屏幕,「明天的事情,可就拜托你了,恩?」
「包你滿意公子哥媚眼一拋,「喬公子記得要好評哦
「你個潘子,泡了個淘寶妞,就變得這麼惡心了。突然發現有兩天沒見我家小姑姑了,你們繼續玩喬均宏拿起西裝,嘴上餃了一根煙就準備出去。
秦靖揚凝著屏幕上縴細的白色身影,猛得吸了一口煙,若有所思。
「我說六爺,你這是瞧屏幕上哪個人啊,關家的某人貌似不在啊呵呵,你那天抱著佳人在樹林偷看我和小姑姑親熱,我可都看見了怎麼,轉了一圈,還是喜歡她啊」喬均宏發現了一直角落的某個男人,堆笑著湊了過去。
「如果她不喜歡我呢…」秦靖揚輕輕地抖了抖煙灰,眼神並沒有離開屏幕。
「嘿,女人不都口是心非,」喬均宏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剝光了,猛干,干透了,喂飽了,就服帖了,喜歡了…再不濟,你月兌光了,被她干也行,哈哈
秦靖揚儒雅地淡笑,「看來…你就是被你家小姑這樣給收了
「她可被養刁了,最近欠收拾,老鬧心了,現在就趕去去收拾收拾。走了。下個月的事情,拜托了。我一定要讓他跌到谷底,搞到他生不如死,到時候送六爺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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