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種武器,第一卷聖刀十二章上長城空自許
第十二章塞上長城空自許
觀山閣後院,春色正濃。愛琊殘璩
曉風醉人,竹林深處,修竹似也在隨風起舞。
鳥蟲啁啾,竹屋里則顯得格外寧靜。
千百度目中閃過一絲蕭索之意,緩緩向關定道︰「既然已經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關定默然半晌,忽然大笑了起來。他笑的聲音很奇特,就像是暗藏著某層深意一般,笑聲雖很大,他面上卻仍堅壁般全無表情,道︰「老實說,我的確不大想來。」
千百度道︰「我奉勸過你,叫你最好不要來,難道你將我的話都當作了耳旁風?」
關定頓住笑聲,直視著眼前的千百度,道︰「是嗎?可現在我已經來了!」
千百度道︰「來了你還可以再回去!」
關定道︰「但我暫時還不想回去!」
千百度道︰「那麼你不單立馬就要後悔,只怕很快也要變成個死人了!」
關定又笑了,道︰「我並不是怕你,只不過我這個人,雖天生不喜歡受人脅迫,卻也不怎麼喜歡冒險。」
千百度道︰「這是種很好的習慣,只要你能時常保持,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關定道︰「那麼,若我不想長命百歲,將這條命拱手送給你,你肯不肯將脆濃和‘暴雨菊花針’背後隱藏著的秘密全部告訴我?」
千百度長長嘆了口氣,道︰「閣下是個聰明人,為什麼總是要做糊涂事呢?換作是你,你肯不肯將脆濃和‘暴雨菊花針’背後隱藏著的秘密全部告訴我?何況你的一條命,對我來說,簡直一點用處都沒有!」
關定道︰「所以你不肯。」
千百度道︰「我若想要你的命,現在它就不會在你的軀殼里了!」
關定沉吟了半響,忽然自懷中取出根似釘而非釘的‘暴雨菊花針’,他將這碎布包裹著的尖針慎重的放在桌上,才緩緩道︰「這想必原本就是閣下的東西,所以在下還是物歸原主的為好。♀千知君前輩與少林、武當、昆侖三大派的掌門人俱是生死莫逆之交,三派掌門為了這‘暴雨菊花針’和千知君府邸的威名,不知已經過多少次浴血奮戰和攻訐廝殺!千少莊主若將這傳家之寶棄如敝履,或是輕易送人,他老人家地下有知,只怕也會橫加怪罪,難以瞑目的!」
「他們怪不怪罪,瞑不瞑目,又與你與我何干?」千百度豪氣陡增,大笑著道︰「我這人天生有個脾氣,越是別人想從我嘴里知道的東西,我越不會輕易告訴他,越是別人不想知道的東西,我卻偏偏要說出來!若是我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算拼了命,我也一定會打破沙鍋問到底!」
「恰巧我也有這種臭脾氣!」關定笑了笑,才問道︰「所以你還是不肯告訴我?」
千百度怒道︰「你為何一定非要知道脆濃和‘暴雨菊花針’背後隱藏著的秘密不可?」
關定道︰「那是我的事,與閣下好像也沒什麼直接的關系。」
千百度仰天打了個哈哈,才道︰「久聞‘小關二哥’一向淡泊名利,視錢財如糞土、富貴如俘雲,又義薄雲天,忠肝義膽,為什麼會對區區一個脆濃和‘暴雨菊花針’背後隱藏著的秘密看得那麼重呢?」
關定淡淡道︰「我的原因,只怕也和閣下一樣。」
千百度瞪著他,道︰「你莫非就是為了杜韋娘那女人?」
關定笑了笑,道︰「也許!」
千百度也笑了,道︰「不錯,我也早就听人說過,你在佳人面前是從來不肯讓她們失望的。那我們何妨做個交易,如果你覺得滿意,就立即離開這輪台城,永遠莫再回來,也別再插手這里的恩怨情仇,我則負責將你失蹤的兒子關驥找回送到你身邊!你說這樣好不好?」
關定道︰「好極了!只可惜閣下並非絕代之佳人。」
千百度笑道︰「你怎知我不是?」「他」的笑聲忽然間就變了,變得說不出的溫柔甜美,嬌矜膩人。笑聲中,「他」緩緩月兌下手指間的白滑蒙皮,露出「他」那柔若無骨,女敕白如春蔥,羊脂美玉般的手來。
這雙手,既不太長,也不太短,就算最會挑剔的人,也絕對找不出任何瑕疵和毛病來。
這雙手,簡直已美到了毫巔。
絕代佳人的手,大多數都是美麗的,也是動人的。
「他」柔聲道︰「你看我這雙手,是不是比方玉香那雙好看多了?」這個聲音也忽然變得那麼嬌美動听,仿似如燕投林,又如黃鶯出谷。
關定嘆了口氣,道︰「她那雙手,若和你這雙手比起來,簡直就不能算是雙女人的手!」
「他」嬌笑著道︰「現在,我以這種方式和你說話,是不是已好得多了?」
關定道︰「還是不能算是夠好。」
「他」突然扯落自己的衣袖,嬌嗲著道︰「那現在呢?」
關定道︰「還是不夠好!」
「他」哈哈笑道︰「是不是有本事的男人,都是一樣貪心的?現在你還是覺得不夠好,是嗎?」
關定笑道︰「不貪心的,根本不能算是個正常的男人!」
「他」銀鈴般嬌笑著,褪下鞋襪,露出了她那雙修長的,筆直,緊並著的羊脂白玉般的腿,這雙腿上,還是沒有任何一點毛病和瑕疵。
關定粗重的呼吸突然停止。
「他」一見之下,又柔聲道︰「現在還不夠好麼?」「他」已將婀娜動人,完美無瑕的軀體,毫無保留的展示在了關定眼前。
在這誘人的軀體後,竹影輕搖,百花爭妍,構成一幅奪人眼眸的寫意人物水墨畫。這幅畫中的人物,足以令任何男人為之犯罪。
遺憾的是,「他」的面上似乎還帶著一層面具,面具上的刀疤直透眉心,這張面具,還沒有除下來。
「他」輕輕嬌喘著問關定︰「現在總該夠好了吧?」
關定望著「他」臉上的面具,微笑道︰「已經差不多了,但還是差一點,只差最後一點了!」
「他」嬌挺女敕白的胸膛不斷起伏著,兩粒嫣紅的蓓lei已在漸漸漲大。整個身子已開始顫抖,抖得很厲害,卻還是道︰「你難道還真想看看我這張臉不成?」
關定道︰「你又不是丑八怪,當然不怕我看。」
「他」終于伸出手,將臉上的面具褪了下來。
杜韋娘,眼前這絕代佳人,赫然就是杜韋娘!
原本還拄著鐵拐,瘸了半邊腿,臉上刀疤直透眉心的青面大漢胡不興,千知君的嫡子千百度,赫然就是眼前的杜韋娘假扮的,難道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杜韋娘靜靜的看著關定,像是在說︰「現在你還不肯答應麼?」
杜韋娘只是微笑著,並沒有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她知道這樣已經足夠了,若關定還不明白她的意思,那關定一定是個白痴,天大的白痴。
關定笑道︰「我的眼福實在不淺,謝謝你,」
杜韋娘「嚶嚀」一聲,靈蛇一般滑入了關定懷抱。
關定笑著道︰「一個女孩子可以自信,自強,卻不該月兌光衣服來誘huo男人,尤其是像我這樣的男人!」他說著,竟推開杜韋娘著的身子,狠狠地給了她幾個響亮的耳光!
杜韋娘並不覺得十分疼痛,卻已完全被眼前的一切嚇呆了,她柔軟的軀體突然僵硬,眼淚自雙頰處慢慢滑落,紅潤的嘴唇不斷顫抖著,哪里還說得出半個字來。
關定目光中充滿了悲哀和痛苦,冷冷道︰「天氣雖不算冷,不穿上衣服,還是一樣會感冒著涼的。」
杜韋娘撿拾起地上的衣物,迅速穿到原本著的身體上。她月兌得雖慢,穿起來倒是很快,簡直快得不得了!
關定道︰「我還想問你一件事,如果你說,我當然會很開心,如果你不願說,我自然也絕不勉強!」
杜韋娘哭泣著道︰「你……你為什麼還不趕緊問?」
關定道︰「你本是‘移木接花’千百度的妻子,你的丈夫千少莊主,還有你的嫡親表妹脆濃姑娘,是不是都是你害死的?」
杜韋娘道︰「凡是阻礙我的人,無論是誰,都不會有好下場,只有一條可走,那就是——死路!」她說話的語氣,竟隱含著一種說不出的殘酷之意!
關定原本懸著的心立馬沉了下去,良久後他才問道︰「那先前的兩個脆濃當然也是你假扮的了!」
「我師從‘八面玲瓏公子’學藝七年,也是他唯一的入室弟子。」杜韋娘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才接著道︰「恩師‘八面玲瓏公子’不單武藝精絕,于易容之術,更是有著別人根本無法比擬的才情和天賦,其造詣,也絕不在任何人之下,所以,你也應該信得過我易容的本事和手段!」
關定不再看杜韋娘一眼,慢慢轉身,慢慢自竹屋內走了出去,又慢慢消失在竹林深處。
「我原本就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只有在你的面前,也只有為了你,我才心甘情願做這種羞于見人的事情。難道這一切,你真的都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也一點都不清楚,也不明白嗎?」
關定知道,也明白,他又不是木頭人,怎麼會不知道,又怎麼會不明白?但是……
「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
遼遠的穹窿里,皚皚的停雲間,是誰在乘風歌唱?
這歌聲雖那麼美,卻又顯得那麼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