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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關聖刀 第七章 別有乾坤非彼間

十九種武器,第一卷聖刀七章有乾坤非彼間

第七章別有乾坤非彼間

觀山閣,人來客往,好一番鬧熱景象。愛琊殘璩

杜韋娘坐在銅鏡前,端詳著鏡中的絕世容顏,又拿起妝台上的眉筆,輕輕描了一下娟秀的眉角,然後才滿意地對鏡中的自己笑了笑。

她實在是個嬌麗不可方物的女人!

蓬門未識綺羅香,擬托良媒益自傷。

誰愛風流高格調,共憐時世儉梳妝。

敢將十指夸針巧,不把雙眉斗畫長。

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杜韋娘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間會唱起唐代京兆詩人秦仲明這首《貧女》來?自己非但不貧,簡直已可以說是富可敵國,因為莫說是在這邊陲之地,就算放眼舉國天下,「觀山閣」的生意簡直也可以說好得隨時可以把眾多同行們都氣個半死。

但一想到中和二年特賜進士及第,曾從僖宗幸蜀,官工部侍郎的秦韜玉,她就會想起他筆下的貧女來,每次唱完這首詩,對詩中刻畫的貧女抱以同情憐惜的同時,一種莫可名狀的感傷便會油然而生。

在杜韋娘看來,秦仲明《貧女》一詩雖明寫貧女,實則所感乃是「貧士」與「貧士」之哀,是以他對那些窮困潦倒,郁郁不得志的讀書人也總是抱以一種莫名的眷顧和關愛之情。

「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到了自己這里,又該為誰作嫁衣裳?

她實在是個多愁善感的女人!

但一想到關定,以及他們相處的這段愉快時光,她心里就又掠過一絲難得的興奮和喜悅。

關定喁喁前行,「觀山閣」這並不算寬敞的後院里,仿佛總有他走不完的路。自揚州一路行來,約莫已有半年光景,方玉香在劉肇興府中,自己內心深處實在又有些放心不下,何況她自己也必定已等得心焦氣躁了。照那馬夫的說法,關驥應該就在這輪台城里,但數日來,他與張滄瀾和嚴鐵歆三人四處打听,仍是毫無消息,張嚴二人此刻仍在外四處探听未歸,自己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每每想到杜韋娘對自己的深情厚誼,關定心里就閃過一絲莫名的刺痛。若說自己對杜韋娘不動心,那是假話不說,更是自欺欺人。男人三妻四妾雖是平常事情,但她實在不忍傷害方玉香,更不忍傷害杜韋娘,因為方玉香實在是他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人。

院里綠樹成蔭,雀鵲啁啾,花團錦簇,蝶蛾翻飛,春色正濃,但關定卻找不到一點欣賞的興致。

流水淙淙,群魚相戲,人也仿似在畫中游,關定不知不覺間跨過水邊小橋。

「站住,難道你不知道閑雜人等不可逾越‘鵲橋’半步的規矩嗎?」一個聲音自關定身後響起。

關定轉過身子,便看見一個長著一雙丹鳳三角眼,一張清水鴨蛋臉上黑痣隱約可見,身著鵝黃長衫的小姑娘正雙手叉腰向他走來。

「在下冒昧了,見院中美景怡人,一路行來便流連忘返,實不知個中規矩,還企姑娘見諒!」關定拱手作禮道。

這小姑娘秀眉輕揚,上下打量著關定,良久後才道︰「念你是初犯,本姑娘這次就網開一面不再追究,放過你吧,也原諒你了,你趕緊走吧!」

關定再次拱手作禮謝過,踏步向前便欲離去,誰知這小姑娘突然攀上他的手臂,大馬金刀地叫道︰「喂,你等等!請問貴姓大名?」

「關定!」關定冷冷的道,因為他實在不喜歡別人用這種方式對他說話。

無論是誰,別人叫你「喂」,你心里也一定不會愉快的。

「原來是關公子,是關公子你就不同了,你不但可以隨便走,還可以隨便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看什麼就看什麼,簡直想做什麼都行,想做什麼都沒有關系!」這小姑娘眉開眼笑大笑著,良久後才接著道︰「不過我才公子你一定是來找我們家杜韋娘杜姑娘的!」

關定本想否認,心里又覺有所不妥,思忖片刻後才問道︰「那你們家杜韋娘杜姑娘她現在在不在?」

「不在!她炒了幾樣精致的小菜,送到關公子你房里去了,現在肯定正耐心地在公子你房中,等你回去好陪你喝酒呢!」這小姑娘說著,竟還俏皮地向關定眨了眨眼楮。

「那有勞姑娘相告了,關某先行謝過!」關定拱手作禮謝過。

誰知才走出不遠,那小姑娘的聲音又自背後響起︰「記住了,我叫脆濃,香脆的脆,濃烈的濃,千萬別忘記了!」

「放心吧!關某記下了,忘不掉的,脆濃姑娘!」關定說著,還向她招了招手,以示答應。

這小姑娘果真又脆又濃,別人要想忘了她都難!

院里花香四溢,醉人的馨意沁人心脾。

「關公子,你怎麼在這里?累得人家好找!」一個身著翠綠春衫的小姑娘見關定走來,歡呼雀躍地叫道。

「姑娘急切找關某是否有何要事?」關定作禮問道。

「脆濃找公子,其實也沒什麼要事,只是家兄最近得了重病,關公子又是從中原來的,對中藥醫理應該有所見地,所以想勞煩公子過去看看,順便開個方子,脆濃就感激不盡了!」這小姑娘也作禮答道。

「你說你也叫脆濃?」關定驚疑地問道。

「如假包換,香脆的翠,濃烈的濃,脆濃,這觀山閣里本就只有我一個脆濃,哪還找得出第二個來?」這小姑娘瞪著一雙大眼楮,佯裝生氣地反問道︰「公子又為何會有此一問?」

「沒什麼!在下一時好奇心起,順便問問,隨便問問,脆濃姑娘不要見怪!」關定尷尬地笑了笑,才接著道︰「那你們家杜韋娘杜姑娘有沒有在我房里等我陪我回去喝酒?」

「公子真是未卜先知,不,看來應該是你和我們家杜姑娘‘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才對!」脆濃說完,俏麗的臉上也不由一紅!

庭院深深,矮小的房檐外,不時傳來幾聲小鳥的鳴叫。

「家兄就住在這小房子里,讓公子見笑了!」脆濃領著關定轉過幾間廂房,指著一棟較小的木屋滿含歉意地道。

小屋外,花香和濃烈的藥味交相夾雜著,給人一種雖不欲作嘔,卻顯然很不舒服的感覺。

「令兄怎麼會受傷的?」關定問道。

「與人決斗為敵所傷!」脆濃的回答很簡短。

「傷在哪里?」關定又問道。

「腰上,腿上,還有胸口。」脆濃低聲答道。

「是不是很嚴重?」關定追問道。

「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已經在床上躺了三四個月了!」脆濃哽咽著慢慢答道。

「一直都是你一個人在照顧他?」關定繼續問道。

「是的!就我們兩兄妹,父母早逝,我們沒有其他親人!」脆濃說著,雙頰上的眼淚悄然滑落。

「那你從幾歲開始跟著杜姑娘的?」關定轉而問道。

脆濃想了想,才慢慢答道︰「十三歲,從十三歲開始我就一直跟著杜姑娘,到現在已經七年零四個月又二十一天了,他一直很照顧我,也很照顧我的哥哥!」

「你記得倒是很清楚,看來你是個細心的人!」關定夸贊道。

「對我們兄妹好的人,都刻在脆濃心底,脆濃也從不會忘記!」脆濃緩緩走向那扇虛掩的柴門,才回頭對關定道︰「勞煩公子稍候,我進去看看家兄睡著了沒有,每次吃完藥,他都要睡上一覺的,剛才我出去找你時,他才喝完了三碗藥剛躺下!」脆濃推開那扇虛掩的柴門,慢慢走了進去。漆黑陰暗的木屋里立時散發出更濃烈的藥味。

片刻過後,脆濃掩上柴門,慢慢走了出來︰「家兄已經睡著了,反正大致情況公子你已經了解,我們就不再打擾他了!」脆濃說完,向關定斂衽作禮,才接著道︰「姑娘還在公子房中等得心焦了,莫讓我們家杜姑娘久等,有勞公子,公子快回去陪她吧!稍後脆濃自會來找公子取回藥方!」

「那姑娘多珍重!」關定說走就走,走得真快。

轉過幾間廂房,關定暗思︰「先前來了個脆濃,現在這個又是脆濃,到底哪個才是真的脆濃?他的哥哥既然受了很嚴重的傷,以我的耳力,為什麼竟感覺不到那木屋里的沉重呼吸聲,難道那木屋子里根本就沒有人?還是他的哥哥原本就不在那木屋子里?一個人就算傷得再嚴重,也絕不可能一次就要喝三碗藥。她為什麼要騙我?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關定翻身躍過幾間廂房,貓著腰蹲在房檐上觀察著小木屋外的一切,脆濃已不在小屋外。她為什麼走得那麼急?還是她不放心又返回了小屋中?關定耐著性子等了片刻,仍不見動靜,索性從廂房頂無聲無息地躍了下來,輕輕靠近柴門,推開虛掩的柴門慢慢走了進去。

小木屋里不但漆黑,而且陰暗潮濕,借著柴門處傳來的微弱的光線,可以隱約看清小屋正中放著一張竹質牙床,牙床上鋪著一張不算太干淨的羊毛氈,羊毛氈上的被褥倒是折得四四方方整整齊齊。整張竹質牙床,看上去雖絕不算整齊,卻顯然已很久沒有翻開來睡過了。

關定推開門,又慢慢地走了出去。

花香更濃,鳥兒啁啾愈盛,整個後院顯得格外寧靜。

關定仰望著藍藍的天空,天空里不時飛過片片白雲。

雲天外,會不會也另有個讓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朦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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