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涼難為情極了,不是為了在宮中吃到酸梅鴨,也不是想幫南宮烈爭取什麼,只是單純地想立即解釋一番,既說明自己的無辜,又表明自己的歉意。
于是,不等南宮烈表態,真涼便著急道,「亞師傅,今日之事非常抱歉,我的眼神向來不好使,也不是第一次將男人當成女人,或者將女人當成男人,請你原諒我好嗎?我是真的不知情、沒留心,毫無戲弄你的惡意
說到最後那句,真涼偷偷瞪了南宮烈狠狠一眼,若非他知情不報,她便不會得罪亞先知,還失了那麼好的一盤酸梅鴨。
「看來涼妃確實對酸梅鴨情有獨鐘,此心天地日月可鑒南宮烈坦然接收著真涼的白眼,望著亞先知道,「涼妃能夠對人道歉,簡直千年難逢,亞先知,看在她知錯即改,且對酸梅鴨一片赤忱之心的份上,你能不能對朕的提議再作考量?」
聞言,真涼又朝著南宮烈瞪去一眼,這男人這話什麼意思?她怎麼听著這麼別扭?她是那種不知錯的傲慢之人麼?可惡!
其實亞先知自小到大,因為長得太妖太艷,並不是第一次被人當成女人看待,只是真涼認定他是女人的眼神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熾熱、真誠、自信,而說出話也比其他任何人听起來都侮辱人心,是以他才會逐漸失了該有的忍耐力,甚至氣得差點想將她直接掐死了之。
這會兒真涼的道歉他也分辨得出,確實是發自肺腑,可是,她已經嚴重侮辱到了他,是以他不可能因為她區區幾句道歉之詞便將她原諒。
不過,當著南宮烈的面,他這會兒若是再跟她計較認錯男女的事,便顯得他小家子氣,顯得他更加像女人小雞肚腸,是以,他必須想個長遠的辦法達到報復她的目的,從而徹底消除她帶給他的陰霾記憶。
真涼注意到,亞先知跟她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在南宮烈的面前,他居然也沒有下跪。
究竟是他跟她一樣,不屑對南宮烈下跪,還是南宮烈對他的特赦?
前者的可能性顯然小于後者了。
真涼思忖間,便听亞先知道,「草民願意每月進宮一至三次,不過,草民有個前提條件,草民每次進宮只做一只酸梅鴨,享用者除了皇上或涼妃娘娘,其他人一律不行
聞言,真涼愣住了,這是什麼前提條件?听著怎麼這麼向著她呢?可這實在是不對勁啊,她已經得罪了他,而看他的臉色並沒有原諒她,他為什麼要如此優待她呢?
南宮烈淡淡地看了一眼發傻的真涼,爽快道,「好,朕答應
繼而,南宮烈側首望向真涼道,「涼妃還有什麼要求?」
真涼哪里還敢有什麼要求?
不過,望著亞先知那雙妖冶深邃的俊眸,她越來越莫名地感覺不安,不禁傾身倚向南宮烈,雙手護在唇邊,在南宮烈耳邊輕道,「臣妾能不能要求,他與皇上都收回成命?」
真涼渾然不覺此舉犯了南宮烈的大忌,即不能在光天白日之下主動接近皇上。
一旁的焦公公臉色一白,緊張地朝著真涼使眼色,可惜真涼根本看不見。
就在焦公公擔心南宮烈會對著真涼的臉一掌劈過去的時候,南宮烈只是伸出一只手輕輕地將真涼的頭推開,繼而像是寵溺般地模了模她的頭,沉聲道,「不能
焦公公驚愕地瞪大了眼楮,張大了嘴巴。
沒人發現,某男因為某女含有酸梅鴨的氣息混上了清淡裊娜的女兒香在他的耳畔周圍揮散,是以藏于青絲後的耳垂早已紅得如同要滲出血來。
遭到南宮烈的無情拒絕,雖然也在預料之中,但真涼還是氣惱地噘起了嘴,哀怨地盯著南宮烈。
她憤懣地想,難道他就不怕以後亞先知做的酸梅鴨里都被下了報復她的毒藥,從而連累他也中毒嗎?
噢,真涼倒是忘記了,某男早就說過了,他不喜歡酸甜的口味,牙疼。
看來將來那些酸梅鴨她是不可能再吃了,就是吃,也要先問菊晨光拿幾顆解百毒的解藥過來。
午膳的時刻正巧到了,亞先知被焦公公帶下去用膳,真涼與南宮烈的面前,則被宮人們放上了精致的菜肴。
因為真涼對南宮烈心中有氣,是以不想理會他,默默地快速地吃完之後,便跟南宮烈告辭,而南宮烈點了點頭便算是應允了。
南宮烈待真涼走了有片刻時間之後,便站了起來,很快離開了詩酒園,在焦公公的陪伴下,朝著幽院走去。
如同上次一樣,焦公公守著幽怨必經的路口,任由南宮烈獨自走進幽院。
推開幽院南邊的一間房,南宮烈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塵淺正躺在床上睡得極沉,臉上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愉悅,看周遭的景象,顯然是從昨晚睡下之後便沒有起來過。
南宮烈負手而立俯視他良久,終是抬起一腿狠狠地踢了過去。
塵淺所睡的床緊挨著的不是牆壁,而是專屬于他的一個頗為空蕩的且敞開著的衣櫥,南宮烈這一腳送去,毫無防備的他便掉進了衣櫥里,而衣櫥的底下,鋪滿了千奇百怪的器物,譬如尖銳漂亮的石塊,陳舊卻稀奇的刀具,風干扎人的野果……
「啊——啊——」那些不留情的器物透過他的中衣扎進肉里,塵淺一個躍身,輕盈地跳起,輕微的受傷卻已在所難免。
塵淺本想破口大罵,甚至抽出掛在床畔的寶劍,卻在見到來人黑沉的臉之後,氣焰立即消下去大半道,「皇上,誰惹你生氣了?怎麼拿塵淺當出氣筒?」
南宮烈絲毫不為他的傷勢心疼,冷然問道,「你說呢?」
塵淺俊眸內閃過一絲心虛,但卻很快便被他掩去,道,「塵淺不知,皇上不妨直言
南宮烈一腳朝著他受傷的地方踢去,那些原本還粘在他血肉里的器物立即深入了幾分,塵淺的痛呼聲剛起,南宮烈便惡狠狠地警告道,「塵淺,昨晚你做了什麼缺德出格事,別以為能逃過朕的眼楮,朕今日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告訴你,不準再去踫她,若敢再踫她一次,你試試看!」
深知自己昨晚私自的行動已經被南宮烈發現,塵淺咬牙不服道,「皇上怎麼變了,以前塵淺喜歡誰,皇上不是都縱容的麼?莫非,皇上愛上了她?」
南宮烈不答,森冷地瞪他一眼,大步離開,震懾人心的聲音卻又清晰地傳至塵淺的耳邊,「別逼朕讓你變成太監
聞言,塵淺哭喪著俊臉,雙手緊張地護著襠下,生怕前方突然飛來一把匕首,將他的寶貝家伙提前給削了去,讓他從此不能人道。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皇上怎麼會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方才听他的口氣,明明就是很在乎那個涼妃,只是,依照皇上的秉性,他喜歡干淨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上被他踫過多次的女人呢?
想了一會兒,塵淺終于想明白了,敢情是皇上念在涼妃怎麼說也是他的表妹,也就是太後的外甥女,是以不想讓她再被他踫,免得皇上心里的愧疚越來越多了。
可是,塵淺很想斗膽告訴皇上,其實那個涼妃跟他很是契合呢。
真涼快走到瓊玉宮時,亞先知突地從一棵粗壯的樹干後面走出,攔住了她的去路。
真奇見狀,便欲躥上前吠叫,真涼連忙叫住真奇道,「真奇,過來
真奇一臉不情願的樣子,但還是調轉方向守在了真涼的身後,一雙眼楮卻極為不善地瞪緊亞先知,仿佛看他非常不順眼似的。
因為對亞先知充滿愧疚,是以真涼對他很是客氣地微微一笑道,「亞師傅找我有事?」
這個妖孽美男長得實在太過妖艷,真涼一抬頭看著他的臉,仿佛那耀眼的明媚能將自己燃燒殆滅。
仿佛越是丑陋的人事,越是難以在他面前立足。
「亞某有些問題想請教涼妃娘娘亞先知負手而立,明明已經比真涼高出許多,卻以一種傲視者的姿態看她,也就是說,他的頭是微微仰著的,看人的眼楮卻是往下覷的,若非事先知道他是廚子,不然誰能看得出他只是個廚子?
「亞師傅請說真涼絲毫沒有計較他傲慢的姿態,態度反而更加謙恭。
「涼妃娘娘能不能別叫亞某亞師傅?雖然許多人叫亞某亞師傅,但亞某偏偏不喜歡听涼妃娘娘叫,一听便來氣,娘娘可知為何?」
「不知真涼如實道。
「因為涼妃娘娘先叫了亞某亞姐姐,是以,怎麼也該換個與之匹配的稱呼,你說是嗎?」
「……」真涼微微張大了嘴,亞先知說話的腔調越到後面,越是抑揚頓挫,顯然是參雜著濃烈的情緒在里頭。
真涼明白,亞先知並不是真的希望她叫他亞哥哥,而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她的不滿罷了。
娘誒,真涼在心里發出慨嘆,這個世道誰都可以得罪,但千萬別得罪長得像極了美人的男人,不然,下場肯定不簡單。
「娘娘此刻心里怎麼想,就怎麼叫亞先知以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媚眼望著真涼道,「快點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