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涼這個時候正是餓得極慌的時候,是以也沒有計較里頭的鴨肉有沒有被南宮烈的筷子踫到過的潔癖問題,她多麼想歡天喜地地道個謝,然後將那些剩下的鴨肉趕緊吃完,免得南宮烈反悔。
可是,望著南宮烈深邃叵測的鳳眸,真涼忽然覺得,這里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呢?譬如南宮烈等她吃完之後,給她定個搶食之罪什麼的?
這樣一想,真涼決定繼續忍耐,等回到瓊玉宮,想吃什麼沒有?哼!
「呵呵,」真涼連忙陪上一個笑臉,「還是皇上自己享用吧,臣妾不敢跟皇上搶食
南宮烈以為真涼臉皮厚,絕對不會拒絕,誰知她卻毅然拒絕了,究竟是什麼理由?是嫌棄他髒?還是……
一張俊臉因為心情不悅而一寸一寸地黑了下來,南宮烈眸光森森地瞪著真涼,道,「涼妃若是嫌棄,朕看地上的酸梅鴨有些孤單,不如拿朕的去陪上一陪?」
什麼?這個男人竟然要將他的那盤所剩無幾的酸梅鴨倒到地上?真涼真不知道南宮烈的心思為何會這般扭曲,一張戴著面具的臉黑得比他還快,趕緊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酸梅鴨,以模糊的聲音道,「臣妾喜歡!」
其實,接受這剩下的幾塊酸梅鴨也就是一瞬間的事,真涼覺得,看來南宮烈是真的吃不下或者不想再吃了,不然絕對不會讓給她吃甚至建議倒到地上。
真涼真是餓慘了,面對著自己心動已久的美食,一時間竟覺得越吃越餓,于是吃相無異于狼吞虎咽。
南宮烈在一旁默默看著,忍不住盯著她的小白兔面具道,「涼妃,朕覺得你今天戴錯了面具?」
真涼敷衍地看了他一眼,忙著啃肉道,「皇上什麼意思呀?」
南宮烈神色穩重道,「就你這吃相,配上虎狼的面具更合適,你說呢?」
真涼一怔,隨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皇上難道沒听說過,兔子也吃肉麼?」
南宮烈搖頭,「沒听過,請指教
他這意思真涼明白,若是她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他就會判定她胡說八道。
「皇上學識淵博,難道沒听說過,‘兔子急了也咬人’這句話?」真涼眸光狡黠,補充道,「兔子為什麼急了要咬人呢?因為兔子餓急了,是以要咬肉當草吃
「……」南宮烈沉默半餉,道,「朕孤陋寡聞,看來涼妃才算是真正的學識淵博
真涼呵呵一笑,半點不跟他謙虛道,「皇上過獎
南宮烈︰「……」
他在心里暗嘆,這女人的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呀。
外頭的腳步聲傳來,真涼抬頭一看,竟是焦公公領著亞先知回來了。
亞先知和緩一些的臉色在見到她時,尤其是見到她在吃著酸梅鴨時,臉色陡然陰沉不少。
真涼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上的餐盤,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生怕亞先知又沖過來砸掉這盤。
「涼妃慢慢吃南宮烈似乎看穿了真涼的心思,一邊拍了拍真涼的肩膀,一邊對著亞先知道,「亞先知
「草民在
低沉姓感的聲音確確實實出自于亞先知的嘴里,這一次一點兒也不粗獷,卻陽剛之氣十足,自然而然,毫無矯揉造作甚至裝腔作勢的成分,顯然是個男人的聲音!
突然,真涼腦袋里冒出了一個異樣的念頭,而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差點一不小心咬斷自己的舌頭。
難道她想象力太豐富看走眼了,這個亞先知根本就是個男人,而不是女人?
若說他是貨真價實的男人,那麼,他為什麼會聲那麼大的氣,且能得到南宮烈的諒解不追究,甚至南宮烈與焦公公為何會有那種想笑不能笑的神情,這一切的一切,她都能瞬間想通透了。
因為,她居然把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誤解成了一個女人,還不斷地喊他姐姐?
真涼整個人懵了又懵,不斷地問自己道,亞先知不是女人是男人?這可能嗎可能嗎?
她回答自己說一萬遍不可能,可是,偏偏心里有個聲音在兩萬遍地說這很有可能。
緊緊盯著那張妖孽媚人的臉龐,真涼還是不敢置信,可卻也不得不嘗試著去相信!若是認定亞先知是女人,那麼她心中的疑惑便永遠解不開,而一旦認定他是男人,那麼所有的疑惑都能輕松解開。
她當即能夠理解,為何亞先知會生那般大的氣,為何南宮烈會說亞先知沒殺了她是因為他愛上了她,為何南宮烈會抱著她顫抖了那麼久,因為她把一個長得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男人認成了女人!喊他姐姐不說,居然還熱心地推薦他做南宮烈的妃子……
這對亞先知而言,肯定是極大的侮辱與刺激吧?
哎哎哎!
真涼覺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頂,為什麼就沒有將亞先知那些「叫我亞姐姐」、「我不是男人」的話往深里想呢?
感受到身旁投來的眸光,真涼便猛地轉頭看去,南宮烈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那神采奕奕的神色顯然清楚地寫滿了對她的嘲笑與諷刺。
真涼不顧兩人的男女之別,湊近南宮烈的耳畔,咬牙切齒道,「皇上為何不告訴我他是男人?」
南宮烈一臉無辜道,「他本就是個男人,朕何須告知?」
「你——」真涼此刻最恨的不是自己,而是變成了南宮烈這個小人。
他明明知道她誤會了亞先知的性別,可卻置身事外地故意不解釋,甚至,他還以他的方式直接或間接地慫恿她去激怒亞先知。
可惡,真是可惡!
真涼突然覺得,南宮烈最後能那般慷慨地將酸梅鴨讓給自己吃,恐怕是做賊心虛吧!
「亞先知,涼妃很喜歡你做的酸梅鴨,你可願意留在皇宮,成為詩酒園的專廚?」
南宮烈這話讓真涼驚訝地瞪大了眼楮,這話听起來像是皇上疼愛涼妃,是以才決定將亞先知留下,可真涼以為,南宮烈只是借著她的名頭,給住在皇宮的其他人謀口福罷了。
他方才做出了那種混賬之事,想要用這種名頭來博取她的原諒與好感,真是沒門!
「請皇上恕罪,草民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生活,不願為任何形式所束-縛
沒想到,亞先知想也不想便拒絕了,真涼一眼不眨地盯著他,暗想他不肯留下來的最大原因肯定是氣憤她把他當成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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