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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用仟舞月提醒,冷狄也知道,這座鐵壁廊絕對不簡單。這里是歷代藏龍洞主的修武之地。末代洞主藏龍命乎就死在這兒,他死前所經歷的該是怎樣一場惡戰!看看這四圍石壁上滿布的印痕,這里蘊藏了多少肅殺之氣,這就是一間凶室!

冷狄看著眼前這池水及水中的浮板。第一塊浮板距池邊約有五尺,其它浮板之間的距離不等,但差距不大,這方水池的長度約有三丈。若在平時,這也就是一個起落的距離,但此刻冷狄可不敢這麼做,他不認為自己有可能一躍而過。

冷狄看了看對面那張詭譎洋溢的笑臉,他沒有過多猶豫,抬腿躍身,踏上了第一塊浮板。浮板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池中的磁力將這塊浮板支撐得相當平穩。冷狄的另一只腳還沒來得及放下來,仟舞月的面前,光幕之中一片刀影旋出,眨眼便已劈到冷狄的面前。這道刀影比之前仟舞月揮出的更真切有質感,像玻璃,更凌厲,速度快了許多。

冷狄踮起腳尖,順勢側身,刀光拂面而過。他感覺到腳下的浮板也隨著自己的動作,輕輕轉動著。那片刀鋒撞在門壁上,並沒有消失,卻以更快的速度旋回,又對著冷狄斜切了過來。

冷狄想知道這靈影刀鋒究竟有多強的攻擊力。他立穩身形,暗御靈力,在那刀影臨近時,巧妙的選擇了一個角度,順著刀鋒旋轉的方向,以掌就勢一撥。那刀影隨即改變了方向,向一側飛出。冷狄被震得手臂發麻,腳下的浮板則托著他向反方向退去。浮板被一股很穩定的力拉著,滑動的幅度不大,隨即又向原位滑回。

冷狄很慶幸自己沒有選擇硬踫硬,否則一定會被震翻的,他可不想游到對面去。

「濕身」事小,「失節」事大。

就在那片刀影從側面再次向冷狄襲來的時候,冷狄跳上了第二塊浮板。

第二道刀影,從左側壁上的某道印痕內飛出,平著向冷狄的腳下切過來。冷狄沒有停留,起身躍過了第三塊浮板,落在了第四塊浮板上。在這一過程中,冷狄清晰的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束縛著他。這一跳已是極限了。

這水池,這池水,釋放著一種特殊的磁力。當你接近它時,它會給你一股斥力,這些石板便是這樣浮起來的。當你想要離開時,它又會給你一股引力,這使得冷狄無法躍得更高,跳得更遠。

很奇妙!

這力量應該是可控的。

此時此刻,控制著這股力量的人應該是仟舞月。

三道刀影!

一前,一後,還有一道從左側後的頂壁上襲來。

冷狄放低身體,向前側身撲出,讓過從身後斬來的刀鋒。幾乎在同時,從前面旋來的刀光從他的頭頂飛過。緊接著,從上方斬落的刀影,砸在第四塊浮板上又迅速彈起。冷狄用右手拍在第六塊浮板上,支撐著身體,待那刃彈起的刀鋒飛過之後,他迅速收腰屈腿,雙腿一蹬,躍起,向著第八塊浮板落去。

空中,冷狄再次看見了仟舞月的笑臉。她不再像剛才那樣,笑得陰險狡詐,而是帶著一絲得意。很快,冷狄便知道她得意的是什麼。

兩道刀光襲來!

迎面。

一後,一前,飄飄忽忽,軌跡不穩,速度不定。

冷狄立刻明白,這種情況很危險。仟舞月全程控制著這兩道刀光的飛行,使他無法準確判斷這兩刀的速度與軌跡。

避是避不開啦!

一刀至!

冷狄伸出一根手指。

新月形的刀鋒,在飛行時快速地旋轉,就像一盤飄飛的圓月。就在這一輪圓月即將撞在冷狄懷里的時候,他將一根手指輕輕地插進了這圓盤的中心。輕揮手臂,一引,冷狄用手中的這一刀,撞擊了隨後飛來的另一刀。

一月撞一月,兩月跌。

這新月形的刀鋒要旋轉,要飛行,它的絕大部分力量就必須集中在一側,也就是外刃的一側。這樣才能保證它穩定的向前飛行。至于內刃嘛,它基本上也就不存在什麼內刃啦。當然,這是試過之後才知道的。在這之前,冷狄決定賭一把。因為,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啦。

顯然,他賭對了!

冷狄一直看著仟舞月的臉,他想看看仟舞月的表情會有怎樣有趣的變化。然而,仟舞月只是略顯驚訝,並未表現出一絲懊惱。她嘴角微翹,眉毛上揚,頗有點兒盱衡全局,掌控一切的感覺。

現在冷狄想不出還有什麼能阻止他走進臨月軒。只要他落在第八塊浮板上,然後起身,他就能穩穩地站在臨月軒的門前。

冷狄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忘了,這個世界,總是充滿意外的。

剛才砍在第四塊浮板上的那片刀影,從右側斜切了過來。它沒有襲擊冷狄,卻從第八塊浮板的旁邊砸進了水里。「噗」的一聲,刀影消失,池水激起了波浪,第八塊浮板被推到了一旁。它離開得很迅速,然後,它會慢慢地回來。可冷狄卻等不到它回來。

這才是仟舞月真正的手段。

她不會讓冷狄落到第八塊浮板上,她要冷狄「落水」。

對于這一手冷狄確實沒有想到,他此刻身在空中,無處著力,除了往下落,他還能怎麼辦?

然而,人品好真的很重要。剛剛在冷狄撲向第六塊浮板時,側身避過的一刀,這時恰巧也從後面飛了回來。冷狄敏銳地察覺到這飛來的一道刀影,「愛慕之心」,油然而生。

「乖乖,你來得也太是時候了!」冷狄心聲。

冷狄扭身舉掌,大力拍下。這靈影刀鋒真的很夠勁兒。在這道刀鋒被擊得飛向一側時,冷狄也借著強大的反震力,順勢旋身飛離,而後穩穩地落在了臨月軒門前。

「唉!」

與此同時,仟舞月皺眉,痛惜地抬起右腳狠狠地跺了一下。

三道刀影隨後追到。此刻,冷狄只需閃身避開,那些刀影便會擊碎光幕,為他「開門」。但冷狄並沒有躲避,他面對仟舞月,伸出右掌,虛按在光幕之上。他的背後及右臂周圍泛起一層淡紅色光暈。那三道刀影先後撞入了冷狄背後的光暈之中。光暈之中似水波流動,從冷狄的背後迅速流向了他的手臂。這些靈力波紋自冷狄的手掌沖出,沖入了臨月軒門前的光幕之中。

「引流盾!」

金妙齡揚眉,心中一動。她捻指一彈,一點細小「靈螢」飛入了門前光幕之中。

臨月軒門前的光幕被冷狄掌中的靈力沖破,隨之散如煙塵,消失無痕。

「下次你就不會這麼走運了!」仟舞月傲然依舊,偏著頭說道。

冷狄笑道︰「沒有下一次啦丫頭,用不了多久,哥的‘引流盾’就可以重復使用了。到時候,你來一刀我收一刀,收好了,全都還給你。」

「我的靈影刀鋒會越來越強的,也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劈穿你的盾暈。」仟舞月瞪著冷狄道。

「那好吧,會有機會的,咱走著瞧。」

冷狄進入臨月軒,在師威的旁邊坐下。

有青衣小婢端上茶來,冷狄笑道︰「唉呀,還真是渴啦。」說著,他端起茶碗便喝。他並沒有聞到茶香,入口也沒有嘗到什麼滋味。

是冷?是熱?這溫度,這水,這舌頭,這嘴……

「媽的,中招了!」冷狄暗嘆。

冷狄的雙手舉著,一手托著茶碗,一手推著碗蓋。他的手動不了了,不听使喚了。他能覺得自己還坐在椅子上,可以上都沒了感覺。剛剛喝進去的一大口茶水,沒能咽下去,反而緩緩地從冷狄的嘴角流了出來。

冷狄的眼珠子還能動,他看向仟舞月,發現此時仟舞月也正詫異地看著自己。隨後他便轉動眼珠兒,瞪著金妙齡。

「金姑娘,你做了什麼?」師威看著金妙齡問道。

金妙齡笑答︰「師大人不必擔心,只是一個小玩笑罷了。冷大人一會兒就沒事了!」

金妙齡看著冷狄淺笑道︰「呀,冷大人都流口水啦。澀兒,去,給冷大人擦擦!」說著,她遞給樸澀兒一塊絲質方巾。

「啊!」樸澀兒是個听話的好寶寶。她看著冷狄的狼狽樣兒,覺著挺好玩兒,便笑嘻嘻地舀著絲帕來為冷狄擦拭。

冷狄的身子不能動彈,一對眼珠兒卻是滴溜亂轉,不知在想些什麼。師威看著他,卻是滿面微笑,搖頭不語。

冷狄果然是一會兒就沒事了。只是這「一會兒」比金妙齡預想的還要短。

樸澀兒手中的絲帕剛放到冷狄的嘴角,冷狄的右手便放下了碗蓋,轉而撫上了樸澀兒的小女敕手。嚇得樸澀兒慌忙退身,抽回手臂,冷狄手指一勾,便輕巧地取下了樸澀兒手中的絲帕。

冷狄微笑著,饒有興致地看著樸澀兒。呆在一處的樸澀兒一驚,急忙轉身躲到了金妙齡身後。她低著頭,偷偷地看著冷狄,這一次真的「澀澀的」。

冷狄笑道︰「怎麼敢有勞姑娘。」說著,他用絲帕擦了擦嘴角。然後,他將那帕子放在鼻下一聞。「好香啊!」他盯著金妙齡道︰「多謝姑娘關心,這帕子,我就留下了。」說完,便將絲帕收入懷中。

金妙齡微微一皺眉,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她心下悔恨,不該起心戲耍冷狄,不想如今卻戲了自己。

冷狄坐直了身子,朗聲說道︰「金姑娘,這規矩也走了,茶也喝了,鼠王他老人家是不是也該見見面啦。」

「爺爺忙得很,哪有空見你!」仟舞月看著冷狄那得瑟樣兒,便心中有氣。

「忙嗎?我記得金姑娘剛才可是說老爺子一向閑暇得很咯。」冷狄看著金妙齡。

金妙齡沒有馬上答話。她看了看師威,師威笑了笑,繼續喝茶。

金妙齡對冷狄說道︰「兩位大人既然來了甲子洞,有什麼事情可以說與我听听。我應下的,甲子洞一樣會竭盡全力。如果我不能做主的,再請出能做主的人不遲。」

冷狄轉臉看著師威,似乎有些不甘心。

師威放下茶碗,輕嘆一聲道︰「看來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時代啦!你和她,也算是‘門當戶對’啦。」

「你多老似的!」冷狄皺眉嘀咕道。

冷狄而後對金妙齡說道︰「兩件事。第一,找一個叫林潛的人。他從前在下城混過,後來進了金華堂。他是半湖山園的護衛,現在失蹤了。第二,從今天起,所有進出京城的人物,可疑事項,一律謹慎留意。案查院每天會差人來問取。」

「我們怎麼知道什麼是可疑的?」仟舞月生硬地說道。

「總要有所參照,有個事由吧!」金妙齡說道。

「沒有!」冷狄看著金妙齡。「一切值得注意的,七日之內,盡你們所能。多多益善!」

「你這是存心刁難人!」仟舞月很生氣。

冷狄說道︰「事情的確有一點麻煩。如果容易辦,我們也不用來啦。現在不方便對你們說太多,只希望你們可以盡力。」

「冷大人要這麼說,我只怕是有心無力啦。」金妙齡淡淡地說。

「我冷某人今天來,不是我的個人行為,我代表的是案查院。而案查院領的是朝廷的旨意。金姑娘的話,是否代表甲子洞的意思呢?」

「你這是以勢壓人,如果甲子洞不答應,你準備怎麼做?」金妙齡盯著冷狄。

迎著金妙齡的目光,冷狄心中很不爽快,正要發作,一旁的師威卻搶先說話了。

「金姑娘!今天我們是來尋求幫助與合作的,絕不存在誰壓著誰的問題。不論是案查院,還是甲子洞,都是帝國治下的。案查院是朝廷的案查院,甲子洞亦是我瀚國的甲子洞,都有義務為國效力。這一點,我想鼠王他老人家也是贊同的。忠于陛下,忠于朝廷,這可是甲子洞自創立至今,多年以來一直所秉持的。」

「否則,甲子洞的牌匾,就不會掛在藏龍洞的牌樓上了。」

金妙齡沉默了,其他人都沒有再說話。過來一會兒,金妙齡對師威道︰「師大人說得有道理。甲子洞一定會盡力的。」她瞥了冷狄一眼,又對師威道︰「小弟焰玄瞳,還請師大人分心照看。」

「姑娘放心,焰小少一定不會受一點委屈的。」

金妙齡端起茶碗,對師威淺淺一笑。師威忙道︰「好吧,該說的話都說完啦,我們就告辭了。」

金妙齡對樸澀兒說︰「澀兒,蘀我送客。」

樸澀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在頭前引路。師威和冷狄跟著她,離開了臨月軒。

臨月軒的外面是碧月潭。

臨月軒外側的門開了,從門外進來一個人。一個美麗的女人,穿了一身淡雅的男裝。她是凌蘿,是甲子洞現在的主事人。冷狄今天來,並沒有想真的能見到鼠王,而是想見凌蘿。只可惜,結果讓他有些失望。

凌蘿剛才一直在臨月軒外的碧月潭邊。一門之隔,冷狄與金妙齡他們的談話,她都听見了。

「姑姑,那姓冷的太可氣了!分明就是仗勢欺人!」仟舞月上前挽著凌蘿的手臂。

凌蘿澹然笑道︰「這勢本來就是用來依仗的。如果有優勢,卻不知道利用,那不是太傻瓜了嗎!」

「那我們豈不是一直要被他們壓著!」仟舞月恨道。

凌蘿看著仟舞月很認真的說︰「為什麼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到案查院的對立面上呢?」

「所謂勢力,有勢才有力!帝國之內,朝廷當然是最大的勢力。不論是案查院,還是甲子洞,都是這股勢力中的一部分。我們不是敵人!雖然有時候,為了各自的利益會有所沖突,但不是不可調和的。所以對于朝廷,我們要做的絕不是對立,而是融合。只有融入其中,你才能用你的想法去影響她的意志。融入得越深,影響就越大,你能得到的就越多,你能分到的勢力也就越大。」

「帝國上下,大大小小的所謂勢力有多少!不論你認為自己有多強大,有一點一定要記住。只有朝廷允許你存在,你才能存在。師威的那句話說得很對。甲子洞的牌匾是朝廷掛上去的,掛上去很容易,摘下來,也不會太困難。」

「那這件事,我們怎麼辦?」金妙齡問道。

「照冷狄說的辦!」凌蘿說︰「也許他們也不清楚究竟要找什麼。大海撈針,未必就什麼也撈不到。有時候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卻牽連著天大的秘密。最近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先找到那個林潛,看看會怎麼樣。」

「嗯,我就是看不慣冷狄那傲氣樣兒。」仟舞月無奈道。

凌蘿笑著對仟舞月說道︰「你呀,要多跟妙齡學學,改改你的倔脾氣。今天師威他們是米小叢送過來的。也就是說,今後案查院外執辦案的事情,怕是全要由冷狄負責啦。以後你們打交道的機會會很多,你要老是這樣,還不得氣死。」

「哦,我知道了。」仟舞月甜甜地答道,心里卻想著︰「這樣也好,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教訓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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