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里,嬌少爺爬上床,跪坐在夏木榮背後,小心地掀開對方的衣服,即使只是露出了一部分的皮膚,也足以讓他明白眼前的人這些天受了怎樣的苦。一手覆上窮金主的後背,指尖順著那些青紫痕跡輕輕滑過,宣言的眼眶有些泛紅。媽媽說他是她的小寶貝,哥哥說會養他、不用他操心,但更多的人都說他是個累贅。以前是連累媽媽,現在是連累哥哥。
俯,嬌少爺揉了揉眼楮,憋回眼中的水意,吸吸鼻子,他伸出舌頭,仔仔細細地舌忝過這些傷痕,一遍又一遍,不斷往上,最後,小腦袋都快鑽進窮金主的衣服里去了。
深夜中,月光掩映下,雙人床上,一人側臥著呼吸綿長,一人趴伏在另一人的背上,隱隱約約傳來細微的哭泣聲。夏叔輕輕關上門,嘆了口氣,是他做錯了,不該苛責這樣的小孩兒,木頭知道了鐵定跟他急。
夏木榮正在做一個夢,夢里有一個人抱著他的腰在他背上到處舌忝著,容貌看不真切,但那濕濕滑滑的感覺卻十分真切。漸漸的,那人停住不動了,液體滑過皮膚的感覺傳來,熱熱的,很快又變涼了,耳邊隱約響起細微的哭泣聲,殷殷怯怯。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繞到他懷里,吻上他的唇。夏木榮只覺身體疲憊不堪,意識卻催動著他慢慢回應起來,身體微微發熱。當他察覺到不對勁時,他已經憑著本能狠狠地將人壓著深吻了一通。唇舌纏繞,身體相貼,那人大膽地伸手向下握住了他的東西,夏木榮渾身一個顫抖,突然覺得不安起來。
異常強烈的不安感終于戰勝了本能,他開始努力試圖睜開眼看清這人的長相。而當他終于看清時,驚醒的夏木榮一身冷汗,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夢到……身邊的男孩兒安安穩穩地睡著,他甚至不記得言言是什麼時候上來的。
夏木榮呆坐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躺下,腦袋埋在枕頭里的男孩兒無意識地蹭了蹭,轉了個身背對著他睡著。夏木榮甩甩頭,將剛剛的夢拋之腦後,身體的反應早就消了,他閉上眼,很快睡去。而那個本應熟睡的小孩兒,卻是偷偷地勾了勾嘴角。月光下,那唇瓣艷麗而濕潤,抿著唇舌忝了舌忝的男孩兒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第二天一早,夏木榮按時醒來,做好了早餐便跟著夏叔一起出門,照例在三輪車響了沒幾下後見到了迷迷糊糊的言言。一開始夏木榮以為言言不可能堅持下來的,但這麼多天過去,連夏叔都對言言改觀了,好像之前那個嬌滴滴愛賴床的小少爺一下子就長大了似的。
睡了個回籠覺後,宣言起床喝了點粥便開始看書,11點整開始洗菜,然後踮著腳拿著把刀慢慢地認真地切著菜。12點左右,夏木榮一下車就被摟住,陽光下,小臉紅撲撲的男孩兒搶過他身上的背包,不算沉,也就裝了個大水杯和一些雜物。
「哥,以後我每天都來這里接你。」嬌少爺鄭重宣布,奈何他家窮金主半點兒不領情,一個皺眉道,「這怎麼行,路邊灰塵又多又厚,對身體不好。我回來的時間又不準確,等久了怎麼辦,天氣呢,萬一突然變天了……」
嬌少爺忍不住撅嘴,夏木榮眉頭皺得更緊,太孩子氣了,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能嘟嘴嘟得這麼……可愛。一時之間,夏木榮的視線都定在了男孩兒的唇上,倒是忘了自己剛剛在說什麼了。
「哥,你怎麼這麼掃興,真是塊木頭。」宣言的好心情受到了打擊,他這剛開了個頭呢,窮金主就給他來了這麼一通訓,哎,怎麼這樣哦。
「掃興」的主這才回過神,一時之間沉默了,為剛剛自己一瞬間的失神。
「哥,哥?你生氣了?」宣言有點兒緊張,夏木榮突然就不說話了,不會就為這麼點兒事兒生氣了吧。那什麼,不是他小氣,最近他怎麼覺得哥哥動不動就走神?果然是太累了嗎?想到這,宣言有點兒懊惱了,哥哥操心的事兒本來就比他多,他應該更听話才對。
「對不起,哥,我以後還是會在家門口等你的,別生我氣好不好,氣壞了身體不劃算的。」
「沒有,哥沒生氣。」夏木榮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模模言言的頭,「言言沒錯,是哥哥擔心過頭了,走,咱們回家做飯去。」
進了廚房,電飯鍋里已經隱隱傳出飯香,切好了的菜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砧板上,夏木榮挑挑眉,獎勵地捏了捏言言的臉頰,男孩兒立刻神采飛揚起來,嘿嘿,今天的努力沒有白費麼。夏木榮查看了下言言的雙手,確定沒有受傷後才說道,「言言真厲害,可以給哥哥幫忙了,但以後一定要注意不能切到手,知道嗎?」
不禁夸的男孩兒已經樂得有點兒飄了,不停地點頭啊點頭,腦子里想的卻是︰他剛剛親哥哥時哥哥沒有拒絕,呵呵,早知道他一開始就應該勤奮點兒的。隨便炒了兩個菜,端上桌時飯也好得差不多了。
夏木榮吃得很香,難得的他也沒有忽視言言的神色。雖然男孩兒已經很認真地在吃飯了,但就是因為太認真了,夏木榮知道這些天以來言言吃苦了。至少就菜色而言,言言來這里大半個月了,卻幾乎沒怎麼吃到葷的,主菜翻來覆去也就院子里那幾樣。
「哥,怎麼不吃了?飯還有很多,我只要一碗就夠了。」宣言邊問邊努力往嘴里塞著飯,雙頰鼓鼓的,笑了笑,喝了口水,又喝了口湯,才把嘴里的飯菜帶了下去。夏木榮張張嘴,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開口,「嗯,哥哥胃口好著呢,過些天就能拿到工資了,到時候給言言買好吃的。」
「工資不是一個月發一次嗎?」宣言問,繼續往嘴里塞了口飯菜,雙眼稍稍亮了那麼一點。
「哥哥這工作一個星期結一次帳,三天的試用期過了,後天就正式工作一星期了,能拿錢了。」夏木榮試圖笑了笑,但估計不怎麼好看,也就繼續吃飯了。
「真的?啊,不用買好吃的,存著,都存著。」嬌少爺嚴肅地道,夏木榮沒說話,起身去添了碗飯,眼角余光分明見到男孩兒的雙眼整個都亮了起來,心中澀澀的。
稍微眯了一會兒,夏木榮就出門了,他是為了給言言做飯菜趕回來的,時間很緊,幸好工地離得不算遠。等到看不見窮金主的身影了,宣言靜靜地靠在門邊片刻後,下定了決心。中午吃飯時哥哥的眼神他不是沒有看到,很復雜,他未必看得懂,但也感覺不好受。
來來回回那麼幾道菜他的確膩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樣,明明哥哥和夏叔都可以吃得下去,為什麼只有他不行。但不行就是不行,這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的,好幾次一吃完他就難受得不行,又不想表現出來,就在衛生間里憋一會兒,好受了點兒再出來。
每次看到哥哥擔憂的眼神,宣言都覺得這樣嬌氣的自己真心太沒用了,就像媽媽說的那樣,他們母子真的離開了金主就活不下去了嗎?蹲坐在大門口,曬得額上都冒汗了宣言才起身回了屋里,哥哥的工錢是一個月一算的,夏叔有說過的。
從抽屜里拿了五塊錢,想了想又退回去三塊錢,宣言背著個小包出了門,站在路邊很久才等到了車。他要回去找孫阿姨,還有……
結果竟然迷了路!
宣言緊張地站在人群之中,他好像下錯地方了,這里他完全不認識。不想問人,宣言是怕生的,大人們都不太喜歡他,小孩兒也是,他不明白為什麼,但久而久之他已經不怎麼敢跟人說話了,要不是那天實在絕望,他根本不可能向夏木榮求救。
就這麼干等下去肯定不行,隨著時間的流逝,急得不行的宣言終于咬咬牙開始問路。一開始站在他人身邊時聲音就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瞅著別人根本听不到,他才稍稍提高了點兒聲音。
終于回到了熟悉的街道,宣言擦擦汗,加快步伐往曾經的家趕去,時間耽誤了不少,他還得趕在哥哥回來前到家的。
躊躇了一會兒,宣言敲了敲門卻很久都沒人應聲。不會這麼倒霉吧,宣言有點兒失望,孫阿姨家竟然沒人。總不能白跑一趟的,宣言決定等下去。
等人的時間十分難熬,樓道里上上下下的人走動著,宣言覺得很尷尬,怕人認出來就縮在了角落里,又覺得這樣很不雅。退著退著就退到了自家門口,熟悉的房門已映入眼里,宣言立刻起了回到家里看看的念頭,然後就再也按耐不住了。跑到樓頂處,在自家太陽能里模出一串鑰匙,這是他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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