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木飛就回去了,宣言醒來時家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不過這次他沒再覺得害怕,夏木榮走之前哄了他很久,久到他自己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只得放人。廚房里的粥還熱乎著,宣言填飽肚子後听話地看起書來。
這是夏叔昨晚帶回來的,窮金主走之前叮囑他要好好復習功課,明年繼續上學。說起來簡單,嬌少爺卻不知不覺陷入深思中,學費怎麼辦?他們學校一年的學費是一千四,窮金主有這麼多錢嗎?搖搖頭,宣言將注意力重新放在課本上,目前最重要的是自己能跟得上高二的學習進度,否則重讀一年又得多花一倍的錢。
至于是不是真的能上學,宣言沒有多想,既然窮金主開口提到了這事兒,他只要听話照做就好了。夏木榮一開門就見到言言認認真真看書的模樣,臉上有了些淡淡的笑意。听到聲響的宣言火速奔了過來,「哥哥……」
被撞了個滿懷,夏木榮揉了揉男孩兒的腦袋,「我吵到你了嗎?」
宣言搖頭再搖頭,卻的確沒什麼心思繼續看書了,有窮金主在的地方他就是喜歡圍著窮金主轉的。眼瞅著言言在他身後跟進跟出的,夏木榮轉身,「言言,去房里看書。」
宣言第一反應就是拒絕,奈何窮金主的神情頗為嚴肅,顯示著這句話的認真程度很高。苦惱的嬌少爺「哦」了一聲,不大情願地拎起桌上散開著的書本,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間里,靠在床上一頁頁翻看了起來。
怕言言餓著,夏木榮煮了兩個雞蛋,輕輕推開房門時,言言正專心致志地看著書。原來,沒人打擾的情況下,言言是非常容易靜下心來仔細看書的。意識到這點,夏木榮將房門又輕輕帶上,听到房里有動靜時才推門進了房。
一出衛生間就見到了窮金主,宣言雙眼一亮,滿臉的笑意,隨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濕噠噠的雙手,蹦蹦跳跳地就要撲上去。夏木榮伸手打住,「別鬧,兩個夠嗎?」
宣言點頭啊點頭,就是完全沒有動手拿的意思,夏木榮也就順手幫著剝下了蛋殼遞過去。嬌少爺鼓著臉頰幸福地「哦哦」叫,夸張的小模樣讓夏木榮忍不住笑了,一個雞蛋而已,至于這樣麼。
之後的一個星期里,被勒令在家好好看書的宣言一直都很听話地窩在家里翻著書本,但第八天一整天都沒見到窮金主後,嬌少爺忍不住了。他知道夏叔和窮金主有意瞞著他在做著些什麼事兒,本意應該是不想讓他操心,他只要好好看書就成。
但這絕對不是讓他見不到窮金主的理由。書本一甩,嬌少爺這時候哪兒還有什麼心思看書,眼巴巴地守在門口,日落時才遠遠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二話不說飛奔而去,一米開外就準備開跳了,嚇得夏木榮幾個大跨步上前將人接住。
「哥哥,哥哥,好想你,中午為什麼沒回來。」宣言緊緊抱著自家窮金主,心里又是高興又是委屈的。不行,如果明天還是這樣的話,他也要跟著去,不要一個人在家里了。夏木榮眉頭輕顫,額上有些微的汗珠落下,但他沒有拒絕言言的撒嬌,一路抱著人回到家里。
夕陽下,高大少年的後背上隱隱滲出暗紅的血跡。
吐口氣,夏木榮三兩句話打發了言言去給他拿套衣服,自己則是進了浴室,月兌下衣服後皺眉看著鏡子里的後背。今天是他運氣不好,遇上了幾個不講理的攤販,看他面生就合起伙來向他索要攤位費。不同于小飛授意下的單純找茬,這次,爭執之下對方竟然動手了,夏木榮沒有多想就還擊了,以一敵三,對方又搶佔了先機,雖然贏了但他吃虧不小。
該死的!
夏木榮冷著臉任由花灑下的涼水沖洗著身體,絲絲血跡在水流的沖洗下散了個干淨,隨即又隱隱滲出絲絲點點,如此循環。千不該萬不該,那些人不應該拿他的長相說事兒,天知道夏木榮最恨這點了,所以出手間才下了狠手。那塊地方暫時是不能再去了,他敢保證那些人明天一定備好了家伙在那兒等著他,人數肯定翻倍。
好不容易在找到了個落腳的地方,這下又得重新來過了,夏木榮不是不焦急的。九月已經快結束了,言言的生活費和學費都還沒有著落,更何況……夏木榮的眼色深沉了幾分,更何況他是要上大學的,不為別的,只為了一口氣。
這是媽媽對他的期望。
為此,他需要更多的錢,家里肯定是不會提供他上大學的錢的。夏木榮眉頭緊鎖,他不後悔收養了言言,卻一時之間想不到快速掙錢的方法。一旦錯過了現在這段時間,等到上學後,掙錢的機會就大大減少了。
「哥,衣服。」宣言敲了敲門,自門縫里窺見窮少爺的好身材後,即使早就知道了,還是免不了小小地嫉妒了一番。哎,真好,窮金主怎麼就能有這麼好的身材呢。
隨便給自己擦了點藥,正好言言拿來的是黑色的短袖衫,夏木榮也就直接穿著出來的,但也不用擔心會被言言發現。結果,夏木榮這邊剛套上褲子,門外就傳來了一聲驚呼,下一瞬,浴室門「 」地一聲被推開,喘著氣的小孩兒紅著眼眶無聲地質問著他,手里拿著的赫然便是他剛剛換下來的那件藍色短袖衫,背部一大片的暗色血跡。
夏木榮的後背依舊隱隱泛疼的,但讓他更頭疼的是如何跟言言解釋。夏木榮這邊剛準備開口,那邊嬌少爺就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了,嗚嗚,怎麼會這樣,窮金主是不是生大病了,難道會死掉嗎?衣服上怎麼會有這麼多血,嗚嗚嗚……
「言言,你這是在詛咒我麼?」夏木榮好氣又好笑地接過自己的衣服,鎮定地往外走去,來到了洗衣間。緊緊跟在窮金主身後的嬌少爺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出心里話了,更加不再掩飾自己的心思了,抽抽噎噎地伸手就要掀開夏木榮的衣服檢查看看。
夏木榮由著言言掀他衣服,不出意料之外的,身後的男孩兒哭得更凶了,直到他將衣服洗好了都不見停下的趨勢。拖著移動包袱轉移到陽台,又轉移到沙發上,一直扒拉在他身後的男孩兒倒是非常自覺地又繞到了他腿上坐好,小心地窩在他懷里抱著他的腰,嘴里還抽抽噎噎地提醒著,「你別靠著,傷口,傷口!」
只這一句話,夏木榮的心就軟了又軟,一整天的煩悶感也散了大半,不由自主地伸手擦了擦男孩兒滿是淚水的小臉,放柔了聲音哄著,「乖,言言乖,別哭,哥哥不疼的。」
窮金主不疼他卻心疼的,宣言一想到之前看到帶著血跡的衣服的瞬間的驚慌,加上之後見到的窮金主背上兩道鮮明的血痕,眉頭皺得都生疼了起來。那樣的傷,怎麼可能不疼的。吸吸鼻子,嬌少爺小心地舌忝了舌忝窮金主的下巴,啞著嗓子問,「誰干的?哥,誰打你了……哥,你告訴我……哥,我替你報仇……哥,疼的對不……哥……」
無盡的呢喃終結在兩人貼合的唇齒間,僅僅是貼著而已,沒有半分動作,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得讓人恍惚。
回過神的夏木榮有那麼一瞬間的驚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沖動地做出這樣一個舉動,只能歸結于言言喜歡這樣的親吻,他下意識地就選擇了言言喜歡的方式堵住那讓他心疼會心亂的呢喃。但心底深處,有那麼一絲聲音在掙扎著想要表達自己的思想,被他生生地鎮壓了下去。
如果是平時,嬌少爺肯定會欣喜于這個意外之吻的,但現在他的心思卻不怎麼在這個上面,滿心滿眼的都是窮金主背上的傷。好笑的是,這並不妨礙嬌少爺麻溜地抓住機會伸著舌頭往窮金主嘴里鑽。窮金主很少主動親他,這次肯定是疼得狠了又拉不下臉喊疼,才用這樣的方式減輕疼痛的吧,媽媽說過親吻可以減輕疼痛的,窮金主這麼厲害肯定知道這個法子的。
于是,眼里還在不停掉著金豆豆的嬌少爺攀著窮金主的脖子,賣力地給窮金主「減輕疼痛」。賣力到不知不覺心思就歪了,琢磨著窮金主嘴里的味道咋這麼好呢,甚至鼓著勁兒跟窮金主嘴里不安分的舌頭杠了起來,這軟乎乎的東西竟然一直在躲著他的,憑什麼哦。
夏木榮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緊張是他現在唯一的感受。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但他畢竟不是傻子,之前再怎麼覺得正常,也知道眼下這樣的吻絕對超出了所謂的正常範疇。應該推開言言的,應該嚴肅地告訴他這樣的吻是不可以的,應該借機徹底改掉言言動不動就會親他的習慣的……
但,遲遲沒有任何行動。明明理智在拼命叫囂著,身體卻是半點沒有動彈,甚至在言言不滿地咬了他的下唇時,他竟然本能地反吮了一口。然後便是瞬間掌握了這點的言言不遺余力地試驗著,從他的下唇,到齒列,再到舌頭,男孩兒覺得好玩兒一般,竟是笑了出來。
夏木榮終于回神,推開言言,皺了皺眉,「胡鬧!言言……」責備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見言言笑得更歡了,整個人開心地在他懷里打了個滾,「嘿嘿嘿,哥哥,你的嘴唇,好紅,好吃,我喜歡的。」
「轟」的一聲,夏木榮徹底鬧了個大紅臉,被……被調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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