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榮在心中連連嘆息,真心覺得自己快變成小老頭了,扯了兩下沒扯下來,不明所以的男孩兒抱得他更緊了。張嘴想要說話,卻不料一不小心觸到了男孩兒的舌,幾乎是瞬間,嘴里就多了一條滑溜溜的東西。同樣震驚的男孩兒眨巴眨巴雙眼,好奇地試圖探尋一番,夏木榮心頭一顫,果斷微微後仰,宣告這個親吻的結束,但剛剛那種唇舌相觸的感覺……卻愈加鮮明起來……
「哥……哥!」夏木飛近乎吼出來,「你們在干什麼,你知道你們在干什麼嗎?」他一定是眼花了,否則他怎麼會看見哥哥嘴對嘴地親吻一個男孩兒?太過分了,這實在是太過分了!怒氣滔天的夏木飛幾個箭步沖了過去,伸手就要去扯掛在他哥身上的男孩兒,「小混蛋,你給我滾下來,快點,听到沒有!」
聞言,宣言回頭,氣勢洶洶,「不要,就不要下來,我……」
夏木榮一手放下言言,一手拉住氣紅了眼的小飛,「言言你乖一點,自己站好,小飛你冷靜點。」如此,嬌少爺也沒辦法了,卻還是緊緊靠在窮金主身上。
對上小飛那雙滿是質問的眼,夏木榮有點頭疼,事實上他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就他自身而言,一開始言言在他心目中就是個需要人寵著護著的小孩兒,還是嬌滴滴的那種,所以除了第一次被吻時的驚訝,其他的他也沒覺得有什麼,現在更是覺得無從解釋。
見哥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夏木飛更氣了,卻無處發泄,只能一邊一再瞪著虎視眈眈盯著他看的男孩兒,一邊心急地等著哥哥的解釋。不可能的,哥哥說他認識這男孩兒不過幾天而已,怎麼可能比得上他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誼,哥哥……哥哥還從沒這樣親過他呢,妹妹也是,從來沒得到過哥哥這樣的吻,憑什麼這小破孩兒就可以輕易得到!
「哥,你說話啊,你們……經常這樣?」夏木飛忍不住催促道,語氣里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們……」
「不是。」
出乎意料之外的,言言幾乎跟他同時開口回答,並且非常堅定地一口否認了,夏木榮有點詫異,隨即覺得欣慰,言言還是很懂事的。夏木榮哪里知道,嬌少爺是十分認真地回答著的,雖然他很喜歡窮金主的吻,但這樣的吻難得著呢,他倒是想經常得到來著。略略有點不甘心的嬌少爺悶悶地計算著迄今為止得到的吻的個數,然後更加肯定夏木飛問這問題是存心讓他不痛快的,怎麼算都覺得親吻親吻次數太少了麼。
夏木飛的心情並沒有因為這樣的回答而好受多少,心里別提多酸溜溜的了,即使不是經常這樣親吻的,但小孩兒得到了哥哥的特殊對待是事實。扭捏了好半晌,夏木飛終究說不出更多的軟話,更別提向哥哥索取同樣的吻了,他在哥哥面前囂張慣了,拉不下面子。
「哼!最好是這樣,哥,小香要是知道這事兒了,肯定得鬧翻天,你最好注意點,再讓我看到一次,我絕對不會幫你瞞著的。」夏木飛沉著臉道,理所當然地把妹妹拉出來施壓,總之哥哥就是不能對待別的小孩兒比對待他們還要好!
夏木榮沒說話,只是拍了拍言言的腦袋,示意他繼續去干活。小飛的性格他很了解,這種情況下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否則無論他說什麼都會惹得小飛更加反彈。小飛現在這樣頗為囂張跋扈的性格的形成有很大關系,好在听媽媽說小飛只在他面前特別過分,其他時候還是個听話的好孩子,夏木飛也就忍了。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都在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氣氛不算好,宣言為了不讓窮金主為難,乖乖地不去招惹夏木飛,也不理會夏木飛時不時的小小挑釁,頗有幾分主人家的待客之道。直到夏叔回來,氣氛才有所緩和,夏木飛說話也不再陰陽怪氣的,老老實實的模樣看得宣言頗覺驚奇。
吃完飯,宣言以為洗洗睡了就可以不用對著夏木飛相看兩生厭了,最好窮金主還能陪著他在房里呆著隨便做點什麼事兒都好。哪知夏叔和窮金主沒休息片刻就又馬不停蹄地忙了起來,嬌少爺看著一桌的大白菜,眨眨眼,不明白現在是要準備干什麼。
倒是洗完澡出來的夏木飛一聲不吭地將曬干的大白菜睫葉一片片掰開,隨即窮金主和夏叔也跟著做了起來。「冷著干什麼,看不懂還是手殘啊?」夏木飛看著傻愣愣的宣言就來氣,太蠢了,這點事都不會做還能做什麼。
「你…….」辯解不得,嬌少爺憤憤然掰起白菜,純當蹂躪著夏木飛的那張臭臉,眼楮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窮金主。嬌少爺覺得自己受委屈了,這其中窮金主肯定是要負一定的責任的,誰讓他一點都不跟他解釋一下?
夏木榮收到小孩兒哀怨的眼神才覺得自己似乎仍然高估了小孩兒,「沒見過嗎?這是在準備腌制香菜……」解釋了一通後,嬌少爺小腦袋不停地點啊點的,哦哦,香菜他吃過,但從來沒動手做過,挺有意思的感覺,于是做得更起勁了。
當數量到了一定程度後,夏叔拿了把刀過來,整齊地將白菜葉切成四段,然後夏木榮繼續掰開白菜,夏木飛和宣言則是拿著把剪刀將一段一段的白菜片剪成絲兒。別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也挺容易的,但這格外地磨練人的耐心。
三個小時過去了,夏木飛覺得自己傻透了,這種事也就頂小的時候幫過小媽做過,換成現在哪可能需要他動手幫忙的。而他好好的少爺不做偏要跑來哥哥這里熬夜,哥哥還不怎麼待見的,特別是今天還有這麼個小孩兒膈應著他,特麼的他是給自己找虐來了麼。
「叭」地一下放下剪刀,夏木飛冷著臉站起身,「我累了,先睡了。」說完直接進了一間客房,洗了洗手倒頭便睡。專心致志使著剪刀的嬌少爺被這突來的聲音一嚇,略略劃破了點兒指尖,鮮血瞬間就流了出來,當下立刻豎著受傷的指尖哭喪著臉伸到了窮金主嘴邊,焦急地催促,「流血了流血了,快點含著,快點快點。」
被言言這麼一催,夏木榮來不及多想就張嘴含住了,舌尖嘗到血的味道,只有一點點,卻讓他忍不住皺了眉。吸吸鼻子,嬌少爺鎮定了下來,費力地隔著桌子伸著手,夏木榮想松口檢查一下怎麼樣了,卻惹得言言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直接起身繞到了他身前,嬌滴滴地坐在看他腿上。
夏叔看得連連搖頭,這麼一點大的小傷,整得跟什麼似的,木頭也真是的,竟然會由著這小孩兒這麼個鬧法,難怪小飛不高興了。可惜嬌少爺半點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哪里過分了,他受傷了,自然是要窮金主安慰的。這麼想著,之前半點不覺得困的嬌少爺打了個哈欠,夏木榮雖然知道夏叔會不高興,還是摟了摟言言,「困了?那去睡覺吧,手指沒事了。」
嬌少爺堅決地搖了搖頭,瞅了瞅自己的手指,好像不流血了,但這並不妨礙他理所當然地湊到窮金主求安慰,「親一個,剛剛好疼的。」夏木榮有點尷尬夏叔直接是吹胡子瞪眼了,小女圭女圭似的,嬌氣。
迅速地親了言言的指尖一下,夏木榮推了推男孩兒,「沒事了,乖,還是回去睡覺吧,這里我和夏叔來就成了。」
沒有討到想要的親吻,撅著嘴的嬌少爺有點小失落,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自己主動在窮金主臉上親了一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翹著跟手指繼續認真而又小心地剪著白菜絲兒。沒有窮金主抱著,他回去也是睡不著的,還不如留在這里幫忙呢。
夏叔見小孩兒倔強而又認真地一聲不吭繼續幫忙,臉色稍微好看了那麼一點點,一瞥眼看見木頭眼底的細微心疼,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好吧,其實沒出息的是他家木頭,怨得了誰!
終于躺回床上時,宣言幾乎已經快睡著了。事實上大半個小時前他就已經完全支持不住了,半趴在桌上睡了起來,夏木榮見狀只得加快速度處理好白菜,這才洗干淨手抱著人回了房。拿來毛巾給男孩兒擦了擦手和臉,夏木榮一躺下,懷里就多了個軟乎乎的小孩兒,一時之間心中微漲著,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慢慢發酵起來。
男孩兒的睡顏純真而滿足,毫無防備的模樣是對他的信任,有那麼微不可查的一瞬間,夏木榮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男孩兒幾分,反應過來時卻不知道自己想干什麼。唇和唇的距離只有幾厘米,夏木榮抬頭,後仰,閉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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