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臨死亡的成年獅虎獸全身雪白的毛發已經徹底被紅色沾染,顯得那麼淒美妖艷。
它月復部緩慢起伏的安靜躺倒在紫銀身後,全身浸在血泊中,而它的身體也同樣被那根詭異的紅色的肉刺貫穿而過,只不過此時那肉刺已經被它鋒利的牙齒撕咬的寸寸斷裂。
目光再向遠處延生,那肉刺竟然是從那頭已經斷氣的鱗甲蜥的嘴巴里射出來的,剩下一大截斷掉的肉刺無力的達拉在地上,顯得那麼的惡心。
紫銀有些恍然,有些不解,他的目光從冰寒轉為深邃的復雜,悄悄的收起了準備釋放的極光劍。
兩頭小獸從不遠處的廢墟再次探出頭來,當看見自己的母親躺在地上的時候,步履蹣跚的奔到到獅虎獸的身邊,用腦袋使勁的蹭這成年獅虎獸的腦袋,並悲哀的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嗚咽,就仿佛失去家園和父母的幼童一般,顯得那麼無助。
獅虎獸勉強的抬起巨大的頭顱,看了看遠處的美琪,又費力的轉過頭來盯著紫銀,不甘發出低沉的咆哮。
然後再次無力的垂了下來,溫柔的注視自己的孩子,伸出舌頭舌忝了舌忝他們的絨毛,然後無力的閉上眼楮,只剩下起伏的月復部證明它還沒有斷氣。
紫銀叫過帕米拉給獅虎獸診斷,眾人這才趕了過來,圍在獅虎獸的身側,默然無語。
「血壓急速降低中,月復部動脈撕裂,內髒器官已經破損嚴重,失血過多而為能即使補救,系統判定,救活的幾率不足0。03%%uff0c換言之就是沒救了……倒是你的傷勢,需要趕快治療
帕米拉收回幾條探出的機械手臂,緩慢的做出掃描結論,並對捂著月復部的向紫銀鄭重的建議道。
紫銀擺了擺手,阻止了帕米拉的建議,他面色復雜的盯著這頭曾經強悍美麗,而如今卻倔強堅持著苟延殘喘,而始終不願離去的凶獸,沉默無言。
獅虎次睜開眼楮,盯著紫銀,眼中露出了懇求之色,月復部的頻率更加急速起來。
「你拼死為小丫頭擋了這一下,為我救他爭取了時間,你這麼做,就是想要個承諾是麼,那好,我答應你,只要我不死,就一定護著你的孩子……」
紫銀的承諾讓貝拉等人一驚,她不可思議的看了紫銀一眼,然後把目光有緩緩落在獅虎獸身上,在她看來,這凶獸應該沒有那麼聰明吧。
然而她錯了。
獅虎獸勉強的嘴巴咧了咧,人性化的露出了一個微笑,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哀鳴,終于閉上了眼楮。
只是在它閉上眼楮的時候,也許是不甘,也許是欣慰,有一顆滾燙的淚珠緩緩滑落下來……
……
……
四個人默默的站了很久,美琪這才小心的抱起兩頭蜷縮在已經死亡的獅虎獸尸體懷中哀鳴不斷的小獸,此時兩頭小獸已經母親身上的鮮血染的看不清模樣,就如兩只落水的小狗一般,皮毛粘在一起,小耳朵達拉著,驚恐而有期盼的看著美琪。
美琪小心的將它們抱在懷里,鼻頭一酸,差點哭了出來,也不顧兩頭小獸身上的血跡,轉身向紫銀走去,想問問怎麼處理這兩頭小家伙。
噗通……
卻不知何時,紫銀已經昏迷的跌倒了。
「血壓偏低,肺部不破損嚴重,流血過多導致休克。我已經做了緊急手術,現在他需要休養,另外我需要盡快做血液分析測試,判斷這些凶獸體內是否存在病毒……」
帕米拉的機械手臂穩定而又快速的在紫銀月復部工作著,再次化生成為一位專業而又冷靜的醫生。
當它的最後一支機械臂拿出一個瓶子,在紫銀的傷患處噴散了之後,紫銀那猙獰可怖的傷口,迅速開始蠕動,並用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肉芽,迅速彌合結痂之後,這場耗時二十分鐘的手術,終于圓滿的劃傷了一個據點。
貝拉小心的給紫銀蓋上毯子,然後無奈的轉過頭來,說道「看來,我們必須在這里休整幾天了
漢娜默默點了點頭,準備去附近設幾個陷阱,雖說這些土陷阱未必能完全傷害到那些因為變異而變得異常巨大和凶悍的野獸,但是作為警鐘也是好的。
只是當她轉身的欲走的時候,卻發現美琪依然傻傻的抱著兩頭小獸,遠遠的站在原地,小腦袋垂了下來,顯得很沮喪,這可是從和這小姑娘認識開始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漢娜微蹙眉頭,好像從剛才紫銀倒下,美琪似乎一直呆在那里,一動未動過。
她不是一個心思靈活的女人,更多的時候,他扮演的是一個稱職的獵手,也能能夠敏銳的發現危機,並悍不畏死的去面對任何敵人,卻無法像貝拉那樣洞悉人心。
所以漢娜有些猶豫,安慰人終究也需要口才的,但是看了看一旁在紫銀身邊焦急忙碌的貝拉,以及又在搗鼓一些莫名其妙玩意的帕米拉,漢娜終于嘆了口氣,她決定做一次嘗試。
「美琪,怎麼還這里發呆啊?」
該死,這句話好像是廢話吧,漢娜心中自嘲道。
望著沉默的少女,漢娜的眼楮有點恍惚,仿佛看見了童年的自己,孤僻冷漠,心頭泛起一抹酸意,他走到美琪身邊,看著這個還不及自己臀部的小不點,心中嘆了口氣。
既然我沒有貝拉那種口才,也沒有帕米拉懂的大道理多,更沒有紫銀的強大和溫柔,只能有自己的親身經歷來開解她了。
一坐在美琪的身邊,漢娜微笑著看著篝火旁忙碌的人影,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知道麼,美琪,你現在的心情,我很了解,充滿了內疚和自責,不是麼?」
美琪終于有了動作,她側過小腦袋,有些意外這個沉默的伙伴會說的這麼直白,這可不是安慰人的方法,更像是傷口上撒鹽,不及多想,漢娜的聲音不疾不徐的緩緩開始講述起來。
「你可能不知道,事實上,我是一個孤兒,當然,並不是打小就沒見過父母的那種,我的父親是卡蘭族最強大的獵人,在我三歲的時候,他和一群伙伴結伴周游大陸,尋找上古遺跡的線索,便一去不回了
漢娜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繼續說道。
「其實我對他的印象很模糊,更談不上有感情,他的更多所謂的偉大事跡,都是從母親和村子里的族人口中听到的,但是我並沒有因此去崇拜這個父親,甚至更多的是怨恨,你可能不明白,我從三歲到八歲,家里都是靠著族人的接濟過活,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我永遠無法忘記,而他作為一個父親,一個家庭的頂梁柱,竟然就這麼瀟灑的拋下我們母女,去為了族群的所謂偉大事業,你覺得公平嗎?」
漢娜的情緒有些失控。
「所以,我倔強的參加了族中的獵人訓練學校,我不甘心,也不願意永遠被人瞧不起,呵呵,說起來,我記得我是族中少有的三個女性學員,畢竟我們卡蘭族崇尚和平和自然,大多數女人都選擇了種植或者看家,但是我卻選擇了這條殺戮的道路……意外的是母親卻沒有阻止我,並且還全心全意的鼓勵我
談及自己的母親,漢娜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但很快語氣就變的悲傷起來。
「可是,我錯了,我錯誤的估計了自己的決心和膽量,所以在九歲,哦,我沒記得錯的話你也應該是九歲
望了望依舊沉默的美琪,漢娜笑了笑,雖然她並沒有任何表示,但漢娜明白,小姑娘正在專心的聆听。
「就是我九歲,參加第二次獵人考核的時候,為了能夠獲得一個好成績,我沒有听從考官的建議,而是選擇了往山的更深處去,因為我記得,那里有一窩跳鼠,如果我能抓到一只,我的考分一定是最高的
「怎麼,你不相信?認為跳鼠的等級太低了?別忘了,那時候我才九歲,我們獵人考核的合格線不過是一只懶兔而已,哪里和你一樣,有機會獵殺一頭鱗甲蜥啊
感嘆了一會,漢娜繼續講了她的故事。
「可是,事情並沒有我想像的順利,當我成功的模到跳鼠的活動的區域等待的時候,並沒有發現跳鼠的蹤跡,所以我就耐心的等待了下去,果然,當太陽就要落下的時候,跳鼠終于出現了,可是,我沒想到啊,盯上跳鼠的獵人不止我一個,竟然還有一頭狐貓
「呵呵,你不知道,當我親眼看到狐貓巨大的身型和敏捷的動作的時候,我的腦中是一片空白,但是我仍然記得學校教過的,如果遇到無法戰勝的對手,就要迅速撤離,但是我的好奇心,或者僥幸心理,卻讓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為此,我也背負上了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傷痛和內疚……」
美琪細心的听著這個故事,只是听到這里,漢娜的聲音戛然而止,于是她好奇的偷瞄了過去,卻發現漢娜面色發白,雙手緊握,連骨節都因為捏的過緊,隱隱變的有些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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