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好。《》
早朝一下,康熙便急急出了皇宮。
容若向來淺眠,五更一過,他便睡不著了。躺著卻絲毫提不起力氣起來,容若又不想驚醒下人。這樣躺著,又不免多想。
容若想起很多,都是一些埋在內心深處不願忘記的回憶。
也許,他真該做些什麼了。
急急下馬,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那人。多耽擱一會兒都不想。
佟佳氏意欲行禮被康熙一把拉住,眼神都是詢問。
無奈在心地嘆了口氣,他表哥還真是被容若給吃得死死的。
「表哥你放心,昨日他乖乖吃下藥便睡下了。今兒個還早著呢,多數還未醒。倒不如我讓廚房去做些清淡的藥膳,等做好了一並端進去。」
玄燁點頭算是答應,可人還是往容若的屋子走去。
佟佳氏無奈地笑笑,倒也未在阻止。其實容若從小就睡的不熟,她和表哥都知道。怕是一進去就會醒來。
輕輕推開門走進去,再輕輕闔上門。玄燁見到一整日未見的人兒。
容若听到動靜,下意識的閉上眼。那股熟悉的味道越來越近,他知道,他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麼,便是不再睜開眼。
帶著絲絲溫度的手掌撫上面龐,溫柔的包含著那人所有的付出。
「只恐自己保不了你一生平安。」看著他蒼白的臉龐,羸弱的身子,而自己卻無能為力,想到這他便無法抑制痛苦,「容若,容若,容若。」
玄燁近乎于呢喃的叫喚,容若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劃上了幾刀。
身邊的這個男子,還是原來那個君臨天下的天子麼……他的痛苦,他的悔恨,都深深帶進了他的呼吸。
玄燁,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注定改變不@黃色小說
「不要再責怪自己了。」容若睜開眼,果不其然那人帶著驚愕。
「醒了?是我把你吵醒了?餓不餓?還要不要繼續歇會兒。」
容若搖搖頭︰「我本就醒了,不過倒是真是有些餓了。」
玄燁起身走向門外。
事實上,容若他一點兒也不餓,只是,即使不餓,也該吃點,否則,某個人恐怕會擔心。
安靜的吃著他喂來的早膳,容若似乎明白了,齊兒的意思。《》若要與自個兒便,便要與他人便。
若要玄燁回到原來那個玄燁,首先還是要他自己先回去。回去初始對他的所有感覺。
「飽了?」
容若點點頭。
玄燁放下早膳,給他掖了掖被子一角,柔聲說道︰「冬郎可還記得禛兒。」
「四阿哥?」
「恩。」
「自是記得,四阿哥不是放在齊兒那養麼?」容若還是記得的,四阿哥胤禛出生沒多久便被康熙放到佟佳貴妃身邊養著。想起那個孩子的樣子,容若眼底盡是溫柔。
「雖然禛兒這孩子乖巧,可我卻從未想著他能好保成交好。若是你見著了,恐怕還得感慨呢。」
「太子本就是個好孩子,我一直想,將來保管也不差。你不必太過于擔心。」
「皇家本是多權重,保成與禛兒這樣,我也著實欣喜。如若將來也能如此,那便最好不過了。」玄燁笑笑,「不說這些了,等你身子好些後,我帶你去杭州,咱們去找子清。」
「恩。」拉住那人的手,「帶著太子一起去吧。等你真能空出半月來,就我們幾個,可好?」
「好,當然好。《》」這句話,已經表示了冬郎願意讓保成知道他還未亡。看似沒什麼,但對于他來講,已實屬難得。
「玄燁,我想去屋外看看。」
「等晌午一過,再出去?」摩擦著容若不是很暖和的手。
答案自是同意。
而這日原本該在上書房的太子卻不在上書房了。
毓慶宮,小包子正抬著頭疑惑地問著他二哥︰「二哥不去上書房,皇阿瑪知道後不會生氣嗎?」
「禛兒放心,今日是皇阿瑪派人來,說是你太子哥哥我免去一日,陪著你鬧騰。」說完還點著胤禛的鼻尖。
努努嘴巴,吸吸鼻子,胤禛露出簡單的笑容︰「那二哥咱們偷偷出去好不好?」
胤礽模著下巴想了想,心里知道如今他們兩人都不適合偷偷出宮,自是不能答應胤禛。但若是直說不去,這孩子定是又要鬧些別扭,這可不好辦。
「禛兒還記得,惠妃娘娘前些日子讓我們去鐘粹宮玩兒的。如今皇阿瑪身子不適,佟額娘又不在宮中,禛兒也不想他們擔心不是。咱們還是去鐘粹宮,見惠妃娘娘如何,順帶說不定還能見著大哥,可好?」胤礽擺明了一副誘騙胤禛的樣子。毫無心機又十分信任胤礽的胤禛又怎麼會再不願意呢。
胤禛也確實喜歡惠妃娘娘的。
听到太子和四阿哥到來的通傳,惠妃倒著實吃了一驚。《》
昨日她去乾清宮未見到皇上,倒是見到了太子爺和四阿哥,而沒多久佟佳貴妃便從乾清宮出來,惠妃听得清楚,這佟佳氏昨日便出宮去了娘家。所以,惠妃倒是沒想到這第二日太子會帶著胤禛過來。
畢竟,年紀還小的太子,卻與她不親。上一次在御花園,她也是因為看到小包子胤禛那可愛的模樣和太子寵溺的樣子這才心中一動走上前去的。
看著兩個孩子進來,惠妃還是微笑著上前給太子請安,而後向下人吩咐道︰「去準備些開胃的糕點,再去弄些酸梅湯來。」
「娘娘不必客氣,胤礽帶四弟過來,主要還是禛兒孩子習性,惦記著娘娘說的吃食呢。」
惠妃拿起帕子掩面微笑,這胤礽小小年紀倒是會說話。
「太子爺可把四阿哥說的愛吃了,都快流口水了。」
胤礽也注意到胤禛咬著下唇直吞口水,不禁扶額,果然是愛吃的四弟……若是讓禛兒長大後知道自個兒小時候這樣子,怕是要無顏見人了。
「太子二哥和惠娘娘怎能這麼說禛兒,禛兒是真的餓了。」說完嘟著嘴不理人了。
「好好,禛兒是真的餓了。」惠妃順著說道。
等到東西一上,胤礽和惠妃就基本上被胤禛遺忘了。
被無視的胤礽只好想點別的,想起胤禔不在,便問道︰「娘娘,怎麼不見大哥?」
說完才想起今日大哥該是在上書房才是。
「太子爺若是相見大阿哥,就留下來用膳吧。這午時剛過不久,太陽毒,不如在鐘粹宮小憩會兒。待到晚膳前大阿哥便會過來,等用了晚膳再讓大阿哥送太子和四阿哥會毓慶宮如何?」
既然惠妃都這麼說了,胤礽也不好拒絕,便笑著應下。倒是胤禛滿心歡喜。
烈日當空,出了屋子,康熙不願容若曬毒日頭,便一手撐著傘,一手將人擁在身前,往亭子走去。
府上有一半是按著納蘭府構建的,這亭子名為‘淨伶’,亭子剛好建在池水中央。夏日,這池水一半已被荷花佔去。
「蘅蕪滿淨苑,蘿薜助芬芳。」佟佳氏笑著說道,「咱們三人這般坐在一塊說話,還真是不易。」
「誰謂池塘曲,謝家幽夢長。齊兒,許多事都是需要契機的。」康熙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怎麼剛坐上,嘴里就一句句冒出來了。」容若總是這般,平平淡淡,無欲無望。
啟童端上些吃食,便乖巧的退了下去,如今^H這亭中只剩下他們三人。
「我可不敢在大清第一詞人面前班門弄斧。」說完還眨眨眼,像個調皮的孩子。
容若晃神,眼前似乎涌現出以往的畫面。
那一年,也是在亭中,是在家中府上,那日玄燁帶著齊兒偷偷從皇宮中跑出來,從後門進入府中,除了他連阿瑪都不知曉。
他讓下人跟阿瑪說,是來了幾個友人,要在後頭聚聚。意思也便是不希望他人打攪。阿瑪雖說不喜他與那些友人走得太近,卻也從不干涉。
那日,也是這般的三人對坐,談著許久未見發生的趣事。連宮里一些人和朝中些許大臣都被他們一一說起。
他還清晰的想起,那是自己和玄燁為數不多,笑的真心的時候。
「子清在,才是真的重聚了。」
玄燁伸手握住那言語人的手︰「我們四人,總有一日能再聚的。」不是可能,不是不確定,而是承諾,是保證。
「我知道。」
「行了行了,還有我呢,想要溫存回房去。容若,我可是放著自家兒子不管來照顧你的,而表哥倒好,你這倒是跑來了。」
「明日的早朝還是要回去的,所以齊兒你變多擔待一些。」
佟佳氏點頭。她也只是說說。
「明日早朝過後,別急忙過來了,有齊兒在我不會有事的。等處理好事務再來也不遲,我總是在的,等你幾個時辰是沒問題的。玄燁,答應我,別為了我累著自己。」
若是現在齊兒不在,玄燁真相把眼前的人擁入懷中,揉進血肉里。
從今日睜開眼起,他的冬郎就顯得與平時有些不同。他知道,他的冬郎放開了。
再如何的不易,他都走過來了。只希望,不要再有讓他失去摯愛的事情發生。他雖是天子,但也不過是凡人一個,一個有想要保護的人的凡人。
如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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