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佟佳氏抵達那里時,府上大門緊閉。敲了好幾下門,才有下人匆匆跑來。
「您是?」
果然是表哥派來的人,謹慎得體。
「你家公子認得我,你家主子我認得,是你主子讓我來的,能讓我進去了?」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道︰「夫人,小人進去通報,您先請進去。」
佟佳氏坐下沒多久,剛才那人就從里屋匆忙跑出來︰「夫人,我家公子請您進去。」
點頭示意,跟著那人進了內堂。
整個府邸就如同那人的氣質,不顯奢華,但盡典雅。
那人眉目間盡顯蒼白,見到她時,眼中閃過些許的驚愕,而後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行禮。《》見到這樣的他,佟佳氏突然明白了那個天子的擔憂,也不禁泛起怒意。
「身子都這樣了,還想起來行禮?!快點躺好。」
那人這才不再起身。
佟佳氏坐在一旁,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位小童站著。稍覺有些眼熟,便問道︰「跟了公子幾年了?」
「一年。」長得清清秀秀,很有禮數的在一邊。
佟佳氏點點頭,也便沒問什麼了。
「娘娘……夫人」那人像是要說什麼,但又不開口。
佟佳氏知道,她這樣唐突的到來,確實會使人疑惑、不解。
「表哥擔憂你的身子,無奈又走不開,我這才代他來的。」
「娘娘……您……」微愣後,他顯得有些著急,「娘娘不要折煞奴才了……」
「這是什麼話……容若,你我和表哥,本是一塊兒長大的,到如今,卻是生分了。《》你如今這麼說,倒是不把我當自己人了。」
曾經,他們一塊兒的歲月,如今化為一段思念,已成了過往。
一個早已是睥睨天下的天子,一個成了後宮妃子,而另一個卻只是御前侍衛。
只是,這一切在他們面前,卻又顯得那麼荒誕可笑。
「你身子這般孱弱,又何苦讓自己為難。你自己不心疼,可知很多人都舍不得你這麼折磨自個兒。」佟佳氏嘆息著說道。
「夫人……啟童,你先下去吧。」站在一旁的小童听見之後,行了禮便下去了,乖巧的很。
佟佳氏見那個叫啟童的孩子出去後,才又說道︰「我知你心中必是覺得這麼做,虧欠了很多人。明珠大人,我,太皇太後……「
「可容若,這只是你認為。《》你以為皇瑪嬤會不知道你是假死,會猜不中表哥把你藏起來了嗎。並不是她不說,而是代表她接受了。如今表哥後宮子嗣,皇瑪嬤不必再擔心什麼。而你,也不必對我心存什麼愧疚。我成為妃子,這都是命中注定,但你並沒有對不起我。感情這回事,勉強不得。我對表哥只有兄妹情,對你們,^H也是抱著祝福的心態。」
躺在床上的,是大清第一詞人,納蘭容若。
從小身子孱弱的他,因為孩子的原因,面無血色。
佟佳氏說的這些他明白,只是他卻做不到什麼都不顧。
「娘娘,可否告知容若……容若的阿瑪……」
佟佳氏心想,恐怕明珠大人的事情,這表哥全都瞞著他,不讓他知道吧……只是表哥這麼做反而是讓容若更加不能放心。還不若,將情況告訴他。
「你放心,容若……表哥不讓人告訴你,也是為了不讓你操心。你可知,明珠大人知道你死後,反倒是松了一口氣。你可懂?」
容若頓了頓,他又怎麼會不懂呢。《》
「阿瑪,如今過的可好?」
「有你弟弟在,還算順心。皇上也還未有任何動作,其實容若你也知道,明珠大人做的事情,到最後結局會如何。那是你改變不得的,沒了你,明珠大人便不再忌憚什麼。以前,他知曉表哥會因為你而不動他,如今你去了,他也不必再顧忌什麼,反倒是一身輕松。至于最後會如何,我也是不得知曉的。但我唯一知曉的是,表哥不願你傷心,更不願讓你恨他。」
容若不再說什麼,這一些他都看得清楚,心里明白,只是,他不願去接收。需要有一個人,去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既定事實。既然改變不了什麼,不如……安安心心的接受現實,然後踏踏實實的過下去。
何必,與自己不便,也與所念之人不便。
「多謝……娘……齊兒。」
「你先歇著,今兒的藥吃了沒?今日表哥怕是趕不來了,不過我猜想他明日還是能過來的,容若你休息。若是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咱們明兒再說,你先歇著。」容若難得乖順的點點頭。把薄被給容若蓋好,佟佳氏出了房間。
玄燁,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抑制著自己的的感情。一是怕你因為我而皇位動搖,二則是怕自己受不住這世上的言論以及親人的責備。而如今,這兩項都不再是阻擋你我感情的障礙,而我卻遲遲不肯放開一切。
還記得他當初吃下假死藥之前,阿瑪說的那句話︰孩子,不要再猶豫了。
假死後的自己,卻一直郁郁寡歡,把將本不該存著的傷害強加到玄燁身上,現在想來……這孩子,也是自己的緣故。
想到這,容若下意識的去觸踫月復部,孕育了幾個月的胎兒,便這麼離開了。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活在束縛中,真的太累了。他已經沒有這個力氣再去束縛自己,所以寧願放開一切。
他至今還記得,那從身下流出去的感覺,那是一個還未出生的小生命的離去。
玄燁,你等這一日,等我明白的這一日,是否等的太久了……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
乾清宮燈火通明,李德全遞上一杯熱的茗茶。
康熙放下手中的折子,捏了捏眉心。
「皇上,您也操勞了幾日了,今兒個若不早些歇著吧。」李德全看自家主子面色疲憊,也不得不硬著說道。
「承乾宮那兒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娘娘走之前,四阿哥便去了太子爺那兒,看樣子這幾日四阿哥都住太子爺那兒。」
康熙點點頭,保成向來不讓他多擔心,雖說年紀不大,但對胤禛倒是寵愛的很,這兩個孩子倒是不必多擔心。只是……「公子那如何了?」
「娘娘去了之後,看著公子喝下藥後,再看著公子睡下才出去的。」
「呵呵,果然只有齊兒有辦法。」這笑聲中含著苦澀。
「爺,娘娘差人來報時,吩咐說是,公子心里舒暢多了,怕是娘娘開導過公子了。」
「朕早知齊兒去了,他定能好一些。」從小,那個機靈且有聰穎的表妹被他們護著,可容若倒也听齊兒的話,小時候自己心智還未齊兒成熟。
「李德全,準備準備,明日一下朝就回去。」
「是。」李德全退了下去。
冬郎……冬郎。
康熙閉上眼,腦海中全是那人的身影。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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