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從班主體表忽然綻開一道黑色裂隙,那裂隙里靈氣好似決堤的江河一般傾瀉而出。♀(八@零%書@屋好看的言情,更新快!)
靈氣的量實在太過驚人,以如此驚人的靈氣傾瀉程度,只怕要不了多久整個人都會被榨干的。
可班主卻完全不為所動,已經化為黑色的眼珠里,只有兩道冷殺的目光。
這目光讓人望而生畏,就連念太太都不禁倒退半步,她有點難以置信的問道︰「你不要命了麼?」
班主呵呵一笑道︰「命,是想要就能有的麼?」
說罷,班主猛地雙手伸展,從他立足之處的虛空里,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那裂隙不斷增大,不住的在本是完好的虛空里蔓延,四周的空間簡直就好似一個雞蛋殼,而這黑色裂隙就是不斷在雞蛋殼上延伸的裂紋——如此下去,那雞蛋殼總要破碎。
念太太面色一變急忙不住地對手中的白玉晶石內注入靈氣,包裹住二人的白色光幕隨著念太太靈氣的注入更加濃郁,其實是光芒也更加奪目。
于是這光幕內和光幕外就成了兩個世界。
在光幕外看去,只見一個圓形的白球將班主與念太太牢牢包裹,似乎一切風平浪靜。
而在光幕內,那黑色的裂隙卻已經不住延伸,幾乎在光幕內的整個空間里到處都爬滿了,只不過那黑色裂隙卻始終無法突破白色光幕,只能被囚禁在內部。
「零零一號,你這樣不惜耗費真元拼命,不過是白費力氣,我勸你不如罷手吧。」念太太道。
「不要急,」班主看著四周依舊在不住蔓延的黑色裂隙,「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你的功法雖然厲害,可終究是從我的念開八荒門里月兌胎而成的,只不過我的念開八荒門專于傳送,你的房間卻能開闢出一處空間,不過,今天你終于被困在這里了,就算開闢再多的房間,也休想讓入口越過這屏障半寸,開闢又有何用?」
班主抬頭望著那四周已經近乎飽和的黑色裂隙,慢慢道︰「你知道,不破不立麼?」
就見班主猛地把體內靈氣再次加劇,就如同不要命了的一般催動裂隙。♀
在這狹窄的光幕內被困住的黑色裂隙足有數百道之多,大家層層疊疊在一起,數也數不清楚,卻在這一瞬之間,每一道裂隙都單獨變成了一道空間之門。
那些門不住的彼此疊加在一起,而每一道門打開之時,四周空間的能量便因為突然與另外的空間連通,而出現了能量的塌縮。
這數百道幾乎重疊的門同時打開,狹窄的光幕內相當于同時進行了數百次的空間能量塌縮!
就听一聲悶響傳出。
這悶響越過白色光幕,越過楊家宅邸,更越過六光懾仙陣,好似響在每一個人的耳朵眼里似的。
就見那白色光幕真的好似一顆雞蛋似的,裂開了。
從內里射出無數道黑色光柱,那些光柱雜亂無章的亂射出來,接觸到光柱的物體都在頃刻之間被吞噬得連殘渣也不剩。
那是空間崩潰的能量。
四周斗法的人紛紛停止爭斗,急忙躲避著那亂射的光柱。
就見在空間坍塌的中心,兩道身影急速飛了出來,當先一人正是念太太,她一躍而出十余丈,立足在一顆樹梢上,臉色慘白。
她手中的白玉晶石此時光芒越來越黯淡,接著, 的一聲,碎成了粉末,那念太太哇的吐了口鮮血,輕輕蹲在樹枝上穩住身形。
而第二道身影則高高躍起,越飛越高。
他腳下的大地因為空間崩潰的緣故終于撐不住那恐怖的能量,轟的一聲發出震天巨響。
煙塵好似颶風一般拔地而起,形成漩渦朝四周擴散開來,就連六光懾仙陣也被震蕩得搖晃了好幾下,幾近崩潰。
那催動陣法的諸人急忙收斂心神,把法訣和靈氣灌入飛舞的幡旗之中穩住陣法。
片刻後煙塵稍稍散去,只見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十余丈方圓的大坑,其中的一切土石都化為齏粉。
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那躍在半空里的人正是班主,不過此時的他渾身鮮血,傷得只比念太太更重,卻見班主雙手連揚,幾道黑色裂隙在田小勇等人附近出現。
「進房間!」班主大喝一聲,一馬當先的鑽進身邊的黑色裂隙,消失不見了。
高老師此時正對陣獨孤不問,他口中吟道︰「光華涌!」
一道極為耀眼的光芒從他身上射出,讓那獨孤不問無法目視于他,短暫致盲,就趁著這瞬間的時候,高老師一下鑽進了身邊的裂隙,逃進了房間。
此時,對戰著口舌婆婆的田小勇和秧歌戲身後,黑色裂隙也展開了,就距離二人不足三步遠,可田小勇與秧歌戲誰都沒動。
那口舌婆婆此時正在施法穩住六光懾仙陣,一時無法抽身來攻,眼看著田小勇兩人要躲進房間,急得呲牙咧嘴,那臉上眾多血洞都跟著一翻一翻的。
可她等了片刻,卻發現,面前的兩個人居然不逃!
好!
「最好都別走,我一會兒就把你們喂我的饕餮口!尤其是那個臭小子!」口舌婆婆恨恨地想,同時加緊催動靈氣穩定幡旗。
「小犢子,別墨跡,你快進房間!」秧歌戲罵道,同時眼楮卻盯著另外的方向。
「不,還是你進房間吧。」田小勇的眼楮也盯著相同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倒在血泊中的京戲子。
秧歌戲看了看田小勇的目光,忽然呸了一聲道︰「你算哪根蔥?剛才不是都要月兌離戲班子了麼?這種事用不著你這外人瞎忙活!」
「是,」田小勇輕聲道,「只不過……我心中有愧,不能不補償。」
田小勇此時內心極為煎熬,此前錯怪班主固然是他煎熬的一個方面,可更重要的則是某種程度講,因為自己的緣故,戲班子才陷入包圍,如果不是他執意抱著那「口舌婆婆」,戲班子未必全體被困在六光懾仙陣中,那樣的話,里應外合,只怕還有機會翻盤。
而京戲子更是一路上對自己多加照拂,此時他重傷倒地生死未卜,田小勇萬萬是不能坐視不理的。
秧歌戲哼了一聲罵道︰「你有愧個王八蓋子,要不是咱們湊在一起,反而是被人家各個擊破,只怕還撐不了這麼久呢!」
「秧歌戲你不用再說,我是不會逃的。」田小勇決然道。
「嗯哪嗯哪,倔驢一個,煩得老娘腦瓜仁子疼!」秧歌戲忽然笑了,她指了指那口舌婆婆,又指了指倒地不起的京戲子,「咱倆合作,你給我把那個滿臉是洞的小血腸逼走,老娘我去把京戲子扛回來。」
滿臉是洞的小血腸自然是指口舌婆婆了。
田小勇看了看京戲子身邊並沒有敵人,而且班主也在京戲子附近開出了一道裂隙,由此可見逼走口舌婆婆的任務明顯更危險,而去救京戲子只要行動夠快則是成功的可能性更大的。
此時的田小勇因為自責的心態糾葛,越是危險的事情他越覺得補救了自己的錯誤。
于是田小勇點頭道︰「好,口舌婆婆交給我了。」
「記住了,老娘我一旦得手了,你就別在外面裝大瓣兒蒜,馬上進房間。」秧歌戲道。
田小勇嗯了一聲,同時手中模出萬毒蚤巢來。
秧歌戲卻忽然道︰「等會兒,你往後退兩步,我再噴上一大口毒煙給你打掩護,省得你上去就死了,那我還整啥!」
說完,秧歌戲肚子再次鼓起老大,好似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
田小勇點了點頭,急忙後撤了幾步,只等秧歌戲的毒煙一旦噴出去自己就要混在毒煙里偷襲口舌婆婆。
秧歌戲的肚子終于不再鼓了,她的短脖子就好似個風箱的閥門,似乎隨時要噴出毒煙來,而事實上,秧歌戲的嘴巴也慢慢張開了。
可就在這時候,秧歌戲足下一轉,那鼓得渾圓的肚子和張開的大嘴巴居然轉過來對向了田小勇。
與此同時,秧歌戲的嘴完全張開了。
不是毒煙,而是氣流。
一股強勁的氣流好似高壓水槍一樣射在田小勇的身上,措不及防之下,田小勇被這氣流噴得倒飛了出去。
接著,四周空間一陣扭曲。
那清透的天地變作一片灰蒙蒙。
這里是虛夢空間,班主的房間里。
田小勇被秧歌戲一股氣流吹得倒飛進了身後的裂隙之中,摔在房間的地面上了。
他大叫一聲︰「秧歌戲你耍詐!」轉身就要往那裂隙里沖,想要再次沖出去,卻忽然,裂隙消失了。
「報幕的,哦,不,田小勇,」班主的聲音疲憊地在他身後傳來,「讓她去吧,那瘋婆子不救京戲子,是不會回來的。」
田小勇怒吼道︰「班主,你讓我出去!你讓我出去!外面,外面只剩……」
「我知道,外面只剩下秧歌戲和京戲子了,」班主淡淡地說,「我還知道,我的靈氣只能再支撐一會兒了。」
田小勇聞言轉身去看,只見班主此時渾身血污,皮肉里綻出無數裂口,濁血涌出。
此前吞噬導彈時候的舊傷班主本就沒有痊愈,今日又與念太太相斗,他不計生死地將自己的房間坍塌造成爆裂,從而掙月兌念太太的念開八荒門。
現在的他幾乎油盡燈枯,滿面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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