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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白夜定神斬

「嗷!」

一聲近似野獸的嚎叫傳來,那是蠻子戲,他生于荒蠻之地,從不知人心險惡,所作所為但求滿足就是。♀(看好看的言情小說就來八-零-書-屋)

就如老家的山獸,口月復之欲下,一切皆浮雲。

可此時的他終于知道,中計了——這計叫做︰背叛。

此前他便奇怪自己與歌仔戲雙斗是非二老,為何歌仔戲的胡琴總是不緊不慢的游走在四周,卻不肯放手大干一場。

他還道歌仔戲另有妙策。

是啊。

計策從來不是這蠻荒山野走出來的蠻子戲的專長,所以他沒有半分懷疑,一馬當先的沖在歌仔戲面前,全力擋住是非二老的雙刀。

直到眼睜睜的看著無形琴音刺透京戲子的後背,摘心子的利爪抓爛了京戲子的臉。

憤怒。

蠻子戲憤怒了。

他發出獸般的巨吼,周身骨骼  作響,蚯蚓般粗細的血管爬滿蠻子戲的全身,尖利的獸牙從他的嘴唇里呲了出來。

他狂叫一聲撲向歌仔戲,雙臂展開不管不顧,眼前這多年的朋友,如今是必殺的死敵。

歌仔戲卻早就料到一般,身子急忙向後跳騰躲避,同時胡琴連拉,道道音刃破空而來,不斷刺在蠻子戲的胸口。

大部分的音刃只能在蠻子戲那結實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偶爾幾下卻可以刺入肉里,讓血花四濺。

只是,血花四濺算得了什麼?

蠻子戲是要拼命的。

他全然不顧身上不斷增加的傷痕,只是沖著歌仔戲狂奔。

噗噗。

兩聲響動在他肩頭傳來,一個獨臂老者用血紅利爪透過他的皮肉生生摘了兩團血肉出去,正是摘心子在一旁輔助了。

只不過摘心子自己身上有傷,又見這蠻子戲近似瘋狂的可怕樣子不敢太靠近,摘了血肉就急忙閃開。

哪想到蠻子戲全然不顧肩頭劇痛,他眼楮里都是血絲,一定要抓到那歌仔戲,摔爛他的胡琴,砸碎他的腦殼才能罷休。

所以蠻子戲只是悶哼一聲,卻看也不看摘心子一眼,只是繼續追向歌仔戲。

歌仔戲慌了,他叫道︰「快來護我!」邊繞著院子狂奔不止。

「咳咳,慌什麼,你就帶著這畜生跑就是了!」摘心子邊說邊尾隨住蠻子戲,不時忽然出手,抓向蠻子戲的身體,他的血色利爪正是蠻子戲克星,繞開了蠻子戲鋼鐵般的外皮,每次都直接摘出一團血肉來,只不過蠻子戲目前太快,摘心子一時不能趕上,否則一抓摘了蠻子戲的心,那就勝局已定了。

就在這時,是非二老到了。

常生非剛剛撿回了自己的法器,二人一左一右夾住蠻子戲,黑白雙刃異彩大放,這一次才算真正展示出了二人作為十二長老的手段。

但見黑白雙刀不但相輔相成,配合出擊,更在雙刃上不時拉出一道光線,那光線銳不可當,就連蠻子戲的鋼鐵之軀一旦觸踫都會立刻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蠻子戲此時一身傷口,每一步都有一個血色腳印留在身後,但他卻狂吼一聲,身子猛地矮了下去,雙腿肌肉瞬間虯結,全身靈氣朝雙足灌入而入。

接著,蠻子戲那一對大腳猛地在地上一蹬,就見地面石板  碎裂,兩個混著血跡的腳印踩碎了石板,借著這一蹬之力,蠻子戲如同一根蓄勢而發的彈簧,更似一枚人肉炮彈,對著前方的歌仔戲射了出去。

不過這一躍同時也剛好穿過了那黑白雙刃之間剛剛結出的一道光線,就見一大塊皮肉被削了下來,只不過這傷對于蠻子戲來說,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他血紅圓睜的雙目里,只有那前方的叛徒,現在,他越來越近了。

「快!快攔住他!」歌仔戲驚呼一聲,胡琴連射,道道音刃刺在蠻子戲臉上希望可以阻止蠻子戲不要命的一撲。

可既然不要命,這點小傷又何足掛齒?

「是啊,再不想個法子,那拉琴的小子就要死了。」常稱是道。

「否!萬一傷而不死呢?那也不能就是死了。」常生非道。

這兩人一問一答之間,周身靈氣凝聚在黑白雙刃上,黑白雙刃表面浮現出古怪符文。

「白刃取骨血!」

「黑刀定魂靈!」

幾乎同一時間,那是非二老一起吟誦道,就見黑白雙刀上發出耀目光芒,接著月兌手飛出,這兩把刀忽然纏繞旋轉,很快就組接在一起,變成了一把兩端都是刀刃的怪異法器。

就見虛影一晃,那法器原地不見,卻在下一刻出現在蠻子戲頭頂。

此時的蠻子戲距離歌仔戲還有不足五丈的距離,眼看著那對巨手就要把歌仔戲握在掌中,蠻子戲的獠牙已經興奮得流出口水來,只不過那口水里混雜著傷口的血液,腥氣撲鼻。

卻就在這時,一股極大的威壓從蠻子戲頭頂出現,黑白兩色神光驟然降臨,四周空間都被這閃耀著雙色光芒的法器震懾得出現了些許扭曲。

那蠻子戲就覺得自己前撲的勢頭在一瞬之間緩慢了下來。

接著,他身子一滯,頓住了。

就如同自己靜止了一般,眼前倉皇逃竄的歌仔戲依舊往前逃去,本是五丈的距離變成了七丈,十丈。

而蠻子戲頭頂的威壓卻越來越強了。

他整個身子浮在半空,就那樣靜止不動,不下墜,不前撲,卻分明感受到了死亡。

蠻子戲抬頭望去,只見一把黑白雙色的怪異法器從天而降,緩緩漂浮下來,又緩緩地插入自己後心,接著,把自己釘在地面上。

從黑白色法器里彌漫出雙色符文,每個符文彌漫出的時候,都帶走了自己的一團精血和生機。

這過程在蠻子戲眼里緩慢極了,就好似鴻毛飄落地面,這過程殘忍極了,可蠻子戲卻感受不到半點疼痛,除了生命的流失。

恍惚間,蠻子戲看到了許多許多年前的家鄉深山里,一個皮糙肉厚的野小子對一個一身土藍色工作服的人呲牙咧嘴,試圖殺了那工作服。

卻听到穿著工作服的人慢慢問道︰「骨骼不錯,你想唱戲麼?」

野小子愣了愣,嘟囔出幾個字︰「物恩格,撈刺反。」

工作服哈哈大笑道︰「跟我去唱戲,包你吃得飽。」

那野小子就是年輕的蠻子戲啊……

班主啊班主,這是多久前的記憶了呢?

蠻子戲雙目一黑,思緒就此斷了,許是懶得再去回憶吧,也許,只是再次回到了那個久違的深山。

從蠻子戲的七竅里流出汩汩鮮血,那黑白雙刃的符文已經催動完畢,也帶走了蠻子戲的命。

「咳咳,好,你們二位早一刻用出白夜定神斬來,也免得咱們追得這樣辛苦不是麼?」摘心子咳嗽著埋怨道。

是非二老卻輕輕把刺透了蠻子戲的黑白雙刀拔了出來,收回懷里,環顧四周,道︰「是啊,下一個要殺誰?」

「否!今日出力已經不少,總不能活計都讓咱們干了吧?」

田小勇、秧歌戲、高老師和班主,戲班子留下來的只有這四人了,而對方不僅沒有一人被殺,還多了歌仔戲這知己知彼的幫手。

那秧歌戲氣得哇哇怪叫,更是老淚縱橫,她邊哭邊罵道︰「歌仔戲你這生孩子沒的王八蛋!我們哪里虧待了你!你要這樣吃里扒外!來啊!老娘的命也在這里!你來拿!」

歌仔戲卻不回答,只是躲在是非二老之後,閉上雙目只做不聞。

「你們的命,我們都會拿,不用急!」

口舌婆婆冷笑一聲,饕餮口分為兩路,兩張嘴攻田小勇,另外兩張嘴追咬秧歌戲。

此時的戲班子諸人因為六光懾仙陣的緣故,早就損失了大半靈氣,再加上京戲子重傷、蠻子戲身死,大家心神俱蕩,悲憤交織,極難冷靜斗法,全軍覆滅只是時間問題了。

就听班主高聲叫道︰「諸位!進房間!」

話音剛落,班主身上迸射出道道黑色光芒,那光芒在虛空里化為道道裂隙向四周射去。

「想逃麼?叫老身來,可不是擺設啊,零零一號。」

那念太太好似早就知道班主的計劃一樣,她兩手一張又攏,只見她雙掌中心出現了一塊白玉晶石,念太太的靈氣射在晶石上立刻四下攢射出去,靈氣大盛,接著,一團白色光幕圍繞著她與班主兩人出現了,將二人包裹其中。

班主射出的黑色裂隙一遇到白色光幕就立刻被彈了回來,只能在光幕內的狹小空間里撞來撞去,無法月兌困。

班主雙眉一揚道︰「恭喜念太太,有了蒼背晶魚的內丹加持,功法更上一層樓啊。」

「哪里哪里,」念太太呵呵一笑道,「千辛萬苦尋到這內丹,就是為了我的念開八荒門可以困住你的黑洞,哦,不,你的房間,不然你們躲了進去,可不能速戰速決了呢。」

「是嗎?」班主望著念太太問道,「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高人啊……可能早就忘了一件事吧。」

班主的臉孔在一瞬之間變作黑色,周身皮膚 啪作響,不時開裂,露出內里的血肉來。

「人急了,是要拼命的。」班主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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