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掌門望著這開鼎之後的異象樂得合不攏嘴,已經無需確認了,這確實是東堂至寶——回天藥鼎無疑。
他慢慢把鼎蓋合上,滿意地笑著說︰「好,你所言不虛,這寶貝果然藏在這里
馮晚晴躬身道︰「如此一來,晚晴便帶著師兄師弟們下山去了
說完,馮晚晴就去攙扶地上跪著的那幾個存活的東堂弟子,可誰知道就見白光一橫,一把長劍攔在自己身前。
黃掌門手握長劍,笑吟吟地看著馮晚晴,劍光被日光映照四射,讓那笑容看上去十分可怖。
馮晚晴臉色微變,問道︰「師叔,您還有什麼吩咐麼?」
「自然是有的,」黃掌門嘿嘿一笑道,「你們心中都記下了藥樓的典籍心法,就打算這麼一走了之?那我日後再招收新弟子時,豈不是喪失了東堂一系的學識?你這是存心把我這掌門人架空啊!」
馮晚晴慘然一笑道︰「好,那我就留下三日,把東堂的心得功法抄錄下來給師叔就是了
黃掌門哈哈笑道︰「笑話,我身為藥樓掌門人,怎麼能讓自家的心得功法外流?這豈不是大逆不道?」
馮晚晴咬著嘴唇道︰「那依黃師叔的意思,又該當如何?」
「簡單至極,」這黃掌門把手中長劍輕揚,「最能守得住秘密的,自然是死人了
馮晚晴其實心中早就有了這預感,可听在耳里依舊難以置信,她一雙美目望向黃掌門顫抖著道︰「師叔……你剛剛才發下重誓,可怎麼轉眼就出爾反爾?」
那黃掌門斜眼看著馮晚晴不懷好意地問道︰「是,我剛剛發誓,放東堂弟子下山,不傷害任何一個東堂弟子,不過嘛……現在我是藥樓掌門人,我宣布,從此刻起,藥樓沒有東西堂之分,」他笑著捋了捋胡須,「如此一來,自然就沒有東堂弟子了,那我的誓言又何必遵守呢?」
說罷,這黃掌門後躍一步,一劍刺穿了地上一個早就負傷的弟子胸口,那弟子立刻殞命。
馮晚晴氣得緊握雙拳,可依舊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道︰「師叔!你放我師兄弟們下山,我讓他們起誓,絕不把我派心法泄露出去就是了!否則您在這里把我們盡數殺了,也是得不到心法的!」
「是麼?」黃掌門問道,而後轉身對那存活的幾個弟子問道︰「我來問你們,現在我只留你們一個人的活口來為我抄錄東堂心法,誰願意?」
那地上的幾個人猶豫了片刻之後,居然爭先恐後的舉起手來,更有人恬不知恥的趴在地上哀求,好似喪家之犬。
馮晚晴看得兩行清淚落下眼角,不禁道︰「罷了,如此的東堂,留之何用?我今日死了就是了
卻見劍光連閃,那幾個搖尾乞憐的弟子居然忽然被斬殺了一半,那黃掌門拿著沾血的長劍看著馮晚晴面露婬笑道︰「不急著就死,如此美麗的徒兒我當然也想要很久了,何況你獻寶有功,我就留你一命!還不快叫師父!從此以後,藥樓二寶合一,重振聲威指日可待!」
馮晚晴慘然一笑,搖了搖頭道︰「師叔就是師叔,師父也就是師父,您道藥樓會重振聲威麼?我卻道藥樓在今日已死了
說罷,馮晚晴調轉身子對著那被切開的大銅鼎尖銳的一角撞去。
就在這時候,馮晚晴身子一模糊,而在下一刻卻出現在三步開外,身子更被抱在一個年輕人懷里。
這年輕人自然是田小勇了,他呵呵一笑,把馮晚晴放在地上道︰「馮姑娘何必想不開,日後的藥樓還得靠你發揚光大啊
馮晚晴此時面上淚痕與血痕交雜,只是搖頭不語。
那黃掌門本以為田小勇等人都被燒死在了藥火苗圃之中,可誰知道現在居然一個接一個的冒了出來,他不禁有點驚奇。
「你們是怎麼出來的?」他終于忍不住問道。
田小勇撓了撓頭,道︰「火沒了,我們就走出來了唄
黃掌門聞言一愣,他馬上自己給自己了一個解釋,那就是郭師叔當時喚出不泯藥火不徹底,那火是自己不見了的,因為不泯藥火的威能他比誰都清楚,絕不可能有人可以在燃燒著的藥火苗圃里逃出來的。
于是他哼了一聲道︰「這位朋友,今日我們藥樓幾千年以來再次二寶合一,日後定是要在中土重振聲威的,你與那郭匹夫的過節我沒興趣摻和,只是藥樓現在的家事也請你別插手。今天我重掌藥樓,朋友不如做個賓客見證一下,我們藥樓的靈藥不計其數,等今日事情一完,我黃某答應贈朋友一枚靈藥,如何?」
這黃掌門此前一直躲在祖師爺畫像之後,對田小勇他們剛才弄出的事情一無所知,還把一枚靈藥當寶貝一樣的炫耀,面色居然十分得意。
田小勇听到這里噗嗤笑出了聲,而後捧月復大笑,捶胸頓足,好似听到極為可笑的笑話。
一開始的時候這黃掌門還不覺得有什麼,可听到田小勇的笑聲越來越放肆,最後甚至看到田小勇指著自己來笑,這擺明了就是侮辱啊!
于是他強壓怒氣,臉如寒霜一樣的問︰「朋友笑什麼?難道你瞧不上我們藥樓的靈藥麼?」
田小勇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揉了揉笑得痛了的肚子道︰「哪里哪里,我怎麼會瞧不上藥樓的靈藥嘛,我是瞧不起您啊
黃掌門聞言大怒,雙手長劍灌入靈氣,劍光霍霍,殺意大盛,他冷冷道︰「原來朋友今天是擺明了找麻煩的!」
田小勇卻連忙擺手︰「不不不,您千萬別誤會,我可不是來找麻煩的,反而我之所以來到藥樓,純粹是幫忙,只不過嘛,藥樓的人似乎格外喜歡恩將仇報出爾反爾。你瞧,之前我幫了那東堂郭堂主,他卻要燒死我,現在,這位馮姑娘幫了您這西堂堂主,您卻要殺光其余弟子,從這點來看,東堂西堂哪有分別嘛,你們藥樓的行事風格真是統一
包括馮晚晴在內的弟子被田小勇這樣直斥,都覺得面上無光,那黃掌門卻冷哼一聲道︰「朋友既然不是來道為藥樓道喜的,就準備為自己送終吧!」
說罷,手中長劍一擺,一道劍氣對田小勇刺來,田小勇微微一笑雷臨五殺劍反斬出一道劍氣,兩人修為雖然有上下之別,可田小勇的法器的品相卻高出了許多,就見白光一盛,雷臨五殺劍的劍氣輕易斬散了黃掌門的劍氣。
那黃掌門哪想得到這年輕人法器如此了得?他神色一肅,就打算躲開,卻看到田小勇輕輕把劍一甩,那白色劍氣轉為綠色,接著卻不再追擊黃掌門,而是往上空射去。
「別著急嘛……」田小勇呵呵笑道,「一言不合就要打打殺殺,多累得慌啊,而且我話還沒說完呢,前輩有點耐心嘛
「可不咋的!你這老犢子剛才瞅著我們差點燒死屁也不放一個!老娘早看你不順眼了!」
「咿呀呀,秧歌戲姐姐,這位老人家許是年邁眼花,不曾留意也未嘗不可呀
秧歌戲和京戲子兩個人此時已經走了出來,而且兩個人來得悄無聲息,不經意之間就站在黃掌門一左一右兩步的距離。
那黃掌門本以為只有田小勇和馮晚晴兩個人活著逃了出來,可眼看著居然藥火苗圃里的四個人一個也沒被燒死!
而且這後來出現的兩個人明顯修為深不可測,居然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站在如此近的距離內,讓他不禁悚然心驚。
他不由自主地把腳步往前挪了半步,道︰「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田小勇看著黃掌門的神態嘿嘿一笑勸道︰「別怕,黃掌門,我想告訴您的是,您弄錯了兩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哼,說來听听
「第一嘛,」田小勇把納元囊提在手中,隨意一抓,就從里面拿出幾瓶剛剛到手的藥樓靈藥,「您說藥樓的靈藥不計其數,可是弄錯了,要是幾個時辰前我倒勉強同意,不過現在嘛……濟世殿里的靈藥已經被郭堂主全都給了我們了,所以藥樓現在不但不是靈藥不計其數,反而是屈指可數
「這個老匹夫!」黃掌門聞言大為心痛,他咬牙緊握長劍,似乎恨不得去把郭師叔的尸首切碎解恨。
「您瞧瞧您,」田小勇搖了搖頭,把納元囊又收了回去,「年紀這麼大還沉不住氣可不好,何況當初您把郭堂主囚禁在牢房里,他自然要拿寶貝跟我交換我才會救他嘛……大家出來混都不容易……而且貴派這種遍地小人的地方,我也沒興趣平白無故做好事……」
「好!靈藥是身外之物!你且說第二件事!」
田小勇挑了挑眉毛,戲謔地道︰「豁達!看來第二件事黃掌門也不會放在心上啦!因為第二件事也算是身外之物
說到這里,田小勇抬頭看了看身邊一直飛舞的黑蝶,道︰「第二件事嘛,是糾正一下您的說法,您一直說的,二寶合一……是指的不泯藥火與回頭藥鼎合二為一吧?」
黃掌門冷冷道︰「是又如何?」
「就是這件事您弄錯了……這個嘛……它們沒法合二為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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