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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出口戲班子全員都屏息靜听。

確實,此次戲班子這出戲唱得不可謂不狼狽,更差點全軍覆沒,如果真要是被那群獵手給殺了,說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都算好听的了。

冒著跟整個中土人類社會作對的危險來唱這出大戲,到底是為了什麼,這是每個戲班子成員想要知道的。

田小勇這話問到了所有人的心里去。

班主听到這里點了點頭,道︰「好,我便把唱這次大戲的原因原原本本給大家講上一講,」班主雙目不開,忽然問了一句︰「諸位,我有第一問,請問,有誰沒殺過人?或者沒被人殺過麼?」

修仙者不被殺自然就是要殺人,好似天經地義一樣,班主問這不是廢話麼?大家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只能沒人做聲。

「加入戲班子的,全都是從普通人練起來的散修吧。除了新報幕的還年輕,其余諸位壽限已經少則數十年,多則幾百年。我有第二問,請問,諸位身邊有幾位還有摯友,親人活著麼?」

這戲班子眾人確實都是散修,散修之間除去師兄弟,雙修夫妻等有限的幾個人之外,在漫長的修仙之路上大都是孤孤零零孑然一身的,班主這第二問,依舊沒有人回答。

「諸位是身世飄搖的散修,為何那些刀尖上舌忝血的日子卻偏要散修來過?那些大門大派和修仙大族反而一派平和,他們養尊處優,霸下好的洞府和福地,奪走靈藥與法器,他們功法有人傳,修煉有人護法,受了欺壓有人出頭,而散修們卻都要拼去性命才能換下一些可憐的靈石和材料?我還有第三問,請問,諸位覺得公平麼?」

這一番話問得眾人心內涌起一陣酸楚之感,除去田小勇之外,戲班子成員雖然功法了得,可沒有一個不是九死一生換來的今日成就,昔日被大門大派,修仙大族欺侮的記憶歷歷在目,他們眼中禁不住射出不甘的光來。

班主說道這里長嘆一聲︰「諸位不答,我就來答。第一問,修仙中人殺來殺去,大家都認為稀松平常,千萬年來都是如此,可大家真的甘之如飴?今日你修為強了我,便殺掉我妻兒,明日我修為高過你就誅滅你師承,多少才華橫溢的修仙者就因為晚生了些歲月就被人隨意殺死?」

班主說罷,指了指四周︰「你們再來看這普通人的社會,他們可曾有過如此肆意殺戮的時候?正因為不肆意殺戮,他們才發展到今日,從前的他們就算舉國來攻也不是修仙者的對手,但時到今日,就在剛剛,我們卻差點死在他們發明的科技之下,是他們強過了修仙者麼?自然不是,可在不肆意殺戮,有序共存之下,普通人卻強大到今天的地步,什麼使然?法!法使然!」

「第二問!散修們為何孤苦無依?因為大家散落在各處,從普通人中來,再到普通人里去,當昔日親友一死,壽限長如我們自然孤身一人!再加上修仙者爾虞我詐,又能信得過誰?于是散修從生到死就不過是一人獨行罷了!這種修仙之路又有什麼味道?再去看普通人,他們壽限雖然苦短,卻過得紅紅火火,這一冷一熱,什麼使然?情!情使然!」

「第三問!散修為何就要被大門大派欺壓?大族大戶魚肉?試問諸位,如果沒加入戲班子之前,有幾個敢去跟他們一較短長?又為何加入了戲班子之後,我們就管他什麼天王老子也敢把戲台子支在那些大門大派的祠堂里!把大戲唱得他們七零八落?這一弱一強,什麼使然?勢!勢使然!」

班主說到後來,聲震四野,雖然雙目一直沒張開,可諸人卻全都覺得班主的威壓震在眾人身上,肅然起敬。

「班主……」藏拙老叟的嘴唇都有些發顫了,他難以置信地試探問道,「……我們唱這出大戲……是為了建立散修的門派?散修的大族?」

「不,」班主說到這里張開雙目,他的目光里迸射著無法泯滅的光彩,似乎空中日月也黯然失色︰「我們要建的是國,散修之國

田小勇听到這里已經驚得目瞪口呆了。

何止是田小勇,戲班子所有成員都長大了雙目,呆呆看著班主。

「建……國?」

「……我們?」

「這……要怎麼建啊?」

班主望了望地上的那些人頭,說道︰「我之所以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來插手中土普通人社會的事情,就是為了這個報酬。當幾個月後中土大選,齊前一派當選委員,雲上省就劃給我們,那時候,天下散修成一國,大家立法明理,聚居生情,團結成勢,看這普天之下還有誰敢輕視我等散修?無論是修仙者聯合會還是仙銀聯,都只余下了跟我們合作的份。諸位,可願意不再殺來殺去安心修煉?可願意平日里與親友為伴不再老無所依?可願意不再任人欺凌?」

班主最後頓了一下︰「可願意,與我一起建這散修之國?」

眾人心中的希望之火如同旁邊的高粱地里燃起的火焰一樣熊熊燃燒,他們從來想的都是殺人唱戲賺靈石,哪知道今天居然可以參與到這樣將要名留史冊,開萬世之功的事情里?

那秧歌戲激動得落下淚來,她哽咽地說道︰「多謝班主……我,我,秧歌戲只會殺人,別的也幫不上忙,可,可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也一定幫助班主把咱們散修的國建起來……」

眾人哄然一聲,一起叫道︰「九角聯袂,萬金入囊!戲班子感謝班主賞飯吃!願意出力拼命,萬死不辭!」

就連蠻子戲雖然並沒完全弄明白意思,可看著大家興奮的神情也樂得嗷嗷直叫。

高老師呵呵笑道︰「真要是建了國,那九角聯袂,萬金入囊也得改一改嘍,干脆叫眾仙齊聚,萬世長存了!哈哈哈……」

「就你這耍嘴皮子的瞎斯文!為啥不能叫‘大家一起,高高興興’!」秧歌戲抹著眼淚擠兌著高老師,玩笑話里都是說不盡的開心。

田小勇心內也不禁波瀾起伏,雖然這次大戲殺了許多普通人,但成大事者確實不該拘泥小節,何況這些人的死是換來日後無數年月里天下散修的生,也算是值得了,不知道日後建國時,會不會在那散修之國里立上一塊碑來紀念一下今天死的這些普通人呢?

他又想到了陸一合,如果師父還在那該是多好的事情,帶著家人一起住進散修之國,安安穩穩度過一世,那也是何等幸福的事情。

「報幕的,」班主輕輕叫道,「你怎麼還是眉頭深鎖,還有什麼不解麼?」

「不,班主,我是想到從前死去的故人,替他們惋惜,如果他們能活到今天就好了

「逝者如斯,只能如此,但願從此之後,大家不再吃苦也就是了班主笑吟吟地道。

「班主說的是

「對了,我們休整得差不多了,可以動身了,」班主看了看田小勇,「你既然是鬼修,這里的鬼單也盡數接了吧……你要快些提升修為才行,我猜,建國初始,只怕有人會找我們麻煩的,你要越強才越好

田小勇點了點頭,在四野放出神識。

十余分鐘之後,田小勇再次接了一身的陰德,他攙扶著高老師,帶著戲班子眾人離開了這漫天火焰的荒野,朝遠處的國都走去,也許,也是朝希望走去。

……

九個人到了國都之後,全都住進了田小勇的家——諸人都需要些時間調養身子,搞得門口的保安還以為田小勇是個暴發戶,一人發財全家都來呢!尤其是京戲子、秧歌戲和南蠻子,這三位一看不是以為神經有問題就是大山溝里出來的野人,保安旁敲側擊的提醒著田小勇不要吵到鄰居,也不要讓別人亂用天然氣,氣得秧歌戲破口大罵。

安頓好了眾人之後,班主卻模出了一張卡片遞給田小勇,這卡片看上去好似一張信用卡似的,不過顏色倒是淡金色半透明的,在日光下看,能在那半透明的卡片里看到三個小字︰「仙銀聯」。

班主看著田小勇不解的神情,笑著道︰「這是我在仙銀聯的戶頭,你是我們里唯一沒受傷的人,去國都的仙銀聯甲字廳,在我的私櫃里取些靈石和靈藥來給大家療傷吧

田小勇听得一愣,連忙問清楚了操作步驟,這才準備動身。

「你還沒有仙銀聯的戶頭吧?」班主笑道。

田小勇臉上一紅,點了點頭。

「順便開個自己的戶頭吧,日後發報酬給你的時候也方便些

「那個……要身份證麼?」田小勇問。

問得一屋子的戲班子成員哈哈大笑起來。

「去了說開戶就行了,普通人的身份證在仙銀聯有啥用!」歌仔戲道,他經過此前的一役,對田小勇也不那麼充滿敵意了。

田小勇這才吐了吐舌頭跑出門去,卻听到背後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傻小子別忘了帶開戶費,一塊中品靈石!用鈔票是會被趕出來的!哈哈哈……」

這些老家伙……把我當小孩子麼!田小勇郁悶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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