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道劍氣射出的極快,而且獵手專于進攻,對修仙者的防御本就不擅長,四道劍氣立刻斬在弧形大燈上,連續四聲炸響,大燈被劍氣斬得碎了,淡藍色光幕立刻消散。
「那小子在這兒!」其中一個獵手已經發現了田小勇,只不過田小勇在下一刻再次用出入夢鬼步,身子一模糊就消失不見。
四眼兒立刻叫道︰「一號車繼續射擊!其余人全都留神附近的來敵!」
一團黑影突然出現,在虛空里浮現之後就朝著兩個正在對戲班子成員射擊的一車獵手飄了過去,其余那些獵手立刻發現了這黑影,倉促開槍。
「打中了!打中了!」有個獵手興奮地叫著。
可很快他們發現,那黑影居然只不過是一團灰氣,根本不是人。
灰氣怪異異常,在飄動過程里翻飛舞動,好似一只惡魔之手,那一號車的獵手本就沒留神腦後,一下子就被這團灰氣裹了進去,就听一陣淒厲的叫喊傳來,兩個被灰氣吞沒的獵手槍也無法再開,只能滿地打滾,瞬間就不再動了,灰氣散去,地上只留下了兩句被腐蝕得一片狼藉的尸骸。
那灰氣就是煞氣了,田小勇剛剛在虛空里先放出去一團煞氣吸引了眾獵手的注意,此時的他已經繞到了越野車之後,手中雷臨五殺劍狂斬而出。
就听 連響,越野車連同站在越野車頂開槍的最後三個一號車獵手全被劈成了兩半,血漿混雜內髒和鐵片灑滿地面。
當獵手們發現身後的變故時,田小勇再次施展入夢鬼步消失無蹤。
「大家靠在一起!槍口朝外!」四眼兒叫道。
其實田小勇這一番神出鬼沒的出手,已經嚇得獵手們開始往一起靠近了,被四眼兒這麼一叫之後,眾人立刻圍城一個圈,全神貫注的看著四面八方,提防著田小勇的突然出現。
就在這時,班主也已經再頂不住了,那道虛空里的黑洞瞬間消散,班主獨自支撐了這麼久的時間,此時的他已經虛弱之極,雙手慢慢垂在地面上,再次合上雙目,話也說不出來。
四眼兒很明顯發現了這一點,他正要下達對戲班子再次開槍的命令,卻听見獵手里有人叫道︰「那小子在那兒!」
就見虛空里田小勇緩緩走出,一只手握著赤障琉璃珠,紅色光幕護住他全身,而另一只手則提著雷臨五殺劍。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躲避,反而一步一步向著獵手們走了過來。
「開槍!」
獵手們毫不猶豫地把獵仙彈和靈光炮全都對田小勇招呼了過去。
「盾!」
在沒有了攝靈光幕的照射下,田小勇的靈氣勉強可以支持得住這樣的攻擊,就見點點火光在紅色光幕和無形氣盾上閃動,猶如疾風驟雨一樣,卻無法傷得了田小勇分毫。
只不過靈光炮威力很強,在田小勇進階了築基期之後,雖然勉強抵擋得住,可也頗為吃力。
那四眼兒一見情況不好,連忙叫道︰「換靈石!靈光炮提高等階!」
拿著靈光炮的幾個人一听之下,急忙從懷中模出了幾塊上品靈石,頗為心痛地插在了靈光炮炮管上,就听見馬達聲大盛,一股極強的波動傳遞開來。
按照田小勇目前的防御狀態,是不可能防御住幾個提高了等階的靈光炮一起射擊的。
「快!干掉這小子!」眼看著田小勇已經走得到了這群人不足二十米的距離,四眼兒大喊道。
那隊長也跟著催促︰「快!這小子一定頂不住的!別讓他沖過來!」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田小勇忽然笑了,他輕輕把雷臨五殺劍收了回去,笑著說︰「諸位多慮了,我沒想沖過去啊
說完之後,他踢了踢地上的幾顆人頭——那是他最初對著幾輛車丟過來的,因為力氣丟得大了一些,此時這些人頭都躺在田小勇腳下的這個位置。
人頭被田小勇踢得骨碌碌地滾向了戲班子眾人。
「這是我們唱大戲的憑證,既然幾位不肯收,我們就拿回去了
獵手們茫然不知的看著田小勇,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干什麼,四眼兒咬牙罵道︰「他在拖延時間!別猶豫了!開炮!」
就在這開炮二字說出來的那一刻,田小勇再次遁入虛空之中,他的聲音卻懶洋洋的傳來︰「何必拖延時間,諸位離得這麼近,剛好結束戰斗了
就見 一陣怪響,從剛剛幾顆人頭停駐的前方,幾乎距離獵手們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個圓形的銀色球體,那 怪響就是從那球體里發出來的。
那正是萬毒蚤巢。
此前田小勇丟出人頭的時候,悄悄把這蚤巢也夾在人頭里一起丟了過來,只不過離得太遠,田小勇的神識沒辦法催動這蚤巢里的毒蚤,而就在剛剛,距離夠了。
就見伴隨著那 聲響,一團銀色顆粒從地下呼嘯而出,漫天飛舞煞是好看,陽光照射在銀色顆粒上,就好似一點點亮銀波光,將陽光反射得到處都是。
那點點波光就在獵手們的臉上劃過,照耀得他們的眼楮一時都失了神。
「快!開炮!」四眼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大喊一聲命令道。
那幾個獵手這才明白過來,這漂亮的東西一定是要命的,于是扣動了靈光炮的扳機,幾條粗大的光柱對著那漫天飛舞的銀色顆粒就轟了過去。
然而光柱雖然強悍,但一旦擊中銀色顆粒時就好似在水中丟了一枚石子,不過是擾亂了片刻水面的平靜而已。
那銀色顆粒極為強韌,靈光炮的轟擊只不過讓它們四下分散,卻根本沒有損耗,靈光炮的光柱一旦消散,它們就又重新聚攏在一起。
不止如此。
這轟擊同時也惹怒了它們,它們盤旋了一圈之後,對著獵手們一撲而上。
初時獵手們還以為這是些什麼攻擊型的小鋼珠,于是他們紛紛下意識的用袖子遮擋住了自己的頭臉。
但很快,他們發現,他們錯了。
那些銀色顆粒每一個都是活的。
它們是數千年前屠戮過中土修仙界無數次的流銀毒蚤。
它們無孔不入的鑽進了獵手們的袖口,脖頸,甚至直接鑽入了耳孔,鼻孔和嘴巴里,它們貪婪地把銀色的口器插入獵手們的皮膚,甚至是眼珠上,更在雙翅抖動的時候激發起一團團細碎的銀色粉末,粉末們伴隨著毒蚤們映射出一團更為細膩的柔光。
遠遠望去,那被流銀毒蚤沖擊的獵手們,就如同一群在銀色瀑布下沖涼的人們,他們尖叫著,呼喊著,紛紛跌倒在銀色的浪花之中。
只不過,這銀色的浪花洗去的不是污垢,而是生命。
沒有耗費半柱香的功夫,這十余個獵手已經全都不動了。
他們的尸體堆疊在一起,每個人的皮膚上都閃亮著詭異的銀色光澤,準確的說,那些已經不是尸體了,不過是一具具被吸干了體液汁水的人皮,包裹著內里已經散了架子的骨頭,望上去好似一個個制作失敗了的紙扎假人。
那些流銀毒蚤因為沒有食物可吃,于是在半空里盤旋來盤旋去,很快,它們發現了不遠處端坐在地上的戲班子,這群銀色顆粒發出興奮的 聲,忽然往戲班子沖過去。
戲班子眾人大驚失色,他們剛剛已經見識了這詭異的毒蚤威力,心悸異常,哪想到這群要命的東西居然朝自己飛來了!
「媽呀!」秧歌戲甚至叫出了聲來。
「孩子們……」
田小勇從虛空里踏了出來,口中輕輕叫道︰「回家了!」
說罷,他彎腰拾起地上的銀色圓球——萬毒蚤巢,在手中拍了拍。
那萬毒蚤巢里傳來一聲悅耳的叮咚響。
本是興致勃勃撲向戲班子的毒蚤們一听到那叮咚聲立刻停了下來,可血肉當前,它們似乎也有一些糾結,于是盤旋了片刻,並沒有立刻听話的飛回去。
田小勇皺了皺眉,把靈氣灌注進五毒蚤巢,向前走了幾步,再次拍動,這一次叮咚聲明顯強了許多,那些流銀毒蚤這才不情不願的 震動雙翅飛了回來,好似一團銀色流光紛紛射入了蚤巢里,不一會兒就不留一只了。
戲班子眾人直到這時才算真正得救,不過除了高老師之外,其余的人看向田小勇的目光則多了一絲恐懼。
「小犢……報幕的……」秧歌戲本打算叫小犢子的,但她想到剛剛那可怕的毒蚤不禁不敢再對田小勇出口不遜,「你的怪玩意兒……怎麼這麼多……」
「我修為不太夠,操控這些毒蚤的手段有些生疏,讓大家受驚了田小勇說著,把蚤巢收了起來。
而後,田小勇慢慢走到獵手的尸體周圍,丟出一張焚符,燒了個一干二淨。
「應該不會……再有麻煩了吧?」歌仔戲問道,他中了獵仙彈,說話已經提不起力氣了。
「又是部隊又是導彈又雇獵手的……折騰的差不多了,何況郭威那派的頭兒已經都死了,咱們的雇主應該在迅速接管中土各個管理層,不會再有麻煩了高老師想了想道。
田小勇卻走回到眾人面前︰「我們也還是快點離開吧,現在大家的情況不休整休整,就算來一批警察也夠麻煩的
「報幕的,今天多虧了你,」班主此時笑了笑,「容我們再休息片刻就走……你就幫我們再護上半個時辰的法吧
「班主說的哪里話……」田小勇說道,卻輕輕嘆息了一聲。
「心有惑而生嘆,報幕的,你有什麼想問的麼?」班主道。
「我……」田小勇看了看四周的尸骸,終于還是問出了口,「我們唱這樣的戲,是……為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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