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采薇用兩根手指捻起一樣送來的東西瞧了瞧,不耐地翻了個白眼,又將東西扔進了托盤里,「自然是不來了,爹爹光每日忙朝務就累得要死要活,你卻偏偏讓他每日都來看你,不是成心給他添堵麼?」
即便她話說得再難听,也不能和她鬧……裴余殃低著眼,又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兩遍,微微吐出一口氣。
「真不知道爹為何要我親自送東西來給你!」裴采薇眉頭瞬間緊蹙成一團,聲音也抬高了幾度,「血燕還要趁熱的給你送來,趕快吃了我還得叫人拿走,省得爹爹待會又要怪我
說話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掀開身後丫鬟手里端著的一個食盒,用勺子攪了攪,遞到她手上。
她伸手接了過去,一看原來竟是一碗血燕,裴采薇盯著她,眸光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她心頭一動,意識到似乎有什麼不對,這碗東西只怕是有問題。
她以為裴采薇心腸再狠,只不過是和自己搶奪些小玩意兒,在暗地里耍些小聰明,不想她竟敢光明正大來毒害自己!
「我剛用完晚膳,現在不想吃,先放在邊上吧。爹不是前些天才給我送了燕窩來麼,才吃完又送來她抿了抿唇道,將碗放在一旁,朝門口站著的梧桐望了一眼。
梧桐一愣,裝作去倒茶的樣子,走到門口,趁人不注意,猛地轉身跑了出去。
哪知道裴采薇卻又伸手將碗捧起,送到她手邊上,「姐姐還是吃了吧,冷了便不好吃了,爹是想叫你這兩天把氣色養養好,這是血燕吶,千金都難買!」
她硬著頭皮望著裴采薇伸過來的手,盯著碗里通紅的血燕,那紅卻似要灼穿她的眼一般,刺得她禁不住尖叫了一聲,大汗淋灕地坐了起來。
放眼望去,周圍一片漆黑,安靜得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她心中一片酸澀,在黑暗中緊緊縮成一團,用力抱住自己的膝蓋,咬緊了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爹已經被楊婉瑩逼死了,娘還在相府關著,只有一個大哥裴瑾華,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她卻不敢與他相認。
「怎麼了?」門口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是吳丹青的聲音。
她抿了抿唇,剛準備說沒事,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嗚咽,到底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心一抽一抽疼得厲害。
隨即便有一個溫暖的懷抱裹住了她。
「沒事了,沒事,我在你身邊呢,別怕他吹熄了手上的油燈放在腳邊,心疼地環住她,懷中的裴余殃就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貓,無助地瑟瑟發抖。
即便是這樣難受,她還是努力抑制住哭聲,被她眼角沾過的地方全是冰涼。
他輕嘆了一聲,只能更緊地抱住她,從未有哪個女子,能讓他萌生出想要變得更加強大,去保護她的念頭,裴余殃是第一個。
似乎自己身上的一些東西,一夕之間就被她改變了。
這樣一個女子,怎能讓他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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