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不就行了麼?」裴余殃冷笑了聲,從荷包里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塞進他懷里,又用力推了他一把,將他推到門前,「帶我們去二樓那個房間,這一百兩夠你自己在鎮上開間酒樓的了,剛才的事你若敢透露半句出去,我便是死也會拖著你!」
如此怨毒的話,嚇得店小二話都不敢再說一句,捂著脖子上的傷口便出門帶他們去二樓。
走廊盡頭那間房的後窗處果然架著一架木梯,直通後院,再走幾步便是馬廄,天色還未黑透,系在馬廄里的紅玉見他們二人從後窗探出頭,長嘶了一聲。
「小哥,你好好保重,最好是先把脖子上的傷口處理一下再見人,不然會招來禍患的吳丹青讓裴余殃先爬了下去,想了想還是轉身朝癱軟在地的店小二好心道。
吊在半空中的裴余殃听見上頭的吳丹青說了這樣一句,一個踉蹌,險些從梯子上掉下去。就這種關頭,他竟然還能想著別人的死活!
二人還沒模上馬背,身後忽然一陣喧鬧,只听得有人在二樓叫道,「客官!客官你們不能進別人房間!」
裴余殃心中一驚,下意識望向方才下來的那個房間,果見昏暗之中有一人探出頭來,朝他們看來,眼中滿是殺氣。
她甚至沒看清那人怎麼動手的,一支箭便朝她呼嘯而來。
「小心!」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用力將她往後拖了幾步,那支箭堪堪擦著她的發髻飛了出去,一頭青絲頓時散落在肩頭上。
「上來!」吳丹青挽著她的手,焦急朝她道。
看見她仰頭的瞬間,卻是忽然呆住,然而殺人的箭卻由不得他們停留哪怕眨眼功夫,接二連三朝他們飛來。
裴余殃听著利箭破空之聲,慌忙轉開目光,借著吳丹青手上的力,一骨碌利索地爬上紅玉,緊緊抱住吳丹青後背。
紅玉果然是通人性的馬,沒等裴余殃坐穩便撒開蹄子沖出後院門,遠遠將那群人甩在身後。
「我們去哪里?」吳丹青脊背僵了好一陣子才放松下來,在前面大聲問道,卻被灌進嘴里的風嗆得咳了幾聲。
「繼續往北走!」她貼著他的後背,亦大聲回道,想起他方才盯著自己那般痴呆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翹,又輕聲添了句,「呆子
後面兩個字順著風消逝在夜里,他卻沒有听見,揚起馬鞭加速往北趕去。
「姐姐,恭喜你過幾日便要進宮去選妃了一個身影悄無聲息推開西廂的門,站在門口朝坐在里面梳妝的女子甜甜道。
「不一定是選妃呢坐在里頭的女子身子一僵,繼而低聲答道,「也許會做女官
「也是啊,爹爹是相國,哪怕你沒那個本事和玉姐姐一般剛進去便被欽點為嬪,皇上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也能賞你個女官做做
裴采薇陰陽怪氣回道,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裴余殃背對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心里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和她一般計較,這麼多年都忍下來了,如何不能再多忍幾天?
「我自知比不上玉姐姐,只是這是宮中歷來的規矩,官家女子滿了十五便要進宮去選秀的,妹妹你明年不也能進去了嗎?想來一定會有這個福氣和玉姐姐做伴
「你知道便好裴采薇冷哼了一聲,朝院門外拍了拍手,「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是爹爹叫我給你送東西來的,你就是不出挑,也不能讓爹爹失了面子
裴余殃一听裴昭和竟讓裴采薇給她送東西來,心中不禁有些失落,轉過身子看著婢女將東西一樣樣送了進來。
「爹他今日不來了麼?」她咬著唇看了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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