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便是見著了抬棺材的人又怎樣?憑什麼要告訴給他听?」前一個刀客仍是難解心頭的氣憤,又用力拍了下桌子,「踫著棺材還不夠晦氣啊!格老子的!」
「那老頭子帶著副棺材關你什麼事?他想要提前給自己備副棺材不行啊,要你多嘴,老子的命也差點被你給搭進去了!」
不說還好,一說另一個刀客聲音也揚了起來。
小二這時笑眯眯地從樓上跑了下來,一邊給兩個刀客倒茶一邊道,「客官眼力勁不行啊,那帶棺材的可不就是楊三爺麼!前幾天還在我們店里留宿過呢!」
她一路慎言,不敢多說半個字,如今听小二說竟看到過楊嵩,不禁暗暗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如果昨天就知道他們曾經經過這里,連夜趕路說不定還能離楊嵩更近一些。
萬幸的是裴瑾華離楊嵩越來越近了,至少她和裴瑾華都追對了路。
她心中一陣暗喜,拎起包袱便走出門去,如果她今晚連夜追上去,說不定還能跟得上裴瑾華,偷偷跟在他們身後趕路,至少她心里還有點底氣。
接過小二手中的韁繩,正準備接著趕路,她余光卻瞄見一人站在不遠處盯著她。
迅速扭過頭去,果見一人氣喘吁吁地站在那里,面上還噙著一絲笑,「終于追到你了!」
「吳大哥!」她詫異地瞪大了眼,月兌口而出叫道,「你怎麼會在這里?」
吳丹青長吁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更是燦爛,拉著身邊跟他一般瘦不拉幾的馬走到她身旁,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和一把碎銀子出來,「我是來還你錢的呀!」
她呆立在原地,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心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呆子竟為了這些錢追到這里!如果兩人錯過了,還不知他要找到何時才能找到自己呢!
由于剛剛听見了裴瑾華和楊嵩的下落,她心中輕松了不少,瞧瞧吳丹青手里的銀票,又瞧瞧吳丹青灰撲撲的樣子,忽然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那好,現在銀子還給我了,我給你算算賬她止不住地笑,幾步走到他身旁,將銀票數了一遍,又將碎銀子均勻地分成兩堆。
「裴姑娘你在做什麼呢!」吳丹青嘟囔了一句,不解地盯著裴余殃手上的動作。
「你給我請大夫配藥,需要五十兩,買馬要三十兩,給我買的桂花糕要二十兩,你不眠不休趕來,費了精神,再給你一百兩,救了我一命,再給你一百兩她笑嘻嘻地攤手一樣樣數給他听。
吳丹青漲紅了臉,連聲道,「哪里要那麼多錢!請大夫買東西那些錢加起來連二十兩都不要,你怎麼能給我三百兩!」
「因為我的命值那麼多,如果那根簪子可以賣更多錢,我的命越值錢她將銀票全都塞進吳丹青懷里,又將分成兩份的碎銀子塞了一份在自己荷包中,眯著眼答道,「所以你只要將趕路的路費給我便可以
「不行不行,你全部拿走!」吳丹青轉眼又將錢全放在她手上,似乎還想說什麼,支吾了幾下,卻又閉上嘴。
裴余殃抬頭望了望天色,已是日上三竿,原本的計劃被忽然出現吳丹青打亂地一塌糊涂,撇著嘴搖了搖頭,「那算了吧,等我回來的時候再將錢還你
「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哪要你的錢!」吳丹青眨眼竟急出一頭汗,瞅了裴余殃幾眼,又自言自語嘟囔了幾句什麼。
她看在眼里,急得翻了個白眼,「吳大哥你要是有什麼事便說,不說我走了啊,我還得連夜趕路呢!」
「姑娘家家怎麼能三更半夜一人趕路?」吳丹青急道,憋了半天,終于吐出一句話,「不如我和你一起上路吧
聲音小得根本就听不見,裴余殃眼巴巴瞅了他半晌,恨鐵不成鋼長吁了一口氣,拉著馬就往官道上走。
「我說我陪你一起北上,我順便回趟老家去看看我娘!」
話音剛落,裴余殃已經跨上馬往北面疾馳而去。他目瞪口呆看著裴余殃的背影,這才後知後覺爬上身邊瘦弱的老馬,連忙追了上去。
「裴姑娘!你等等我!」
裴余殃一邊揚著馬鞭,一邊回頭望了眼身後笨拙的身影,唇畔的笑意更深。
或許是素日里見慣了囂張跋扈的公子哥,見慣了鮮衣怒馬的京中士子,她竟覺得這迂腐到傻的吳丹青比他們可愛多了。
她在病中原本是計劃著給吳丹青開家小鋪子的,眼下先解決了梧桐的事再說也不遲,或許他跟著自己也好,省得以後會再也找不到他。
有些事,遇上了便是遇上了,她改變不了爹被楊婉瑩逼死的事實,便只有自己一個人,一步步變得強大,然後所有的賬,她會跟楊婉瑩母子一點點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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